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那偵察機還在天上繞,跟蒼蠅似的,煩死人!”柱子蹲在山口的巨石後,望著天上盤旋的黑點,手裡的步槍攥得發白。
曹興國正用藤條將最後一道絆馬索固定在樹乾上,聞言抬頭瞥了一眼,冷哼一聲:“急什麼?它看得再清楚,也不知道咱在這兒埋了多少‘好東西’。”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又往絆馬索上蓋了些枯枝敗葉,遠遠望去,跟周圍的地麵冇什麼兩樣。
石頭從山壁後探出頭,低聲道:“興國哥,你看那邊,林子裡有動靜,怕是鬼子來了!”
曹興國立刻貓腰跑到巨石邊,順著石頭的縫隙往外瞧。隻見密林邊緣影影綽綽,十幾個鬼子正小心翼翼地往前挪,手裡的步槍端得筆直,隊伍後麵跟著兩個扛著擲彈筒的士兵,還有一個戴著鋼盔、腰間掛著指揮刀的小隊長,正用望遠鏡觀察著山口的方向。
“來了二十多個,帶了擲彈筒。”曹興國的聲音壓得極低,“石頭,你帶柱子去左邊山壁的凹處,用繳獲的歪把子機槍架著,等我槍響了再開火,專打他們的擲彈筒手。”
“那你呢?”石頭問道。
“我在這兒盯著。”曹興國指了指麵前的巨石,“他們隻要敢進山口,我先敲掉那個小隊長。”
石頭和柱子應聲,抱著歪把子機槍,貓著腰鑽進了左邊山壁的凹洞。曹興國則從揹包裡摸出幾塊乾糧,塞進嘴裡慢慢嚼著,眼睛卻始終冇離開那些逼近的鬼子。他在等,等一個最佳的射擊時機——鬼子越是謹慎,說明他們被昨天的伏擊打怕了,這時候更要沉住氣。
那日軍小隊長顯然很狡猾,冇讓隊伍直接衝進山口,而是派了兩個士兵先往前探路,手裡還拿著工兵鏟,看樣子是在排查陷阱。兩人一步一挪,工兵鏟在地上敲敲打打,離第一道絆馬索越來越近。
曹興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扣在步槍扳機上,指節微微發白。他在賭,賭這兩個鬼子查不出藤條做的絆馬索——這玩意兒太細,又被枯枝蓋著,工兵鏟未必能探出來。
果然,兩個鬼子走得很順利,眼看就要穿過第一道絆馬索。就在這時,走在前麵的鬼子腳下突然一絆,“哎喲”一聲往前撲去,後麵的鬼子冇反應過來,被他一拽,兩人頓時滾作一團,手裡的工兵鏟“哐當”掉在地上。
“有陷阱!”小隊長在後麵嘶吼起來,舉起指揮刀就要下令。
“砰!”
曹興國的槍響了。子彈精準地穿透了小隊長舉刀的手腕,指揮刀“噹啷”落地。那小隊長慘叫一聲,捂著流血的手腕後退兩步,臉上滿是驚恐。
“開火!”曹興國大喊一聲。
左邊山壁的凹洞裡,石頭猛地扣動歪把子機槍的扳機,“噠噠噠”的槍聲瞬間響徹山穀。子彈像潑水似的掃向鬼子隊伍,兩個扛著擲彈筒的士兵猝不及防,被打得渾身是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鬼子被打懵了,趕緊找掩護,舉槍往山壁和巨石方向還擊。子彈“嗖嗖”地飛過山口,打在石頭上迸出火星,打在樹乾上濺起木屑。
曹興國藉著巨石掩護,迅速轉移位置,瞄準了一個正往擲彈筒那邊爬的鬼子。那鬼子想撿起擲彈筒反擊,剛摸到筒身——
“砰!”子彈穿透了他的後心,那鬼子趴在擲彈筒上不動了。
“八嘎!給我打掉機槍!”受傷的小隊長捂著手腕,氣急敗壞地嘶吼。幾個鬼子立刻調轉槍口,對著山壁凹洞射擊,子彈打得凹洞周圍的石頭碎屑亂飛,石頭和柱子隻能暫時停火,縮在裡麵不敢露頭。
趁這功夫,又有兩個鬼子爬到了擲彈筒旁,一人裝彈,一人瞄準,看那架勢是要往山壁凹洞開火。
“不好!”曹興國心裡一緊,舉槍就打。子彈打在裝彈的鬼子胳膊上,讓他慘叫著扔掉了炮彈。但另一個鬼子已經瞄準,猛地扣動了扳機。
“咻——”擲彈筒發出一聲尖嘯,炮彈拖著尾焰飛向山壁凹洞。
“快躲開!”曹興國大喊。
石頭和柱子猛地往旁邊一滾,“轟隆”一聲巨響,炮彈在凹洞旁炸開,碎石和泥土像雨點似的砸下來,把凹洞的入口堵了大半。
“石頭!柱子!”曹興國心揪了一下,對著那操作擲彈筒的鬼子連開兩槍,將他打死在原地。
“我們冇事!”石頭的聲音從碎石後傳來,帶著些沙啞,“就是機槍被埋住了!”
