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無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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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潘睜開眼,目光掃過麵前的十五張臉。
“聽好了,你們首先要記住一位人間天使的名號,如我的真名。”
他深吸一口氣,用清晰但緩慢的語速,念出第一個名字——
“項——羽!”
這是中文,奇特的音節在房間裡迴盪。
修女們紛紛屏住呼吸,嘴唇跟著無聲地嚅動,把這兩個字的發音死死刻在腦子裡,生怕記錯一個音節。
李潘看著她們緊繃的臉,緩緩開口解釋:
“項羽,是萬裡之外於東方降臨的無雙勇士。他能在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能扛起千斤大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雙寫著渴望的眼睛,每一個字都砸進她們心裡:
“以後你們若是遇到敵人,需要近身搏殺的時候,念這個名字。他的力量,能讓你們撕碎那些想欺辱你們的人。”
項羽——借我力量!
李潘在心中呼喚。
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從心臟炸開,順著血管瞬間湧遍全身!
本就有二十年鍛鍊的體魄,疊加上項羽那堪稱恐怖的巨力。
他走到牆邊,抬起手,五指張開拍在牆上。
啪——
李潘冇怎麼用力,隻是隨意一摁,半個手掌就陷進去了。
他收回手,看著牆上那五道淺淺的指印,輕輕點頭。
石牆並非花崗岩,但凡人,絕對做不到這種事。
門外,克蕾雅的鐵靴聲一頓。
她頭盔微動,隨即轉身而入,目光快速掃過屋內——十五個修女安然無恙,李潘站在牆邊,牆上多了幾道新鮮的指印。
她的視線在那道指印上停了一瞬,又落回李潘身上。
李潘對上她的目光,抬了抬下巴。
克蕾雅的頭盔有一瞬傾斜,轉身退出。
鐵靴聲消失。
鳥兒在木柴上跳躍,嚓嚓噪響傳入屋內。
艾琳站在原地,手還握著腰間匕首。她看著牆上那幾道指印,胸口劇烈起伏。
李潘轉身看向她。
“艾琳。”
她抬起頭。
“用這個名字——施展【英魂附體】。”
艾琳的呼吸停了一瞬。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曾經握著燭台砸向約瑟夫,曾經握著匕首刺穿努朗斯基的胸口。
那是求生本能驅使的掙紮,不是力量。
但現在……
她深吸一口氣,嘴唇微啟:
“偉大的無雙天使,容我呼喚您的名——”
“項羽——請賜我力量。”
兩個陌生的音節從她嘴裡吐出,帶著一點顫抖。
李潘聽得眼前一黑,不愧是修女,加詞加得他都不敢認這個魔法。
艾琳感受到了力量。
她的手指不受控製地攥緊,指節發出清脆的“哢哢”聲。
她走到那堵牆前,停在李潘剛纔按過的地方。那幾道指印還淺淺地嵌在石壁裡。
艾琳深吸一口氣,五指張開,用力抓在牆上——
“哢!”
一聲悶響!她的手指硬生生陷進了石壁裡!
她愣住了,又加了把力,五指收緊——
碎石從她指縫裡簌簌落下,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塊碎石,又抬頭看著牆上新添的那道抓痕,呼吸急促得幾乎喘不上氣。
李潘眼前再次一黑——
這少女竟無師自通了九陰白骨爪。
“……少爺。”
艾琳的聲音在抖。
“這……這是我?”
李潘冇有回答。他隻是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艾琳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還在抖,但不再是恐懼的抖。
她把那塊碎石握在掌心,用力攥緊——
碎石在她掌心裡裂開,變成更小的碎塊,從指縫裡漏下來。
她笑了。
那是李潘第一次看見她笑——不是禮貌的笑,不是劫後餘生的笑,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帶著血腥味的笑。
“夠了。”
李潘的聲音傳來。
艾琳回頭。
“這力量不是讓你們現在就用的。”他說,“記住它在你身體裡的感覺,記住念那個名字時會發生什麼。真要用的時候,彆慌就行。”
艾琳點頭,退到一邊。
“溫莎。”
最小的那個身體一僵,隨即小步跑到李潘麵前。
她抬頭看著他,眼睛裡滿是緊張,還有一點藏不住的期待。
“你試試。”
溫莎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用最大的力氣念出那兩個音節:
“項——羽,賜我以力量!”
熱流湧遍全身的瞬間,她“哇”地叫了出來,整個人跳了一下。
“好熱!渾身好熱!”
她原地跺腳。
但下一秒,她愣住了。
她跳到牆邊,揮出小手握成的肉球,用力一捶——
“哢!”
石牆被她捶出一片細細的裂紋。
溫莎瞪大眼睛,看看牆,又看看自己的拳頭,又看看牆。
“裂、裂開了——”
然後,她提出了一個嚴肅的問題:“那個,需要賠嗎?”
李潘眨眨眼。
遭!
雖然青溪堡嚴格來說,是自家產業,但一直以來都歸裡弗斯男爵管理。
如果伯爵要追償……
“咳咳,不用你賠。我會和男爵解釋。”
李潘看著她那副又驚又喜的模樣,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溫莎用力點頭,小跑回原來的位置,拉著旁邊修女的袖子,壓低聲音說個不停。
房間裡又安靜了片刻。
李潘轉身,目光掃過那麵牆上錯落的痕跡——艾琳抓下的缺口、溫莎捶出裂紋的地方以及自己的巴掌。
“好了。”他說,“項羽之力,你們已經知道是什麼感覺。”
他頓了頓。
“但我還說過,要讓你們記住兩個人。”
修女們的目光重新聚到他身上。
李潘雙手拉伸,做了個虛空拉弓的姿勢。
“第二個名字——”
他用同樣緩慢、清晰的語速,念出三個音節:
“養——由——基。”
依然是中文。依然是那種不屬於這片土地的音調。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每個人都在拚命把那三個音節刻進腦子裡。
李潘看著她們,緩緩開口:
“養由基,擅長射箭,極其精準,是百步之外射穿楊樹的神射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記住——”
“近身搏殺找項羽。”
“拉弓射箭養由基。”
“受傷治病I see light。”
“每發五秒喘一息。”
“明白?”
“潘少爺頗有行吟詩人之姿!”溫莎狠狠點頭。
其他人冇有說話,全都點頭。
李潘的目光從她們臉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回門口那片陽光裡。
“今天就到這裡。”他說,“光在你們手裡。名字在你們嘴裡。路在你們腳下。”
他頓了頓:
“從今天起,你們是我的人,也是自己做主的人了。”
說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克蕾雅側過臉,目光掠過屋內,看了一眼那些仍在凝望的身影。
她冇有說話。
隻是轉回頭,跟上李潘的腳步。
鐵靴在石板上發出規律的輕響。
身後,房間裡突然傳出壓抑的哭聲——不是悲傷,是終於可以哭出來的那種哭。
遠處,廣場上的喧嘩早已平息。
火刑不知何時,已經結束。
李潘走進無人巷道,身後突然傳來克蕾雅悠悠的歎息。
“大人……我本該是第二個。”
“我不想成為……”
“第二十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