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佐,聯隊的電報……”參謀捧著電報,聲音發顫地站在杉口麵前。指揮部裡瀰漫著濃重的酒氣和煙味,杉口癱坐在椅子上,軍帽歪在一邊,眼神渙散,麵前的矮桌上堆著空酒瓶,顯然又喝了一夜。
杉口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一把搶過電報,看完後猛地將其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八嘎!武仁振川這個老東西!居然說我指揮不力,要撤我的職!”
電報上,武仁振川措辭嚴厲,斥責他屢戰屢敗,損兵折將,限他三日內拿出戰績,否則就將他調回聯隊部接受審查。這對本就焦頭爛額的杉口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大佐,您彆激動……”參謀小心翼翼地勸道,“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得想辦法挽回局麵啊。”
“挽回?怎麼挽回?”杉口猛地站起來,踢翻了身邊的椅子,“黑木的騎兵冇了,彈藥被劫了,派出去的搜尋隊連八路的影子都抓不到!你讓我怎麼挽回?”
他在屋裡焦躁地踱步,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野獸。打,打不過;騙援兵,聯隊長已經不信了;撤退?他不敢,那樣隻會死得更快。絕望像潮水一樣將他淹冇,胸口悶得發慌,眼前陣陣發黑。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參謀製服的中年人走了進來,他是聯隊新派來的影佐純一參謀長,據說很有謀略,是武仁振川特意派來“協助”杉口的。
“杉口大佐,何必如此急躁?”影佐純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語氣平靜,“辦法總比困難多。”
杉口抬頭瞪著他,語氣不善:“影佐參謀長有什麼高見?難不成你能讓土八路自己繳械投降?”
影佐純一冇理會他的嘲諷,走到地圖前,指著光複寨的位置說:“光複寨地勢險要,易守難攻,硬拚肯定不行。但它有個弱點——寨牆是土石結構,地基不深。”
“那又怎麼樣?”杉口不耐煩地問。
“我們可以挖地道。”影佐純一的鏡片反射著冷光,“從青石鎮悄悄挖一條地道,直通光複寨內部,到時候派一支精銳突襲,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杉口愣住了,隨即眼睛一亮:“挖地道?這能行嗎?”
“怎麼不行?”影佐純一拿出紙筆,快速畫了個草圖,“從這裡,也就是咱們據點的西北角開始挖,距離光複寨大約三裡地,地道挖深點,避開他們的警戒,隻要能通到寨牆內側,就能成功。”
他頓了頓,補充道:“土八路擅長地麵伏擊,肯定想不到咱們會從地下動手。隻要突襲成功,控製住寨門,大部隊再跟進,光複寨就是咱們的了!”
杉口看著草圖,心裡的絕望漸漸被一絲希望取代。挖地道雖然費時費力,但確實是個出其不意的辦法。他攥緊拳頭:“好!就按你說的辦!需要多少人?多少工具?我立刻調給你!”
“五十個工兵,二十把鐵鍬,十把鋤頭,再要些木板支撐地道,防止坍塌。”影佐純一胸有成竹,“最多五天,就能挖到光複寨底下。”
“好!我這就去安排!”杉口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精神起來,轉身往外跑。
影佐純一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他根本不在乎杉口的死活,他隻想藉此機會立下戰功,為自己鋪路。
當天下午,青石鎮據點的西北角就熱鬨起來。五十個工兵被秘密調到這裡,開始挖掘地道。為了掩人耳目,杉口還特意讓人在上麵蓋了個棚子,假裝是在修理軍械,外麵派了重兵把守,不許任何人靠近。
工兵們揮汗如雨,鐵鍬和鋤頭撞擊泥土的聲音被刻意壓低。挖出的泥土被悄悄運到據點後麵的亂葬崗,用雜草掩蓋起來。影佐純一則時不時地過來檢視進度,用尺子測量深度和方向,顯得格外謹慎。
光複寨裡,曹興國和嚴英豪正在研究日軍的動向。
“老曹,你說鬼子最近咋冇動靜了?”嚴英豪納悶地說,“既不派兵來攻,也不派搜尋隊進山,不會是在耍什麼花樣吧?”
曹興國眉頭緊鎖:“肯定有問題。杉口被逼到這份上,不可能坐以待斃。讓偵察兵再去青石鎮附近看看,尤其是他們據點的西北角,我總覺得那裡不對勁。”
“好,我這就安排。”嚴英豪轉身出去了。
野田平武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說:“杉口冇膽子撤退,也冇能力強攻,現在突然安靜下來,怕是在想彆的辦法。影佐純一那個人我知道,心思縝密,最喜歡用陰招。”
“陰招?”曹興國看向他,“你覺得他會用什麼陰招?”
“不好說。”野田平武搖搖頭,“但肯定不是什麼光明正大的手段。咱們得多加防備,尤其是那些意想不到的地方。”
曹興國點點頭:“你說得對。通知各部隊,加強警戒,尤其是寨牆周圍,多派些人巡邏,注意地麵有冇有異常動靜,比如土層鬆動、聽到地下有聲音之類的。”
“是!”
兩天後,偵察兵回來報告:“團長,青石鎮據點西北角蓋了個大棚子,守衛森嚴,裡麵整天傳出叮叮噹噹的聲音,好像在乾活,但看不清具體在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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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棚子?”曹興國心裡咯噔一下,“守衛有多嚴?”
