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旅長！冀察冀軍區緊急命令！”
呂公堡的晨曦剛漫過牆頭，通訊兵小李就披著一身露水衝進院子，手裡的電報在風中簌簌作響。曹興國正帶著戰士們檢查剛領到的新步槍，聞言立刻接過電報，目光掃過紙麵，眉頭漸漸擰成了疙瘩。
“怎麼了旅長？”肖闊海湊過來，見曹興國臉色凝重，心裡咯噔一下。
“呂梁根據地被鬼子圍了，”曹興國把電報遞給眾人，“軍區命令咱猛虎旅立刻開赴晉綏，配合120師主力解圍，賀師長親自點了名。”
楊武城迅速鋪開地圖，指尖落在呂梁山區：“從冀中到晉綏，少說也有五百裡，全是山路，急行軍怕是得七天。”
“七天太久！”曹興國一拳砸在桌上，“電報說呂梁形勢危急，多耽誤一天，那裡的軍民就多一分危險。傳令下去，全軍一小時內集結，輕裝出發，爭取五天趕到！”
嚴英豪正擦著他的大刀，聞言把刀往背上一挎：“五天就五天！當年咱從察北打過來，比這路難走十倍，不也照樣按時到？”
林嵐已經在收拾狙擊器材，她把望遠鏡和備用槍管仔細裹進包袱：“讓炊事班多帶乾糧，山路不好走，冇時間埋鍋做飯。”
集結號在呂公堡上空響起時，鄉親們很快就知道了訊息。
李大娘端著剛烙好的餅，往戰士們懷裡塞：“路上吃，揣著暖和！到了晉綏，可彆餓著肚子打仗！”王老漢牽著幾匹戰馬趕來，這些都是上次戰鬥繳獲的東洋馬，最能負重：“把重武器放馬背上，讓戰士們省點力氣！”
孩子們追著隊伍跑，手裡舉著用紅布做的小旗，嘴裡喊著“猛虎旅打勝仗”。那個曾給林嵐塞紅薯的小姑娘，把一雙連夜納好的布鞋塞進林嵐手裡：“姐姐，山路硌腳，穿上這個就不疼了。”
林嵐蹲下身抱住小姑娘，眼眶有些發熱：“等打跑了鬼子，姐姐回來教你打槍。”
曹興國勒住馬，回頭望著站滿村口的鄉親們，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他翻身下馬，對著眾人深深一揖：“呂公堡的鄉親們，鐵血團——不，猛虎旅，多謝你們這些日子的照拂！等我們打退了呂梁的鬼子，再回來給大夥唱戲！”
“曹旅長保重！”鄉親們齊聲喊道，聲音裡帶著哭腔，卻透著一股勁兒——那是對子弟兵的信任，也是對勝利的期盼。
隊伍剛踏上西行的路，天就下起了雨。
山路泥濘難行，戰士們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褲腿沾滿泥漿，卻冇人叫苦。曹興國把馬讓給了傷員，自己拄著根木棍走在隊伍中間，時不時停下來扶一把體力不支的新兵。
“旅長，歇會兒吧，弟兄們都快喘不上氣了。”肖闊海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軍帽早就被淋透了。
曹興國望瞭望前麵的山坳：“到了前麵的破廟再歇，讓炊事班燒點熱水，給大夥暖暖身子。”
破廟裡，戰士們圍著篝火烤衣服，炊事班的戰士用銅鍋煮著糊糊，裡麵摻了些鄉親們給的小米。嚴英豪把自己的乾糧分給幾個新兵：“多吃點，這山路還得走幾天，冇力氣可不行。”
一個叫趙小虎的新兵，就是上次從冀中申請加入的那個，啃著餅子問：“嚴營長，呂梁的鬼子很厲害嗎？”
“再厲害能有平津的鬼子厲害？”嚴英豪拍著他的肩膀，“記住，咱是猛虎旅，管他什麼鬼子，照打不誤！”
急行軍的日子裡，戰士們餓了就啃乾硬的窩頭，渴了就喝山澗裡的泉水，晚上就在山洞或破廟裡打個盹。有天夜裡突降暴雨，山洪沖斷了山路，楊武城帶著工兵班，冒著被沖走的危險，用樹乾搭起臨時便橋，讓隊伍踩著搖晃的樹乾過河。
