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你們是怎麼進宮的?”
晉國公剛要答,卻被邊上的梁程搶了先。
“你阿兄這般無所不能,這點小事算什麼?”
梁昭聞言,脫口而出,“既如此,阿兄日後能帶著爹孃時常來看我嗎?”
梁程哽住,梁昭本也清楚梁程不過是在開玩笑,可心裡還是不由地失落了一下。
梁晟嘲笑起梁程,“阿兄怎麼什麼都要跟九王爺搶,明明是九王爺請我們入宮來的,阿兄怎麼還把功勞攬到自己身上?”
“九王爺?”梁昭重複了一句。
不對啊,那謝丞剛纔說的禮物是什麼?
梁昭剛想仔細問,手心中突然被塞進了一個東西,她低頭去看,發現是一個穿著裙子,披散著長髮的小泥人。
梁晟笑嘻嘻的,梁昭一猜便知道這是他做的。
她蹲下身問梁晟,“這是阿晟自己捏的嗎?”
梁晟歡快點頭,“這是阿晟捏的阿姐!”
“撲哧!”梁程冇憋住笑,不忍直視那個小泥人。
兩個眼珠子的泥點大小都不一樣,一個往上歪,一個快偏到後腦勺了,依稀能從那張水滴形狀的臉上分辨出五官,頭髮長到腳後跟,可謂是醜的彆具一格。
晉國公上來就是給梁程一拳,“你弟弟做得這麼認真,有什麼好笑的?”
梁程瞪大眼反問,“難道不好笑嗎?”
“那你準備了什麼禮物呢?這段時間又這麼晚回來,問你在準備什麼,也神神秘秘地不肯跟人講,現在總可以拿出來,讓我們見見世麵了吧?”
梁昭也很期待,小心翼翼收好那個小泥人後,迅速將目光轉向梁程。
梁程哼哧哼哧搗鼓半天,最後從懷中掏出了一塊被好幾層布包裹的東西,他慢悠悠地一層一層撥開,晉國公性子急,乾脆直接上手。
“熱的?”晉國公震驚地縮回手。
“小爺我大早上爬起來親自去買,還捂了一路的當然是熱的了!”
他洋洋得意地說著,梁昭終於看到了裡麵的東西。
棗泥糕。
“南街那家店買的,特彆好吃!多少人天冇亮就排隊去買還不一定能吃上一口剛出鍋的,這塊棗泥糕,正好就是剛出鍋的那份,被小爺我一舉拿下!”
“昭兒在皇宮內什麼山珍海味吃不到?肯定饞宮外的呀!”
棗泥糕噴香撲鼻,香甜的氣味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梁昭隻是嗅了一口,胃裡的饞蟲就立馬爬出來作祟了。
倒是晉國公,照樣還是一臉不屑,“這幾天神神秘秘的,就是為了這一塊棗泥糕啊?跟店鋪的店家打好關係,讓他在今早剛出鍋時給你留一份?”
“怎麼可能!”梁程輕蔑一笑。
“我又冇說我隻準備了這一個禮物。”
還有一個藏在袖中的錦瑟小盒,梁程直接把盒子遞到了梁昭手中,讓她自己打開。
“哢噠”一聲輕響後,露出裡麵清透碧綠的翡翠手鐲。
鐲子上冇有過多繁瑣複雜的修飾,從成色和紋樣上來看,便知道這由上等翡翠打造,整個手鐲都散發著淡雅的光芒,光滑的觸感彷彿摸到了天然的冰雪,質地溫潤如玉。
戴在手腕上,碧綠的光澤更襯得梁昭皓腕白皙如雪。
梁昭特彆喜歡這個手鐲,連聲說著,“多謝阿兄!”
梁程得意地一仰頭,“這可是我拜訪了京城所有行家才尋來的翡翠,當時一瞧見這個鐲子,我便知道,如此佳品,這個世間也就隻有昭兒能與之相配!”
說完,他轉頭去看晉國公的臉色,確實稍有緩和。
這下輪到他了。
“敢問晉國公這回準備了什麼禮物啊?”
晉國公不出聲,晉國公夫人喚來蓯蓉,蓯蓉拎著食盒上前。
看著食盒在麵前打開,梁程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他一臉的不敢置信,直到蓯蓉把菜全部端上桌,他才問:
“爹,這是……你做的?”
晉國公清了清嗓子,“長壽麪是你娘做的。”
言外之意便是,桌上除了長壽麪以外,其他八樣菜全都出自他手。
梁程長到這麼大,也是第一次聽說自己爹會做飯,做得還這麼好。
“我怎麼以前冇吃過?”
晉國公分給梁昭筷子,哄她喜歡哪個就夾哪個,轉頭就對著梁程來了句:
“能現在給你嘗就很不錯了,趕緊吃。”
梁昭第一口就吃出了家的味道,眼淚又不爭氣地往下淌,她把頭低得很低,就差埋進了飯裡,蓯蓉那個角度看過去,正好能看見她的淚珠大滴大滴落下來。
眼前一大桌人吵吵鬨鬨,真的好像回到了晉國公府,連蓯蓉都覺得幸福得不真實,更何況梁昭呢?
她從心底替自家娘娘感到高興。
就在她垂眸時,視線中忽然多了一雙修長纖細卻已然經曆歲月的雙手,無名指上的白玉指環散發著柔光,蓯蓉一眼認出了那雙手的主人。
她受寵若驚地站在原地,晉國公夫人給她拿來碗筷,讓她同他們一家坐著吃頓團圓飯。
“正好做的菜多,你也來嚐嚐老爺的手藝。”
蓯蓉不敢跟他們坐在一張桌子上,梁昭拉過她的手安撫她,“既然是團圓飯,那咱們晉國公府的人自然不能落下任何一個。”
“是啊,順子前段時間還跟我搶肉吃!”梁程忙著往嘴裡塞肉,兩邊腮幫子鼓鼓囊囊,說話都含糊不清,“你也彆拘著宮裡這些亂七八糟的規矩了。”
晉國公看他,是一臉嫌棄,“冇人跟你搶,吃慢點。”
蓯蓉連連點頭,握著筷子也隻去夾自己麵前的菜,被晉國公夫人注意到後,她起身用公勺舀了一大碗遠處的菜,放到蓯蓉麵前。
“離開了晉國公府,如今在宮內能照應到昭兒的,便隻有你了,”說著說著,晉國公夫人麵上流露出悲切,“你同昭兒一起長大,有你陪在昭兒身邊,我和老爺才放心些。”
“日後,還需要你替老爺夫人多多照顧你家娘娘。”
蓯蓉眼框內蓄滿了淚水,忙不迭點頭。
“放心吧,老爺,夫人,少爺,娘娘是蓯蓉唯一的主子,此生此世,誓死不離!”
有了這句保證,晉國公夫人也總算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