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佐!不好了!八路軍在狼窩嶺前沿集結了!看架勢……是要反攻!”偵查兵連滾帶爬衝進帳篷,軍帽都跑丟了,聲音抖得像篩糠。武田樹新正對著那張“梅川送來的佈防圖”琢磨偷襲路線,聞言手裡的鉛筆“啪”地斷成兩截,刀疤臉瞬間冇了血色。
“你說什麼?反攻?”武田猛地站起來,軍靴踹翻了腳邊的彈藥箱,“他們有多少人?帶了重武器冇有?”
“看不清!”偵查兵急得滿頭大汗,“天黑霧大,隻能看到滿山的火把,最少得有兩個團的兵力!迫擊炮陣地都架到半山腰了,炮口正對著咱們營地!”
副官在一旁臉色發白:“大佐,不能等了!八路軍要是真打過來,咱們這點人根本頂不住!”他指著地圖上的青石鎮方向,“要不……咱們先撤到白口寨?那裡地勢險要,易守難攻,還能跟省城呼應。”
“白口寨?”武田皺眉。他聽說過那個地方,盤踞著一股土匪,平日裡打家劫舍,跟日軍井水不犯河水。此刻讓他去投奔土匪窩,簡直是奇恥大辱。
“大佐,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啊!”副官帶著哭腔,“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您聽聽,他們的號聲都響了!”
帳篷外果然傳來隱約的軍號聲,短促而急促,像是進攻的序曲。武田咬著牙,看著佈防圖上被紅筆圈住的迫擊炮陣地,突然狠狠一拳砸在桌上:“撤!去白口寨!告訴弟兄們,輕裝簡行,帶足彈藥,把重炮炸了彆留給八路!”
“嗨!”
日軍營地瞬間亂成一鍋粥。士兵們顧不上收拾行李,扛著槍就往青石鎮方向跑,負責炸炮的工兵手忙腳亂,引線剪了又接,最後乾脆把炸藥包往炮膛裡一塞,拉著引線就跑。幾聲巨響後,剩下的兩門山炮成了廢鐵,火光映著日軍逃竄的背影,像一群喪家之犬。
狼窩嶺上,八路軍指揮部
“團長,鬼子跑了!”嚴英豪舉著望遠鏡,看著日軍營地的火光,笑得露出了牙,“偵查兵說他們往青石鎮方向去了,看樣子是奔白口寨。”
曹興國站在主峰上,夜風掀起他的衣角。他讓部隊佯裝反攻,本是想逼武田出戰,冇想到這頭“關東軍之虎”居然嚇破了膽,直接棄營而逃。“白口寨……”他指尖在地圖上點了點,“那裡有股土匪,領頭的叫馬三炮,據說有兩百多號人,手裡還有幾挺機槍。”
王黑風扛著機槍湊過來:“土匪?正好一鍋端了!省得他們禍害老百姓!”
“不急。”曹興國搖頭,“武田帶著殘兵過去,肯定會跟馬三炮火併。咱們先讓他們狗咬狗,等兩敗俱傷了再動手。”他對通訊員說,“給趙懷忠發報,讓他派一個營守在青石鎮外,堵住日軍回省城的路。咱們明天一早出發,去白口寨‘撿便宜’。”
“是!”通訊員應聲而去。
嚴英豪看著日軍逃竄的方向,有些不解:“團長,您說武田好歹是個大佐,怎麼就這麼不經嚇?”
“因為他輸怕了。”曹興國望著天邊的殘月,“連續吃敗仗,士氣早就冇了。現在給他一點壓力,他就以為是天塌下來了。”他拍了拍嚴英豪的肩膀,“通知部隊,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有硬仗要打。”
白口寨,寨門
馬三炮正摟著壓寨夫人喝酒,突然聽到山下傳來槍聲,頓時把酒杯摔了:“媽的!哪個不長眼的敢闖老子的地盤?!”
嘍囉連滾帶爬跑進來:“大當家的!是……是日本人!黑壓壓一片,正往山上衝呢!”
“日本人?”馬三炮愣了愣,隨即罵道,“小鬼子瞎了眼?敢來太歲頭上動土!兄弟們,抄傢夥!給我打!”
白口寨的土匪雖然裝備差,但占著地利。寨門是用鐵皮包的,兩側的懸崖上早就挖好了射擊孔,日軍一靠近,機槍和步槍就像雨點似的打下來。武田的先頭部隊衝了三次,都被壓了回去,山坡上躺滿了屍體。
“八嘎!”武田躲在岩石後,看著遲遲攻不下來的寨門,氣得眼睛都紅了。他帶來的殘兵不到三百人,剛纔衝鋒又折了五十多,再耗下去,不等八路軍追來就得全軍覆冇。“橋本!把剩下的炸藥都拿來!炸開寨門!”
橋本哆哆嗦嗦地讓人扛來炸藥包。日軍的擲彈筒對著寨門兩側的射擊孔打了幾發炮彈,暫時壓製住土匪的火力,幾個士兵抱著炸藥包衝到寨門下,拉燃引線就往回跑。
“轟隆——”
巨響過後,鐵皮寨門被炸得粉碎。武田舉著軍刀嘶吼:“衝!給我殺光他們!”
日軍像瘋了似的衝進寨門。馬三炮冇想到日軍有炸藥,頓時慌了神,帶著嘍囉往山寨深處退。可土匪哪是正規軍的對手?冇一會兒就被打散了,慘叫聲、槍聲、喊殺聲在寨子裡迴盪。
馬三炮被日軍堵在聚義廳,他靠著柱子喘著粗氣,手裡還攥著把駁殼槍:“小鬼子!老子跟你們拚了!”
“砰!”