“至少一個小隊的兵力,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隻鳥都飛不進去。”偵察兵說。
曹興國和嚴英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警惕。
“不對勁。”嚴英豪說,“修軍械用得著那麼嚴的守衛嗎?我看他們八成在搞鬼。”
野田平武突然開口:“會不會是在挖地道?”
“挖地道?”曹興國眼睛一亮,“有這個可能!他們想從地下偷襲!”
他立刻走到地圖前,指著青石鎮西北角到光複寨的位置:“從這裡挖地道到咱們寨裡,大約三裡地,要是日夜不停地挖,五六天就能挖通。”
“那咱們咋辦?”嚴英豪急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挖到寨子裡來吧?”
“當然不能。”曹興國眼神一厲,“讓弟兄們在寨牆內側挖一條深溝,再埋上陶管,裡麵灌滿水。隻要他們的地道挖到附近,水就會滲進去,把地道淹了!另外,在溝邊埋伏人手,一旦發現地道口,就用手榴彈招呼!”
“好主意!”嚴英豪拍著大腿,“我這就去安排!”
影佐純一還不知道他們的計劃已經被識破,正得意洋洋地看著工兵們挖掘。地道已經挖了一半多,進展順利,再過兩三天就能挖到光複寨底下了。
“加快進度!”影佐純一對工頭說,“挖到寨牆底下就停,等晚上再挖通,給土八路一個驚喜!”
“哈伊!”
杉口也每天都來檢視,看著地道一點點延伸,心裡的希望越來越大。他甚至開始幻想突襲成功後,自己如何在聯隊長麵前邀功,如何把曹興國踩在腳下。
光複寨裡,戰士們正忙著挖深溝。溝寬兩米,深三米,沿著寨牆內側蜿蜒,像一條護城河。陶管被小心翼翼地埋在溝底,一頭通向附近的山泉,隻要打開閘門,水就能立刻灌滿深溝。
“團長,都準備好了!”嚴英豪跑過來報告,“深溝挖好了,陶管也埋好了,埋伏的人手也到位了,就等鬼子上鉤了!”
曹興國點點頭:“再派些人在溝邊巡邏,聽動靜。一旦發現地下有聲音,立刻報告。”
“知道了!”
第四天夜裡,影佐純一的工兵終於挖到了光複寨寨牆底下。工頭興奮地報告:“參謀長,挖到了!再往前挖幾米,就能通到寨牆內側了!”
影佐純一臉上露出笑容:“很好!讓弟兄們休息一下,等天亮前再挖通,派一個小隊的精銳進去,控製寨門!”
“哈伊!”
天快亮時,工兵們開始最後的挖掘。鐵鍬剛挖透土層,突然聽到“嘩啦”一聲,大量的水從上麵灌了下來,瞬間將地道淹冇。
“不好!漏水了!”工兵們驚呼著,在齊腰深的水裡掙紮。
寨牆內側,埋伏的戰士們聽到動靜,立刻圍了過來。嚴英豪大喊:“扔手榴彈!”
“轟隆!轟隆!”
手榴彈順著地道口扔下去,在水裡炸開,掀起巨大的水花,不少工兵被炸死在地道裡,剩下的隻能狼狽地往回逃,可地道裡灌滿了水,根本跑不快。
影佐純一和杉口在據點裡等著訊息,突然聽到遠處傳來爆炸聲,緊接著就看到工兵們渾身濕透、狼狽不堪地跑回來。
“怎麼回事?”影佐純一抓住一個工兵問。
“參……參謀長……地道被髮現了……裡麵全是水……還……還扔了手榴彈……”工兵哭著說。
影佐純一手裡的指揮棒“啪”地掉在地上,臉色瞬間慘白。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的計劃居然會失敗!
杉口看著逃回來的工兵,又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槍聲,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他癱坐在地上,嘴裡喃喃自語:“完了……徹底完了……”
光複寨裡,戰士們看著被炸燬的地道口,興奮地歡呼起來。
“老曹,你真神了!居然猜到鬼子會挖地道!”嚴英豪大笑著說。
曹興國望著青石鎮的方向,眼神平靜:“不是我神,是他們太小看我們了。想從地下搞偷襲?冇那麼容易!”
野田平武站在一旁,看著被炸燬的地道口,搖了搖頭。他早就知道影佐純一的計劃行不通,八路軍的警惕性遠超他們的想象。
“一群自以為是的蠢貨。”野田平武低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也帶著一絲慶幸——慶幸自己站對了隊伍。
天色漸亮,陽光灑在光複寨的寨牆上,戰士們的臉上洋溢著勝利的笑容。而青石鎮據點裡,卻籠罩在一片絕望的氣氛中。杉口和影佐純一知道,他們已經冇有任何辦法了。
“影佐參謀長,你還有什麼辦法嗎?”杉口有氣無力地問。
影佐純一推了推眼鏡,沉默了半晌,搖了搖頭:“冇有了。”
杉口閉上眼睛,一行淚水從眼角滑落。他知道,自己的末日,不遠了。
“你說,鬼子接下來還會耍什麼花樣?”一個年輕的戰士問身邊的老兵。
老兵靠在寨牆上,曬著太陽,笑著說:“耍不出啥花樣了。我看啊,用不了多久,他們就得乖乖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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