林嵐的狙擊連走在最前麵探路，好幾次在懸崖邊發現日軍的暗哨——原來鬼子早就料到八路軍會馳援呂梁，在必經之路上設了埋伏。林嵐帶著狙擊手，在暗處一槍一個，悄無聲息地拔掉了七個哨卡，為大部隊掃清了障礙。
“林參謀，你這槍法真神了！”趙小虎跟著林嵐學狙擊，看著遠處應聲倒下的暗哨，眼睛裡滿是崇拜。
林嵐調整著狙擊鏡：“不是槍法神，是鬼子太蠢，總愛在顯眼的地方放哨。”她指著一棵歪脖子樹，“看到冇？那地方視野好，卻是絕佳的狙擊位，下次遇到這種情況，先打那裡。”
第五天傍晚，隊伍終於抵達呂梁邊境。
遠遠地，就看見山頭上插著120師的軍旗，幾個騎兵正在雨中放哨，見到猛虎旅的隊伍，立刻策馬奔來。“是曹旅長的隊伍嗎？賀師長在前麵的指揮所等你們呢！”騎兵翻身下馬，聲音裡難掩激動。
曹興國心裡一熱，加快了腳步。走進指揮所時，賀師長正對著地圖發愁，見他進來，立刻迎上來，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興國！你們可算來了！再晚一步，呂梁的包圍圈就快合攏了！”
指揮所裡擠滿了120師的乾部，見到猛虎旅的戰士們雖然滿身泥濘，卻個個精神抖擻，都忍不住點頭——這果然是察北出來的鐵軍，急行軍五天，愣是冇顯出疲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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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長，給我們任務吧！”曹興國敬禮，聲音洪亮，“猛虎旅三千弟兄，隨時能上！”
賀師長拉著他走到地圖前，指著呂梁主峰：“鬼子調集了兩個旅團，從東、南、北三個方向合圍，想把咱120師主力困死在呂梁山區。現在西南角還有個缺口，是鬼子的薄弱點，但那裡有個天險叫鷹嘴崖，易守難攻。”
他的手指重重落在鷹嘴崖：“你們的任務，就是守住鷹嘴崖，彆讓鬼子把這個缺口堵上。隻要能守三天，咱主力就能從側翼突圍，反過來包抄他們！”
曹興國看著地圖上的鷹嘴崖，那裡隻有一條羊腸小道能通上去，確實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地勢。“請師長放心！”他立正，腰桿挺得筆直，“猛虎旅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保證守住鷹嘴崖，人在陣地在！”
賀師長看著他眼裡的光，像看到了當年那個在察北衝鋒陷陣的年輕營長。他用力點頭：“好！我讓三團配合你們，彈藥和乾糧連夜送到！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給鬼子來個措手不及！”
指揮所外的雨還在下，打在帳篷上沙沙作響。猛虎旅的戰士們在附近的村子裡休整，鄉親們端出熱湯熱水，像對待親人一樣照顧他們。曹興國站在村口，望著呂梁連綿的群山，知道一場惡戰即將來臨。
“旅長，弟兄們都準備好了！”肖闊海走過來，手裡提著剛領到的手榴彈，“鷹嘴崖再險，也擋不住咱猛虎旅！”
曹興國望著遠處黑沉沉的山影，嘴角露出一絲堅定的笑意。呂梁的夜空下，戰士們的鼾聲、雨聲和遠處隱約的炮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首雄渾的戰歌，預示著即將到來的激戰，也預示著八路軍將士們保衛根據地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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