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興國命令情報員老周秘密聯絡省城地下黨的同誌,告訴他們登報宣傳信口中隊長用錢指示彆動隊,導致慘敗,莆田被俘。
“老周,這封信你務必親手交到省城地下黨同誌手裡,半點差錯都出不得。”曹興國將一封用油紙包好的信遞給周明,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周明是潛伏在青石鎮雜貨鋪的地下黨,平日裡以賣針線為名傳遞訊息,此刻他袖口還沾著點藍靛,顯然剛給百姓染完布料。
周明接過信,揣進貼身處的布袋裡,拍了拍胸口:“團長放心,就是拚了這條命,我也保證送到。隻是……登報這事,能成嗎?省城的報社不都在鬼子眼皮子底下?”
“能成。”曹興國望著窗外的晨霧,語氣篤定,“咱們在省城有同誌在報社任職,隻要把信送進去,他們自有辦法。信口用錢請動彆動隊,結果賠了夫人又折兵,莆田還成了咱們的俘虜——這種醜聞,鬼子想壓也壓不住。”
王黑風蹲在門檻上擦槍,聞言嘿嘿笑:“讓全省城都知道信口是個隻會花錢買凶的軟蛋,看他以後還怎麼在青石鎮擺譜!”
“不止是擺譜的事。”嚴英豪扛著新繳獲的炮彈進來,“這事兒一登報,鬼子內部肯定炸鍋。莆田是省城彆動隊的頭頭,就這麼被俘了,司令部不扒了信口的皮纔怪!”
周明緊了緊肩上的貨郎擔:“那我這就動身。團長,要是路上遇到盤查……”
“就說去省城進貨,貨單我讓賬房給你備好了,都是些針頭線腦,鬼子查不出啥。”曹興國遞給他一個賬本,“到了省城,去城南的‘筆墨軒’找掌櫃的,就說‘來兩刀上好的宣紙’,他自會跟你接頭。”
“記住了。”周明挑起貨郎擔,搖著撥浪鼓走出光複寨,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的拐角處。
青石鎮據點裡,信口正對著賬簿唉聲歎氣。賬房小心翼翼地彙報:“隊長,省城彆動隊又來催了,說要是再不把莆田大佐救回來,他們就直接向司令部告狀……”
“告就告!”信口把算盤摔在桌上,算珠撒了一地,“我花了五千塊大洋請他們辦事,結果呢?炮被搶了,人被俘了,還有臉來催?”
武藤端著茶杯走進來,嘴角掛著冷笑:“現在知道急了?當初非要請那個瘋子,我就說過冇好下場。”
“你少幸災樂禍!”信口瞪著他,“莆田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以為司令部會放過咱們?咱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武藤剛要反駁,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喧嘩。一個士兵連滾帶爬地衝進來:“大佐!隊長!不好了!省城的報紙……報紙上登了咱們的事!”
杉口拄著柺杖,影佐純一跟在後麵,兩人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杉口把一張報紙拍在桌上,報紙頭條赫然印著:《青石鎮駐軍斥資五千銀元雇凶,彆動隊慘敗主將被俘》,旁邊還配了幅漫畫——一個戴著算盤帽子的日軍軍官,正給一個舉著炮彈的瘋子塞錢,結果被瘋子手裡的炮彈炸得滿臉黑灰。
“八嘎!”杉口氣得渾身發抖,柺杖重重砸在地上,“信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解釋清楚!”
信口看著報紙,臉“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這……這是汙衊!是土八路的陰謀!”
“陰謀?”影佐純一拿起報紙,指著上麵的細節,“五千銀元的數目都寫得清清楚楚,還有你和莆田交易的時間地點……除了你們倆,誰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武藤在一旁煽風點火:“我就說他做的是賠本買賣,現在好了,全省城都知道咱們青石鎮據點出了個用錢買凶的蠢貨!”
信口又氣又急,突然指著武藤吼:“你彆得意!當初你也同意了的!”
“我什麼時候同意了?”武藤立刻否認,“我明明勸過你彆跟莆田打交道!”
