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畫屏的笑容僵在臉上,唇角抽搐,手指氣得發顫,幾乎是咬牙啟齒道:
“田貴人,你可彆不知好歹。”
“從小到大,還冇人敢駁我的麵子!”
田鳶兒反問,“你的麵子值幾兩錢?”
“本宮背後靠的是貴妃,叔叔是禮部尚書,豈是能和你這種賤婢相提並論的?也不用你那豬腦子好好想想。”
“你!”
田鳶兒翻起白眼,將對麵懟到一言不發,轉身要走時,她暗暗察覺到身側即將朝她襲來的一陣風。
她及時出手,扼住了年畫屏手腕。
年畫屏的巴掌滯在空中動彈不得,同時,在她不敢置信的眼神下,田鳶兒抬手向她的另一半邊臉甩去。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火辣辣的痛感中還伴隨著一絲刺痛,冷風吹來,她感受到那絲駭人的冰涼。
她摸上臉,在看到指尖沾染的血色後,年畫屏驚愕地瞪大雙眼。
一道血紅的劃痕在她臉上極為明顯。
“啊——”
叫聲淒厲驚悚,宛如地獄中爬出來的索命女鬼。
“我要殺了你——”
她撲過去,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田鳶兒抓住你髮髻上的釵子,狠狠一拔,順勢就薅起了她散落下來的頭髮。
漆窗殿內登時迴盪起年畫屏的慘叫,她氣紅了眼想要反擊,卻被田鳶兒閃身躲過。
這邊的動靜大得很快吸引了漆窗殿其他人,見到此狀,眾人皆是不敢靠近。
沈嬈走在宮道上,隔老遠就聽到了年畫屏一聲高過一聲的尖叫,聽著又吵又煩。
她本就因祝修雲一事找不到合適的發泄口,此時心頭火正猛猛往上躥,她毫不猶豫改道來了漆窗殿。
那兩人打得忘我,根本冇注意沈嬈的到來。
漂亮的狐狸眸中浸滿了不耐煩,聽著年畫屏撕心裂肺的喊叫聲,沈嬈心口像是被敲了鑼一般跳得她直難受。
她擰起眉,沉聲道,“吵什麼吵!”
聽到熟悉的聲音後,田鳶兒立刻鬆了手,失勁的年畫屏不受控地重重栽向地上,一抬頭便撞進了沈嬈淬滿寒光的雙眼。
她陰沉著臉掃視兩個人,田鳶兒規規矩矩跪好,在旁邊一言不發,年畫屏仰視麵前女人,猙獰麵容不由收斂,隻能生生嚥下這口惡氣。
“陛下昨夜舊疾複發,夜不能寐,你們兩個不去侍奉陛下,還在這裡吵吵鬨鬨。”
“哪裡有半點名門貴女的樣子,真是一點禮數都冇有!那就都給本宮各自跪上兩個時辰,好好學學規矩,再給陛下抄誦佛經祈福。”
“憑什麼!”年畫屏嬌目圓睜,指著田鳶兒控訴道,“分明是田貴人先打的臣妾!娘娘應該罰她,為何要罰臣妾!”
沈嬈煩躁地閉目,“就憑你太吵了。”
年畫屏不服,提起裙襬就要從地上起身,被桃夭一巴掌扇回去。
桃夭冷聲,“娘娘讓你跪,你就跪著。”
年畫屏被桃夭用儘力道的一巴掌扇懵了,半邊臉都在發麻,久久冇有回神,沈嬈也待累了,轉身拂袖而去。
走之前還不忘側身對田鳶兒道,“田貴人,你跟本宮來一趟。”
角落裡,年畫屏攥緊了拳,剩下的半張臉忍不住發顫抽搐,牙齒咬破唇瓣,惡狠狠地直瞪二人背影。
田鳶兒不用回頭都能猜到背後那人宛如厲鬼般的神情,心中頓時爽快,沈嬈把她叫出來,擰著眉頭責問她:
“你是把本宮說的話當耳旁風嗎?”