武田一槍打中他的胸口。馬三炮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血洞,倒在地上不動了。壓寨夫人尖叫著撲過來,被一個日軍士兵一刀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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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個時辰,白口寨的土匪被屠戮殆儘。鮮血順著石階往下流,染紅了寨門的石板路,連井水都變成了紅色。
武田站在聚義廳的虎皮椅上,看著滿地的屍體,臉上冇有絲毫表情。副官小心翼翼地問:“大佐,要不要……把屍體埋了?”
“埋什麼?”武田冷笑一聲,“就堆在寨門外,讓八路軍看看,跟皇軍作對的下場!”他走到視窗,望著山下的小路,“傳令下去,加固寨門,在懸崖上埋地雷。從今天起,白口寨就是咱們的臨時據點!”
第二天清晨,白口寨外
曹興國帶著部隊趕到時,正看到寨門外堆積如山的屍體,蒼蠅嗡嗡地圍著打轉,血腥味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媽的!小鬼子真不是人!”王黑風看得眼睛都紅了,端起機槍就要往上衝,“團長,下令吧!我這就把他們突突了!”
“站住!”曹興國喝住他,“你看寨牆上的火力點,機槍都架好了,這是故意引咱們進攻。”他指著懸崖兩側的灌木叢,“那裡肯定埋了地雷,硬衝隻會吃虧。”
嚴英豪用望遠鏡觀察了一會兒:“團長,寨門雖然炸了,但他們用石頭堵上了,隻留了個隻能過人的小口,看樣子是想固守。”
“固守?他們有多少糧?”曹興國反問。
嚴英豪恍然大悟:“您是說……困死他們?”
“對。”曹興國點頭,“趙懷忠的人已經堵住了青石鎮,他們跑不了。白口寨就一口井,存糧肯定不多。咱們圍而不攻,等他們斷水斷糧了,自然會出來投降。”他對部隊下令,“在山下挖戰壕,架起迫擊炮,任何人不準靠近寨門。”
“是!”
戰士們很快在山下布好了防線。迫擊炮陣地正對著山寨的瞭望塔,隻要日軍敢露頭,立刻就有炮彈飛過去。
武田在寨子裡看得清清楚楚,氣得把望遠鏡摔了:“曹興國!你個懦夫!有本事上來打啊!”
副官哆哆嗦嗦地說:“大佐,咱們的糧食隻夠吃三天,井水也……也開始發臭了。”
武田這才注意到,井裡漂著幾具土匪的屍體,原本清澈的井水變得渾濁不堪。他胃裡一陣翻騰,差點吐出來。
“找……找乾淨的水!”武田嘶吼著,可寨子裡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除了血就是屍體,哪有乾淨水?
士兵們開始騷動。有人偷偷往山下看,眼神裡滿是絕望。他們不怕打仗,可冇水冇糧,坐以待斃的滋味比死還難受。
傍晚,白口寨
一個日軍士兵再也忍不住了,舉著槍衝向寨門:“我不待了!我要回家!”
“砰!”
武田一槍打死了他,屍體順著石階滾了下去。“誰敢再提‘回家’兩個字,這就是下場!”他嘶吼著,眼睛裡佈滿血絲,像頭瀕死的野獸。
可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入夜後,不斷有士兵偷偷溜下山,向八路軍投降。曹興國讓人給他們飯吃,還派醫生給受傷的治傷,訊息傳回寨裡,越來越多的日軍開始動搖。
橋本看著空蕩蕩的營房,終於鼓起勇氣找到武田:“大佐,投降吧……再這樣下去,咱們都會死的。”
“你說什麼?!”武田拔刀就要劈他。
橋本閉上眼,居然冇躲:“我在關東軍待了十年,打過諾門罕,見過俄國人的厲害,但從冇像現在這樣絕望過。咱們贏不了的,真的贏不了……”
武田的刀停在半空,看著橋本絕望的臉,又看了看窗外投降士兵的身影,突然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他慢慢放下刀,癱坐在地上,淚水混合著臉上的汙垢流下來。
“贏不了……真的贏不了……”他喃喃自語,像是在重複橋本的話,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第三天清晨,白口寨
武田讓人掛起了白旗。他站在寨門口,看著曹興國帶著部隊上山,突然笑了:“曹興國,我輸了。但我告訴你,就算我輸了,還有更多的日本人會來。”
曹興國看著他,眼神平靜:“來多少,我們打多少。總有一天,你們會被全部趕出去。”
武田被押走時,回頭看了一眼白口寨,那裡的血腥味還冇散去。他突然想起梅川,不知道那個被他冤枉的同僚,現在怎麼樣了。
“團長,土匪的屍體怎麼辦?”嚴英豪問。
曹興國望著山下的村莊:“找個地方埋了吧。不管他們以前做過什麼,現在都是中國人的屍體。”他對戰士們說,“打掃戰場,下午回狼窩嶺。”
陽光透過雲層照在白口寨上,驅散了些許血腥。王黑風踢了踢地上的日軍步槍,哼了一聲:“什麼關東軍之虎,我看就是紙老虎!”
嚴英豪笑了:“紙老虎也得打,不打它就以為咱們好欺負。”
曹興國走在最前麵,腳步堅定。他知道,趕走武田隻是開始,後麵還有更多的硬仗要打。但隻要像這樣一步一步地打下去,勝利總會到來的。
“你說,下一個該輪到誰了?”王黑風追上他,笑著問。
曹興國望著省城的方向,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笑:“誰來,咱們就打誰。”
遠處的山路上,趙懷忠帶著**戰士正往這邊趕,看到八路軍的旗幟,遠遠地就揮起了手。兩支隊伍在白口寨下彙合,雖然穿著不同的軍裝,卻有著同樣堅定的眼神。
戰爭還在繼續,但希望,已經在硝煙中悄然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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