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了一會兒,晚風輕輕吹過來,帶著點涼意,才起身回到房間,準備換衣服洗漱。
走進衣帽間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裏麵比她想象的大得多。一排排衣服按照顏色和材質分門別類,掛得整整齊齊,展示櫃上的珠寶首飾在柔和的燈光下微微泛著光,全是各大品牌當季的新款。她下意識地屏了一下呼吸——不是沒見過好東西,而是這些東西出現在“他的”衣帽間裏,感覺不太真實。
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向另一側。那邊掛著顧墨塵的衣服,大多是定製的西裝,黑色、深灰、藏藍,一件件安靜地垂著,像他本人一樣低調又矜貴。
她的衣服和他的,就這樣掛在同一個空間裏,一邊明媚,一邊沉靜。
可奇怪的是,看久了竟然覺得……還挺順眼的。不是誰將就了誰,而是放在一起剛剛好,好像這排衣架從一開始就應該是這樣的。
她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感覺,隻是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她盯著看了幾秒,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沒再多想,她開啟衣櫃,挑了一件最保守的睡衣,抱著去了浴室。
同一時間,“Bluenight”私人會所的包廂裏,燈光昏黃而曖昧。
顧墨塵推門進去的瞬間,原本正懶散聊天的那幾個人齊齊看了過來。
“阿塵——”蕭寄明第一個開口,語氣誇張,帶著調侃,“約你出來一回可真是不容易,來來來,先自罰一杯。”說著就把酒瓶推了過來,笑嘻嘻地靠在沙發上,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包廂裏還坐著白清敘、慕遲和沈陸離。這幾個人都是世家出身,跟顧家世交,彼此間也有生意往來,從小到大混在一起,自然而然地成了最鐵的那一幫。
顧墨塵沒跟他計較,拿起酒杯,走到中間沙發上坐下。他往後一靠,隨意的翹起二郎腿,整個人看起來隨意得很,但開口的語氣卻帶著幾分認真:“以後出來的次數可能就少了,現在家裏多了一個人。今天過來,就是跟你們說一聲。”
蕭寄明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立刻起鬨:“喲嗬,不得了,現在不是孤家寡人了,有媳婦了唄?”
顧墨塵沒反駁,隻是輕輕笑了一下。那笑意不算深,但熟悉他的人都看得出來——他這是預設了。
沈陸離放下手裏的杯子,來了興致:“不打算讓哥幾個見見?”
“就是就是,”蕭寄明在旁邊連連附和,“藏得這麽嚴實,怕我們把她吃了不成?”
顧墨塵搖了搖頭,語氣不緊不慢:“她年紀還小,怕生,不方便見你們。等我結婚的時候,你們自然而然就見到了。”
慕遲聞言,輕笑了一聲,舉起酒杯,語氣真誠又簡潔:“那祝你幸福。”
顧墨塵站起身,端起杯子跟他的輕輕一碰,仰頭一飲而盡:“借你吉言。”
他放下酒杯,低頭看了眼時間,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然後不緊不慢地把袖口理了理:“我得回去了,不然一會兒該鬧脾氣了。”
蕭寄明在後頭笑著罵了一句,顧墨塵也沒回頭,擺了擺手就走了。
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整棟別墅安安靜靜的,隻有走廊盡頭亮著一盞壁燈,光線柔柔地鋪在深色的地板上。
他放輕腳步走上二樓,悄悄推開林忘憂的房門。她已經沉沉睡著了,呼吸均勻,懷裏還抱著一個枕頭,整個人縮在黑色的絲綢被子裏,像隻安靜的小貓。
顧墨塵在床邊坐下,借著窗外的月光,用手指輕輕地、緩緩地摩挲著她的臉頰。目光深沉又克製,低低地說了一句:“你隻能是我的。”
他在床邊坐看了她很久,久到夜色又濃了幾分。最後,他起身走了出去,沒再進來。
第二天清晨,林忘憂睜開眼,舒服地伸了個懶腰,感歎真是一夜無夢,睡得特別好。她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發了會兒呆,才反應過來自己睡在顧墨塵的房間。她趕緊起來去洗漱。
收拾完回來拿手機的時候,發現床頭櫃上多了一張標簽貼和一張銀行卡。
是顧墨塵留下的。
紙條上寫著:這是我的副卡,密碼發你手機上了。A國有個專案,我得出差三天。卡沒有限額,想買什麽就買。
林忘憂拿著卡,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心裏想:這老男人還不錯。
她拿起手機給顧墨塵發了條訊息:“謝謝你的卡,那我不客氣咯。”
顧墨塵收到資訊,輕笑出聲。他能想象到林忘憂發這條訊息時的小表情,打字回複道:“起床了?我出差三天,你要是覺得在家無聊,可以先住你爸媽那邊。等我回來就去接你。”
林忘憂回了個“哦”,就沒下文了。
而顧墨塵看著那個“哦”字,嘴角就沒下來過。
她走到樓梯口,看見管家正站在那兒。管家出聲說:“夫人您好,我姓許,是這裏的管家。您有什麽吩咐盡管跟我說,我來安排。”
林忘憂說:“許叔,我有點餓了。”
她走到餐桌邊坐下。許管家立刻吩咐:“李嬸,給夫人用早餐。”
吃完早餐,林忘憂回到房間,也沒什麽事幹,就躺在床上百無聊賴地發呆。
這時候手機響了,是江婉魚打來的視訊電話。
一接通,江婉魚就不懷好意地問:“昨天晚上,有沒有和你們家顧總……那個啊?”
林忘憂臉一紅:“哎呀你胡說什麽呢,我們倆才認識,怎麽可能發生那種事啊。再說了,他昨天晚上說有事出去了,幾點回來的我都不知道,你別胡思亂想了。而且,他願意我還不樂意呢•˶ɞ˶•。”
江婉魚半信半疑:“真的嗎?”
林忘憂連忙說:“比真金還真。”
江婉魚笑了:“行吧,暫且相信你。我還以為你家那個老男人迫不及待把你搶回家,是要把你拆之入腹呢,沒想到還是個搞純愛的。”說著自己先偷笑起來。
林忘憂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年輕人,少上點網咖,網路上的髒東西都把你腦子侵占了。”
江婉魚回她:“好了好了不說了,你趕緊收拾收拾,剛搬新家肯定需要買東西,我帶你去置辦置辦,今天我請客,行了吧?”
林忘憂笑了:“這麽大方嗎?”
“你也不看看是誰。”江婉魚得意地回她。
兩個人你來我往地嬉笑了好一會兒才結束通話電話。
林忘憂收拾了一下,拿著那張黑卡出門逛街去了。
走到門口,她跟許管家吩咐了一句:“許叔,這幾天我就不回來了。顧墨塵回來,他會去接我。”
許管家應道:“好的夫人,我會告知顧總的。”
說完,林忘憂上車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