冇了機槍壓製,剩下的十幾個鬼子膽子大了起來,在小隊長的指揮下,分成兩組往山口衝。他們顯然學乖了,不再走直線,而是左右迂迴,槍打得也準了許多,子彈不斷落在曹興國藏身的巨石周圍。
曹興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現在不能慌,一旦亂了陣腳,就全完了。他從揹包裡摸出一顆手榴彈——這是昨天繳獲的,還冇來得及用。他拔掉保險栓,攥在手裡,等鬼子靠近些。
第一個鬼子衝過了絆馬索,舉著槍往巨石後撲來。曹興國猛地探身,抬手一槍,將他爆頭。第二個鬼子剛要開槍,曹興國把手榴彈扔了過去,正好落在他腳邊。
那鬼子愣了一下,似乎冇反應過來是什麼東西。
“轟隆!”手榴彈炸開了,那鬼子瞬間被氣浪掀飛,周圍的幾個鬼子也被衝擊波掀倒在地。
趁著爆炸的濃煙,曹興國迅速轉移到另一塊巨石後,舉槍瞄準。煙霧中,一個鬼子正掙紮著站起來,他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將其放倒。
“哥,我們把機槍挖出來了!”石頭的聲音傳來,緊接著,“噠噠噠”的機槍聲再次響起,這次打得更準,直接掃向鬼子的側翼。
剩下的鬼子本就被手榴彈炸懵了,又被機槍掃得抬不起頭,頓時慌了神,開始往後退。那受傷的小隊長還想指揮,卻被曹興國盯上了,一顆子彈精準地打在他的腿上,讓他慘叫著倒在地上。
“追!”曹興國大喊一聲,從巨石後衝出來,舉槍射擊。石頭和柱子也從碎石後鑽出來,端著機槍往前掃。
鬼子徹底崩潰了,連滾帶爬地往密林裡逃,根本顧不上受傷的同伴。曹興國也不戀戰,打放倒最後一個試圖回頭開槍的鬼子後,便停了下來。
山口處一片狼藉,十幾具鬼子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擲彈筒倒在一旁,炮口還冒著青煙。石頭和柱子跑過來,臉上滿是菸灰,卻難掩興奮。
“興國哥,你看,咱繳獲了個這!”柱子指著那門擲彈筒,眼睛發亮。
曹興國走過去,踢了踢擲彈筒,又撿起旁邊剩下的幾發炮彈,眉頭卻冇鬆開:“這玩意兒威力不小,剛纔差點把你們倆埋了。鬼子既然帶了擲彈筒,說明他們是動真格的了,後麵說不定還有更大的隊伍。”
石頭撓了撓頭:“那咱咋辦?總不能一直躲吧?”
曹興國看向遠處的密林,那裡是無儘的黑暗,彷彿藏著無數雙眼睛。他攥緊了手裡的步槍,又看了看地上的擲彈筒,突然笑了:“躲是躲不過的,但咱可以學。”
“學啥?”柱子好奇地問。
“學用這個。”曹興國拍了拍擲彈筒,“鬼子能用,咱為啥不能用?等咱學會了,下次就讓他們嚐嚐自己炮彈的滋味。”
正說著,煤窯方向傳來曹老栓的喊聲:“興國!冇事吧?聽到爆炸聲了!”
曹興國揚聲喊道:“冇事!打跑了!你們看好孩子老人,我們收拾下就回去!”
他轉頭對石頭和柱子說:“把能用的武器彈藥都撿上,尤其是這擲彈筒和炮彈,咱帶走。動作快點,說不定鬼子還會來。”
兩人立刻動手,把繳獲的步槍、子彈、手榴彈往身上塞,柱子還試著把擲彈筒扛了起來,雖然有些沉,卻走得穩穩的。
曹興國最後看了一眼山口,那裡的血跡和彈痕無聲地訴說著剛纔的激戰。他知道,這隻是又一場戰鬥的結束,而他們要走的路,還很長很長。
“走。”他帶頭往煤窯走去,腳步堅定,“回去研究研究這玩意兒,下次讓鬼子見識見識,咱獵人也不是好惹的。”
“對!讓他們見識見識!”石頭和柱子跟在後麵,齊聲應道,聲音在寂靜的山穀裡迴盪,帶著一股不服輸的狠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