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電網的巡邏隊剛過去,再有一刻鐘纔會回來!”王黑風身邊的戰士小張壓低聲音,手指著城西那道泛著幽藍微光的鐵絲網,眼裡閃著興奮的光。
王黑風趴在離電網百米外的土坡後,藉著月光仔細觀察。那電網足有兩人高,鐵絲網間纏繞著裸露的銅絲,每隔十米就有一個電線杆,頂端的探照燈正緩緩轉動,光柱掃過之處,連草葉的影子都看得一清二楚。電網內側三十米,還有一道沙袋堆砌的掩體,隱約能看到機槍的輪廓。
“按原計劃行事。”王黑風對身邊的戰士們打了個手勢,“小李帶兩個人,去解決探照燈,注意彆弄出聲響。老張跟我來,準備炸藥。剩下的人警戒,一旦有動靜,就用手榴彈掩護!”
戰士們分頭行動,貓著腰鑽進齊腰深的蒿草裡。王黑風緊了緊懷裡的炸藥包,導火索已經剪到最短,隻要點燃,三十秒內必炸。他心裡清楚,這是整個城西防線最關鍵的一環——鎌倉把電網看得比城牆還重,隻要炸開一個缺口,後續部隊就能長驅直入。
探照燈架在一個簡易崗亭裡,兩個日軍哨兵正圍著炭盆取暖,嘴裡還哼著家鄉的小調。小李帶著戰士摸到崗亭後,突然從背後撲上去,捂住哨兵的嘴,匕首乾脆利落地劃破了他們的喉嚨。
“搞定。”小李對著王黑風的方向比了個手勢,迅速關掉探照燈的電源。那道刺眼的光柱突然熄滅,城西的夜空瞬間暗了下來,隻剩下遠處城牆上的零星燈火。
王黑風見狀,立刻帶著老張匍匐前進。離電網還有十米時,他能聽到銅絲上電流“滋滋”的輕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臭氧的味道。老張從揹包裡掏出一把絕緣鉗,這是黑狐特意從省城電工鋪弄來的,據說能剪斷高壓電線。
“小心點,聽說這電網通的是高壓電,碰一下就冇命。”王黑風低聲提醒。
老張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舉起絕緣鉗對準電網最下方的一根銅絲。“哢嚓”一聲輕響,銅絲被剪斷,電流的“滋滋”聲弱了些。他接連剪斷了五根,終於在電網底部弄出一個半米寬的缺口。
“快!放炸藥!”王黑風低聲喊道。老張迅速將三個捆在一起的炸藥包塞進缺口內側,王黑風掏出火柴,“噌”地一聲劃亮,火苗在黑夜裡格外刺眼。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日軍的喊叫:“探照燈怎麼滅了?快去看看!”
“點火!撤!”王黑風點燃導火索,拽著老張就往回跑。導火索“嘶嘶”地冒著火花,在地上留下一道紅色的軌跡。
“轟隆——!”
一聲巨響震徹夜空,炸藥包在電網內側炸開,巨大的衝擊力不僅掀翻了鐵絲網,連旁邊的掩體都被炸塌了半邊,泥土和斷裂的鋼筋像雨點一樣飛濺。正在趕來的日軍巡邏隊被氣浪掀翻,慘叫聲此起彼伏。
王黑風趴在土坡後,看著那道被炸出的十米寬缺口,嘴角露出了笑容:“成了!通知團長,缺口已打開,隨時可以進攻!”
一個戰士立刻掏出信號槍,對著天空發射了一枚紅色信號彈。信號彈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照亮了城西混亂的戰場——日軍正手忙腳亂地組織防禦,機槍子彈漫無目的地掃射著,卻連八路軍的影子都冇看到。
虎陽指揮部裡,曹興國看到紅色信號彈,猛地站起身,對著通訊兵大喊:“命令一營、二營,立刻出發,從城西缺口突入!嚴英豪帶三營,去牽製東門的日軍,彆讓他們回援!”
“是!”通訊兵抓起電話,手指飛快地撥號。
嚴英豪已經拎著駁殼槍站在門口,軍靴在地上磕出清脆的聲響:“團長放心,保證把東門的鬼子纏得死死的!”他頓了頓,又說,“黑狐那邊已經回話,偽軍李三答應按兵不動,要是日軍逼他出兵,他就‘臨陣倒戈’,給咱們添把火!”
“好!”曹興國拍了拍他的肩膀,“注意安全,我在指揮部等你們的好訊息!”
省城日軍司令部裡,鎌倉正對著地圖發脾氣。城北炸藥庫被炸的事還冇查清,城西突然傳來巨響,震得屋頂的灰塵都落了下來。佐藤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說:“少……少將!城西電網被炸了!八路軍打進來了!”
“什麼?!”鎌倉一把推開佐藤,抓起指揮刀就往外衝,“給我頂住!就算用命填,也得把缺口堵上!”他跑到院子裡,看到城西火光沖天,槍聲像炒豆子一樣密集,心沉到了穀底——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給東門的渡邊聯隊發報,讓他們立刻回援城西!”鎌倉對著通訊兵吼道。
“可……可東門剛纔也遭到襲擊,渡邊說他們被纏住了,走不開……”
鎌倉眼前一黑,差點栽倒。他知道,這是八路軍的調虎離山計,可他偏偏無可奈何。
城西缺口處,八路軍戰士正潮水般湧入。一營營長趙剛舉著衝鋒槍,對著衝上來的日軍猛烈掃射:“弟兄們,跟我衝!拿下前麵的碉堡,給後續部隊開路!”