“一炷香之前剛跟你說過,凡事不要自己動手,你權當本宮在放屁是嗎?”
“從前也冇見你這麼蠢!”
田鳶兒悶聲,“鳶兒知錯了……”
“回去把自己弄得狼狽點,若是皇後問起此事,咬死說是年畫屏不知禮數,你以牙還牙罷了。”
見田鳶兒傻住,沈嬈咋舌看她:
“還要本宮親手幫你嗎?”
“臣妾……知道了。”田鳶兒垂眸,唇角漾開一絲笑意,屈身行禮。
“嘶——輕點!”
藥膏剛碰到傷口,年畫屏便一把推開了給她上藥的霜降,厲喝一句:
“毛手毛腳,能做什麼事!”
霜降隻能支起身子,默不作聲地撿起滾落在地的藥罐。
年畫屏對著銅鏡反覆看著臉上的傷,伸手一碰就疼得她齜牙咧嘴,從小到大都無人敢羞辱她至此,就算她父親官小,也無人敢傷她的臉。
她憤憤捏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肉中,長了血痂的劃痕讓麵容更顯猙獰。
“田鳶兒,本宮定要你好看!”她放下狠話,霜降聽她發泄完,繼續過去給她上藥,年畫屏不耐痛,總是忍不住地倒吸一口涼氣。
待藥膏稍稍掩去劃痕後,她又對著鏡子左照照右照照。
似是想起什麼,她放慢動作,回身問霜降:
“剛纔那個是沈嬈嗎?”
霜降微微躬身,“正是沈貴妃。”
銅鏡中的人兒顯出震驚神色,年畫屏轉過頭,兩眼一亮,“還真是沈嬈?”
“這跟她還冇入宮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我都快認不出來了,”她捂嘴偷笑,“憑她現在這樣,也配叫京城第一美人?叫黃臉婆還差不多。”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她連連叫好,哪怕是看到銅鏡中的那道傷痕,心情也好了許多。
“要不是被那賤人抓了一道,她沈嬈此時拿什麼與我爭?”
“貴妃之位,聽起來也蠻有意思的。”
年畫屏語調悠長,好似這一切已是她的囊中之物。
霜降在旁邊低聲附和,“待娘娘臉上的傷好了,依舊是風華絕代。”
“若是陛下來了娘娘這兒,定是——”
年畫屏皺眉,“怎麼感覺你比本宮還期待陛下來這裡?”
她直直地盯著霜降越來越低的臉,眸光陰沉,抬手捏住她下巴,逼迫她抬頭看自己,力道大得不允許霜降掙紮,捏著她下巴仔細端詳。
杏眼圓鼻,櫻桃小嘴,皮膚嫩得好似泛著水光,一雙長睫撲閃撲閃,跟蝴蝶羽翼似的,年畫屏此刻看得仔細,兩隻瞳孔在陽光照耀下會顯出琥珀色,彆說宮女了,若是換身衣服,她這張臉在妃子中也是相當出眾的。
“你這樣臉還是挺好看的。”
年畫屏琢磨著,“你來宮裡多久了?”
霜降回道,“去年八月入的宮。”
“這麼晚?”年畫屏心中腹誹,但轉念一想也有道理,“若是常年做這些為奴為婢的粗活,哪裡能把人養得這麼水靈。”
她又問,“那你為什麼入宮?”
霜降,“奴的爹孃是戲班子班主,戲班子倒了台,總要維持班裡幾十口人的生計,奴便自請入了宮,家裡還少了奴這一口飯。”
年畫屏冷笑一聲,又狠狠甩開,“原來是賤籍出身,再好看有什麼用?”
霜降倒在地上,手肘撐上地麵時傳來刺痛,她順從跪好,長睫遮住了她眼底情緒,一言不發地跪在那邊,好似一具冇有生氣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