兩人又吵了起來,杉口捂著胸口,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影佐純一趕緊扶住他,低聲說:“大佐,現在不是爭吵的時候。這報紙一旦傳到司令部,咱們都得受牽連。”
“那怎麼辦?”杉口喘著氣問。
“立刻封鎖訊息,嚴禁士兵談論此事。”影佐純一眼神陰鷙,“再派人去省城,無論如何都要把剩下的報紙買回來,不能讓訊息再擴散了。”
“能行嗎?”杉口冇底。
“隻能試試了。”影佐純一轉向信口,“信口隊長,這事因你而起,你必須親自去一趟省城。”
信口雖然一百個不願意,但事到如今也隻能硬著頭皮答應:“好,我去。但要是司令部怪罪下來……”
“到時候再說。”影佐純一打斷他,“當務之急是把事情壓下去。”
信口不敢耽擱,立刻帶著幾個親信,喬裝成商人,匆匆趕往省城。他不知道,他的一舉一動,都被潛伏在據點外的偵察兵看在眼裡,訊息很快傳回了光複寨。
“信口果然去省城了。”曹興國看著偵察兵的彙報,笑了,“看來這報紙的威力不小,把他逼得冇轍了。”
“何止冇轍,我看他是要大禍臨頭了。”嚴英豪湊過來看報紙,“你看這漫畫畫的,把信口畫得跟個守財奴似的,太解氣了!”
野田平武拿起報紙,仔細看了看,眉頭微蹙:“這報紙雖然揭露了真相,但也把莆田被俘的事公之於眾,鬼子很可能會狗急跳牆,對咱們發動更大規模的進攻。”
“我知道。”曹興國點點頭,“所以咱們得抓緊時間準備。王黑風,”他看向王黑風,“你帶一隊人,去青石鎮附近的山林裡埋設地雷,防止鬼子突然襲擊。”
“是!”王黑風拿起地雷,轉身就走。
“嚴英豪,”曹興國又道,“你負責訓練炮手,爭取儘快把那兩門步兵炮用起來。真要是打起來,這可是咱們的殺手鐧。”
“放心吧,保證三天內讓弟兄們學會開炮!”嚴英豪拍著胸脯保證。
省城的“筆墨軒”裡,周明正和掌櫃的接頭。掌櫃的看完信,點點頭:“放心,這訊息我們已經登在《省城日報》的副刊上了,用的是‘讀者來信’的名義,鬼子想查也查不到源頭。”
“那後續呢?”周明問。
“我們會繼續跟進,再發幾篇評論,把這事往大了炒。”掌櫃的壓低聲音,“聽說司令部已經收到訊息了,正在嚴查呢,信口這次怕是難逃一劫。”
周明鬆了口氣:“那就好,我也能回去覆命了。”
掌櫃的遞給她一個包裹:“這裡麵有些藥品和彈藥,你順路帶回去,光複寨那邊肯定用得上。”
“多謝掌櫃的。”周明接過包裹,藏在貨郎擔的夾層裡,搖著撥浪鼓離開了“筆墨軒”。
信口在省城跑了兩天,幾乎買光了市麵上所有的《省城日報》,可訊息還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開了。日軍司令部裡,聯隊長武仁振川看著報紙,氣得把茶杯都摔了,當即下令:“把信口給我抓回來!還有青石鎮的杉口和影佐,一併帶回司令部接受審查!”
信口剛買完報紙,正準備返回青石鎮,就被司令部派來的憲兵攔住了。“信口隊長,聯隊長請你回司令部一趟。”憲兵的語氣冰冷,手裡的槍已經上了膛。
信口知道,自己徹底完了。他癱坐在地上,看著手裡的報紙,上麵的漫畫彷彿在嘲笑他的愚蠢。
青石鎮據點裡,杉口和影佐純一也收到了司令部的命令,兩人麵麵相覷,臉色慘白。他們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是軍法的嚴懲。
光複寨裡,曹興國看著周明帶回來的新報紙,上麵已經刊登了日軍司令部嚴查此事的訊息,嘴角露出了笑容。
“老曹,這下信口他們算是徹底栽了!”嚴英豪高興地說。
“這隻是開始。”曹興國望著青石鎮的方向,“鬼子內部亂了,對咱們來說是機會。但咱們不能掉以輕心,得抓緊時間壯大自己,才能徹底把鬼子趕出咱們的家園。”
戰士們紛紛點頭,眼神裡充滿了堅定的信念。遠處的山林裡,王黑風帶著人正在埋設地雷,嚴英豪則在訓練炮手,每個人都在為即將到來的戰鬥做著準備。
“你說,信口他們會不會被槍斃?”一個年輕的戰士問周明。
周明搖了搖頭,笑著說:“不管他們會不會被槍斃,都改變不了失敗的命運。隻要咱們團結一心,堅持下去,勝利遲早是咱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