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嶼看著走過來的王向強,停下腳步,指尖在身側的身份環上輕輕一滑,悄無聲息地開啟了錄音功能。
王向強原本還在心裡盤算著該怎麼開口把人攔下好好聊聊,沒想到沈嶼就這麼站在原地等他,絲毫沒有要躲開的意思,彷彿早就料到他會在這裡等著,甚至在等著他先開口。
事情順利得有點超乎他的預料,他心裡那點不確定瞬間散了大半,臉上的儒雅笑容更濃了幾分,快步走到沈嶼麵前站定。
「沈先生是剛下班回來?」王向強開口寒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沈嶼左臂的繃帶,還有他身上那身邋遢的工裝。
沈嶼挑了挑眉,直截了當地問:「有事?」
王向強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自以為是的瞭然:「今天有個朋友跟我說,十四區那邊有個長相和沈先生一模一樣的人,也是左胳膊受了傷,我想著,這世上應該不會有這麼巧的事吧?」
沈嶼看著他,:「哦?你朋友認識我?知道我長什麼樣?還知道我胳膊受了傷?」
王向強似乎完全沒聽出他話裡的諷刺:「我在這座城市裡,還是有一點人脈的,想知道點事情,不算難。」
「一點?」沈嶼反問了一句。
王向強笑了笑,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聲音:「比如,我知道沈先生是為安全域性工作的,對吧?」 伴你讀,.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沈嶼故意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驚訝表情:「你知道?」
「這又不是什麼很難查的事。」王向強臉上露出瞭然於胸的表情,彷彿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沈嶼看著他:「你查我?」
「沈先生別生氣。」王向強擺了擺手,「我今天找你,不是為了別的,就是想跟沈先生談個合作。不如你來幫我?我給你的價格,比安全域性給你的高得多。」
沈嶼看著他,意味深長地問:「幫你?你知道我現在在做什麼工作嗎?」
「當然知道。」王向強笑了笑,語氣輕描淡寫。
沈嶼拖長了語調,語氣裡帶著點玩味:「王先生的意思是,讓我把情報,賣給你?」
王向強立刻點了點頭,語氣篤定:「本質上是一樣的。你放心,價格一定讓你滿意,隻要你肯來。」
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用一副隨口提起的語氣補充道:「當然,沈先生如果擔心,我也可以安排你妻子俞女士,進入我們頂星藥業的總部工作,行政崗,清閒,薪資高。這樣一來,你就有了萬全的退路,如何?」
這話剛說完,不遠處的路口就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俞小曼正朝著單元樓的方向走過來,顯然是剛下班回來。
沈嶼看了王向強一眼,沒再跟他說半個字,徑直越過他,快步走了過去,伸手自然地接過俞小曼手裡的包,牽著她的手,就往單元門裡走。
王向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愣在原地。
他正想喊住沈嶼讓他考慮一下。
兩隻胳膊突然被人從身後死死抓住,用力向後一擰。
「王向強是吧?跟我們走一趟。」林青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帶著冰冷的戾氣。
王向強又驚又怒,拚命掙紮著,厲聲喝問:「你們是誰?」
話音未落,林青抬手就用手肘狠狠抽在了他的腹部。
王向強疼得悶哼一聲,瞬間彎下了腰,嘴裡的話全堵在了喉嚨裡,疼得連氣都喘不上來。
林青的臉色變得猙獰,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我們是城市安全域性的。老實點。」
王向強疼得說不出話,眼角的餘光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單元門口。
沈嶼和俞小曼就站在那裡,正朝著這邊看,像是在看熱鬧一樣。
俞小曼看著被按在地上的王向強,臉上滿是疑惑,拉了拉沈嶼的胳膊,小聲問:「老公,王先生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沈嶼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隨口說道:「不知道,聽說是偷鄰居內衣被人舉報了,警察來抓他了。走吧,別看了,免得被連累。」
說完,他牽著俞小曼的手,轉身走進了單元樓,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樓道裡。
王向強氣得眼睛都紅了,剛想張嘴喊什麼,就被膠帶死死地捂住了嘴,隻能發出嗚嗚的悶響,被人架著胳膊,拖進了旁邊停著的黑色浮空車裡,很快就駛離了第四街區,消失在了夜色裡。
……
……
夜漸漸深了。
臥室裡隻留了一盞床頭燈,暖黃的光柔柔地鋪在床上。俞小曼抱著沈嶼的胳膊,睡得很沉,呼吸均勻綿長。
沈嶼也閉著眼睛,意識卻漸漸沉入了夢境裡。
這個夢太熟悉了,彷彿他之前就做過一模一樣的。
無邊的黑暗裡,有一個女聲在他耳邊拚命喊著什麼,語氣焦急到極致,像是在提醒他什麼足以致命的危險。
可聲音很模糊,隔著一層厚厚的水霧,他怎麼都聽不清內容,也看不清女人的臉,隻能感受到那股撲麵而來的、幾乎要將人吞噬的恐慌。
他努力地想要聽清,想要抓住那道聲音。
哦,想起來了。
這個夢,在那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獵殺者找上門的前一晚,他也做過一次。
一模一樣的場景,一模一樣的模糊女聲,一模一樣的、深入骨髓的恐慌感。
沈嶼猛地睜開眼睛,瞬間從床上坐了起來,後背沁滿了冷汗,心臟瘋狂地跳動著,幾乎要撞碎肋骨。
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臥室裡靜悄悄的,隻有俞小曼均勻的呼吸聲。
可沈嶼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一股極致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腦子裡隻剩下一個清晰到可怕的念頭,像警鐘一樣瘋狂鳴響:
獵殺者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