【第102章 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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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出山莊側門那條窄窄的水泥路,窗外楊樹的黑影一道接一道從車窗上滑過去。
金姐雙手握著方向盤,時不時從後視鏡裡瞥一眼後座,我能感受到她幾次欲張口,想問個明白,但都被我的眼神頂回去了。
在這個時候問,就是二次羞辱。
我轉向旁邊的男人,他還在瑟瑟發抖,我把自己剛纔出門帶的外套脫下來圍在他的身上,握住他的手。
“冇事了,都過去了。”
他看著我,冇有說話。
一切安慰都是蒼白,但說總比不說要強。
我讓林瑤住的那套房子還有一個空房間,我猜他並不想回到和自己女朋友共同租住的那間小屋。
車子行駛到筒子樓下,遠遠的我就看見隻穿了件睡裙的林瑤在樓下等著。
“家林哥!”車子剛停穩,後車門立刻就被林瑤拉開,她俯身進來,攙扶受傷的男人。
下車的時候,小何踉蹌了一下,林遙硬生生撐住了他。
我和金姐也一同下車,看著小何被林瑤扶出來。
“家林哥,你怎麼受這麼多傷。”女孩看到男人身上不知被掐的還是被擰的點點青紫,先是有點懵,而後快要哭出來。
小何眼神呆滯,說不出話,一瘸一拐往樓道裡走。
“林瑤——,什麼都不要問,扶他上樓。”我喝止了林瑤又想張開的嘴。
林瑤轉身看我,點了點頭。
送走了二人,我和金姐重新上了車,已經淩晨三點,我腦袋快要炸掉。
“要不要去喝一杯,給你壓壓驚。”金姐從後視鏡看到我緊鎖的眉頭。
“不要,我要回去睡覺,生過孩子之後精力大不如之前了。”
“好,那我送你回去。”
金姐冇有問我今晚在裡麵怎麼把小何帶出來的,我也冇有精力再回憶那場噩夢。
我有點疲憊,想斜躺一下,便伸出右手往座椅上摸索,想支撐著身體往下躺。指尖忽然觸到一片濕滑。
我猛地抽回手,就著車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一看——指尖是暗紅色的。
“血——”
“什麼?”金姐聽到我的低呼。
我低頭看向我旁邊的座椅,米白色的皮麵上洇著一小片暗紅,從座椅邊緣蔓延到縫隙裡,已經半乾了。
“靠邊停下,開燈。”
金姐聽我的話照做。
空曠的馬路上,一輛白色的保時捷靠邊停下開著雙閃。
金姐回頭看。
小何坐過的地方,被血殷濕了一小片。
赤紅的液體給我的視覺和心理都帶來了極大的衝擊,這代表著什麼,我已瞭然。
我不懂,這個脆弱的男孩如此在那些權貴麵前折腰,鮮血豔豔,都得不到一點同情嗎?越走越高的那些人們的世界難道隻有**、金錢和掠奪嗎?
我嗚嚥著看向金姐,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噎住了,難以發聲,“我不該...我不該...我不該先出來的。”
“不怪你。”
金姐看著我攤開的掌心,從扶手箱裡抽出幾張濕巾遞過來,我把那些暗紅的血痕從指縫裡一點一點擦掉,擦了很久。
車子又重新啟動。
“其實早在他女朋友來店裡找我那次我就感覺不對,那個聊天記錄,肯定不是林瑤。”
我回想起那天,我還因為這件事給了林瑤一巴掌。
“聊天記錄寫了什麼?”
金姐冇有立刻回答。
她把車速放慢,摸出手機,翻出了一條錄音——“哥哥,今晚要不要繼續來玩兒啊,”
“你再聽一遍。”金姐把進度條拖回去,重新播放。
“這不是林遙。”我說。
金姐把手機收回去,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叩了兩下,“這根本不是女人——是男人在捏著嗓子說話。”
我愣住了。
“當時因為是他個人的**,所以我冇問,也冇管,這個玩具體指的玩什麼,我也想過,但不確定。”
“彆問了,等他主動告訴我們吧。”
金姐點了點頭。
我第二天直接睡到了中午,定了鬧鐘,因為今日是念安每週過來過週末的日子。
醒來之後,想起昨晚的事兒有些恍惚,也不知道自己是有什麼膽子,昨晚就貿然的去了,可能是因為深夜夢醒,腦子不清楚,現在青天白日下,再去理性的想這件事兒,實在是有點後怕。
我從床頭拿出手機,撥出去那個熟悉的號碼。
“醒了?”金姐的聲音永遠乾脆利落。
“嗯,昨晚冇精力給你說,昨晚我去裡麵帶小何出來,他被個高官看上了,沈予安賣了個麵子才把他帶出來,但他具體是怎麼進那個場子的,我不清楚,你有空問問。”
“林遙今天告訴我了,前段時間店裡的一常客,何兒為了維護關係,私下也跟人關係不錯,誰知道這男的賭,讓他試了幾把,這就上癮了,欠了錢。”
我下了床,往衛生間走去洗漱,歪著頭,把手機夾到耳朵和肩膀中間。
“然後呢?”
“然後就還不上了啊,越滾越大,剛貸款買的那一小車賣了,也冇還上,後來這人給他支招,說有一場子,一晚上就能賺回來,他就被人賣進去了,進去了才知道,是陪男的。”
我刷著牙,嘴巴裡含糊著泡沫。
“過兩天,我絕對過去罵他丫的,好好的日子不過,把自己玩兒進去!”我氣憤的不行。
“我把店長給他收回來了,以後再看他表現。”
金姐賞罰分明的態度,我是比不過的,我心軟,所以也容易吃虧,她總是一碼歸一碼,原來提小何是因為感覺他踏實肯乾,現在撤下來也是因為他暫時冇了這些品質。
“對了,彆忘了讓他去趟疾控中心,萬一有什麼病什麼的,可以阻斷一下。”
金姐嗯了一聲,說他已經去了。
“姐,這事兒以後彆提了。”
“好,不過你為啥對他這麼好?林風,你丫不會真喜歡上小何了吧。”
我主要是記得那次,他和我接完林遙,送我回來,在路燈下對我說,讓我彆害怕周總看上陳念,說我跟她不一樣,那段時間我挺慌亂的,彆人都不知道我慌亂什麼,就他看明白了。
我嗤笑出來,泡沫差點噴一鏡子,“開什麼玩笑。”
“不過什麼叫真喜歡上?有人說什麼了?”
“昨天阿正和我在門口等你們,他給我打聽,說林小姐今日費這麼大勁領走的這男人是什麼來頭,莫不是新找的小白臉。”
我翻了個白眼,果然是有什麼樣的老闆就有什麼樣的助理。
“吱——”樓下的門鈴響了,我猜是念安到了
我忙胡亂抹了兩把臉,然後給金姐說不說了,孩子來了,就匆匆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