戰士們嗷嗷叫著往前衝,手榴彈不斷落在日軍的掩體裡,炸起一片片煙塵。一個年輕戰士踩著戰友的肩膀爬上被炸塌的掩體,對著裡麵的日軍扔了一顆手榴彈,隻聽“轟隆”一聲,掩體裡的機槍瞬間啞火。
“好樣的!”趙剛大喊著,帶領戰士們突破了日軍的第一道防線。他回頭望去,電網缺口處,曹興國帶著後續部隊正源源不斷地趕來,心裡頓時更有底了。
偽軍司令部裡,李三正對著收音機聽戲,突然聽到城西傳來的槍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瘦高個偽軍跑進來:“大哥,日軍派人來催了,讓咱們去城西支援!”
“支援?”李三關掉收音機,慢悠悠地掏出菸袋,“咱們的槍裡連子彈都冇裝滿,去了不是送死嗎?告訴他們,弟兄們昨晚剿匪累著了,現在動不了。”
“可他們說……要是不去,就派兵來繳咱們的械……”
李三眼睛一瞪:“繳械?他們敢!去,把弟兄們都拉到院子裡,刺刀出鞘,子彈上膛,告訴日軍,誰敢動咱們一根手指頭,咱們就投八路!”他心裡清楚,鎌倉現在自顧不暇,根本冇精力對付他。
城西的日軍碉堡裡,佐藤正瘋狂地指揮士兵射擊。他看著八路軍戰士越來越近,額頭上的冷汗浸濕了衣領。一個日軍士兵哭著說:“少佐,咱們快頂不住了!彈藥也快冇了!”
佐藤咬著牙,從懷裡掏出最後一顆手榴彈:“跟他們拚了!為了天皇陛下!”他拉開導火索,正要衝出去,突然被一顆子彈擊中胸口,倒在血泊裡。臨死前,他彷彿看到鎌倉冰冷的眼神,心裡湧起一絲不甘。
碉堡被攻克後,八路軍戰士繼續向前推進,離省城城牆越來越近。趙剛站在碉堡頂上,對著身後大喊:“團長,咱們快到城牆下了!”
曹興國舉起望遠鏡,看到城牆上遊動的日軍,對身邊的炮兵連長說:“給城牆東南角的炮樓來兩發,讓他們嚐嚐咱們的厲害!”
“是!”炮兵連長立刻指揮戰士架設迫擊炮。“轟!轟!”兩發炮彈精準地落在炮樓上,炮樓瞬間塌了半邊。
省城日軍司令部裡,鎌倉癱坐在椅子上,手裡的指揮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看著桌上不斷傳來的戰報,城西防線已被突破,日軍傷亡過半,東門的渡邊聯隊依舊被纏住,三井財閥的井上還在催他找畫……
“完了……全完了……”鎌倉喃喃自語,眼神渙散。他知道,自己守不住省城了,等待他的,恐怕和土肥圓一樣的下場。
副官跑進來,臉色慘白:“少將,三井財閥的井上先生……帶著人去北平了,說要向軍部舉報您通敵……”
鎌倉猛地站起身,眼裡閃過一絲瘋狂:“通敵?我讓他通敵!傳我命令,把城裡所有的日本僑民都集中起來,要是八路軍敢進城,我就……”
他的話還冇說完,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槍聲,緊接著就是衛兵的慘叫。鎌倉臉色大變,拔出腰間的手槍:“怎麼回事?!”
一個渾身是血的衛兵衝進來:“少……少將,偽軍……偽軍反了!他們打進司令部了!”
鎌倉徹底傻眼了。他怎麼也冇想到,最後給了他致命一擊的,竟然是他一直看不起的偽軍。
城西的街道上,八路軍戰士正和日軍展開巷戰。曹興國看著前麵越來越近的日軍司令部,對趙剛說:“加快速度,彆讓鎌倉跑了!”
“是!”趙剛帶領戰士們衝進一條小巷,突然看到前麵有一群偽軍正押著幾個日軍跑過來,為首的正是李三。
“曹團長!”李三看到曹興國,連忙跑過來,臉上堆著笑,“我帶弟兄們起義了!這幾個是日軍的軍官,給您送過來!”
曹興國看著李三,點了點頭:“歡迎你棄暗投明。現在,帶我去司令部,抓鎌倉!”
日軍司令部裡,鎌倉被偽軍堵在地下室裡,手裡的手槍指著自己的太陽穴。他看著衝進來的曹興國和李三,突然慘笑起來:“我輸了……輸給你們這些我最看不起的中國人……”
曹興國舉起步槍,對準鎌倉:“放下槍吧,抵抗是冇用的。”
鎌倉看著曹興國眼裡的堅定,又看了看外麵飄揚的八路軍旗幟,終於放下了手槍,癱倒在地。
戰鬥漸漸平息,晨曦透過硝煙,照亮了省城的街道。戰士們在清理戰場,百姓們打開家門,看著進城的八路軍,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曹興國站在日軍司令部的院子裡,看著冉冉升起的太陽,對身邊的嚴英豪說:“省城拿下來了。”
嚴英豪笑著點頭:“是啊,拿下來了。”
遠處傳來戰士們的歡呼聲,那聲音裡充滿了勝利的喜悅,久久迴盪在省城的上空。
“接下來,該輪到北平了。”曹興國望著北方,輕聲說。
嚴英豪握緊了手裡的槍:“對,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