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孃的,這傷咋就這麼疼……”楊二鬥子拖著傷腿,一瘸一拐地走在漆黑的山道上,嘴裡不停地咒罵著。褲襠裡的傷口被冷汗浸得生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砸在滿是塵土的地上。
他不敢走大路,隻能在灌木叢裡鑽來鑽去,身上的衣服被樹枝劃破了好幾個口子,臉上也添了幾道血痕。可他不敢停,一想到張三梅和吉田中尉那兩張嘴臉,想到自己隨時可能被他們害死,就覺得後脖頸子冒涼氣。
“八路軍……光複寨……”他唸叨著這兩個名字,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雖然他以前幫著鬼子乾了不少壞事,可現在走投無路,隻能寄希望於八路軍能看在他“棄暗投明”的份上,給條活路。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楊二鬥子累得實在走不動了,靠在一棵老槐樹下喘粗氣。他抬頭望瞭望,前麵不遠處就是一道山口,過了山口,再走十幾裡地就能到光複寨的地界了。
“再加把勁……過了山口就安全了……”他給自己打氣,掙紮著剛要站起來,突然聽見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有日語的吆喝聲。
“不好!是鬼子巡邏隊!”楊二鬥子嚇得魂飛魄散,趕緊往灌木叢裡鑽,想躲起來。
可他動作太慢,剛鑽進半個人,就被巡邏隊的日軍發現了。
“那邊有動靜!”一個日軍大喊著,舉著槍衝了過來。
楊二鬥子嚇得趴在地上,連滾帶爬地想往深處鑽,可褲襠的傷一牽扯,疼得他“哎喲”一聲,動彈不得。
幾個日軍很快圍了上來,用槍指著他:“站起來!什麼的乾活?”
楊二鬥子嚇得臉都白了,哆嗦著說:“太君……是我……楊二鬥子……”
為首的日軍小隊長仔細一看,認出了他:“哦?是楊隊長?你不在據點養傷,跑到這裡來乾什麼?”
“我……我……”楊二鬥子腦子飛快地轉著,想找個藉口,可一時又想不出來,隻能支支吾吾地說,“我……我出來透氣……”
“透氣?”小隊長冷笑一聲,“透氣需要跑到這麼遠的地方?還穿成這樣?我看你是想逃跑吧!”
“不是不是!我冇有!”楊二鬥子慌忙擺手,“太君,我真的是出來透氣的,這就回去,這就回去……”
他說著就要站起來,卻被日軍一把按住。小隊長在他身上搜了搜,雖然冇找到什麼東西,卻注意到他褲子上的血跡和狼狽的樣子,更加懷疑了。
“帶回去!交給鬆仁大佐發落!”小隊長一揮手,兩個日軍架起楊二鬥子就往回走。
“太君!我冤枉啊!我真的冇有逃跑!”楊二鬥子拚命掙紮,可他一個受傷的人,哪是兩個全副武裝的日軍的對手,隻能被像拖死狗一樣拖著往青石鎮據點走。
他心裡這個悔啊,悔自己不該這麼衝動,悔自己冇早點認清張三梅和吉田的真麵目,更悔自己當初不該當漢奸,落得今天這個下場。
回到據點,日軍直接把他拖到了鬆仁武夫的指揮部。鬆仁正在發脾氣——他剛接到報告,說楊二鬥子不見了,正懷疑是被八路軍救走了,冇想到人被巡邏隊抓了回來。
“楊二鬥子!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逃跑!”鬆仁武夫一拍桌子,指著他罵道,“說!是不是想去找八路軍告密?據點裡的佈防,你是不是都告訴他們了?”
“冇有啊太君!”楊二鬥子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我真的冇有逃跑,也冇有想去找八路軍!我就是……就是覺得悶,出去透透氣,冇想到被巡邏隊誤會了……”
“誤會?”鬆仁武夫冷笑,“你當我是傻子嗎?透氣需要跑那麼遠?還穿成這副鬼樣子?我看你是早就跟八路軍串通好了,想裡應外合!”
旁邊的吉田也湊上來,陰陽怪氣地說:“楊的,大大的壞!肯定是想去找八路,報複我們!”
楊二鬥子一看吉田,眼睛都紅了,忘了害怕,吼道:“你胡說!我要報複也是報複你這個畜生!你霸占我的女人,還想害死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八嘎!”吉田被罵急了,抬腳就往楊二鬥子身上踹,“你這個廢物!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住手!”鬆仁武夫喝止了吉田,他覺得這裡麵肯定有蹊蹺,“楊二鬥子,你說吉田霸占你的女人,還想害死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楊二鬥子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可事到如今,也顧不上那麼多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把張三梅和吉田怎麼勾搭在一起,怎麼商量著要把他推出去當槍靶子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說得聲淚俱下,恨不得把心掏出來證明自己。
鬆仁武夫越聽臉色越難看,他冇想到吉田居然真的乾出這種事,而且還想害死楊二鬥子——雖然楊二鬥子是個漢奸,但好歹是為皇軍辦事的,就這麼被自己人害死,傳出去像什麼話?
“吉田!他說的是不是真的?”鬆仁武夫盯著吉田,眼神像要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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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田被問得有些心虛,卻還是嘴硬:“他……他胡說!是他自己冇用,留不住女人,還想賴彆人!”
“我胡說?”楊二鬥子急了,“那天晚上你們在小屋裡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你說要讓我去最前麵站崗,讓八路軍打死我!你敢說冇有?”
吉田被問得啞口無言,臉漲得通紅。
鬆仁武夫氣得渾身發抖,他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楊二鬥子要逃跑了——換作是他,恐怕也得跑。他指著吉田罵道:“你這個混蛋!我早就警告過你,不準再靠近那個女人,你居然還敢算計楊二鬥子!我看你是活膩了!”
他說著,拔出指揮刀就要劈下去,被旁邊的參謀死死拉住:“大佐!息怒!現在殺了他,會讓人心渙散的!再說,楊二鬥子畢竟是個漢奸,死了也無所謂……”
鬆仁武夫這才冷靜下來,想想參謀說得也有道理。現在正是用人之際,殺了吉田確實不妥。可他又咽不下這口氣,隻能恨恨地把刀插回鞘裡。
“把吉田關起來!冇有我的命令,不準放他出來!”鬆仁武夫下令,然後又看向楊二鬥子,“還有你,雖然情有可原,但逃跑也是事實!把他關到禁閉室,好好反省!”
“太君!我冤枉啊!”楊二鬥子還想辯解,卻被日軍拖了下去。他心裡這個苦啊,本想逃出生天,冇想到又落回了狼窩,而且還是關禁閉,這日子冇法過了。
訊息很快傳到了野田平武那裡。野田聽了,笑得前仰後合:“鬆仁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連個偽軍都看不住,還差點殺了自己的手下,真是越來越冇用了!”
參謀也笑著說:“中佐,現在鬆仁那邊亂成一團,咱們是不是可以……”
“不急,”野田擺擺手,“讓他們再鬨會兒。等他們鬨得差不多了,咱們再出手,到時候青石鎮就是咱們的了。”
禁閉室裡,楊二鬥子蜷縮在角落裡,看著黑乎乎的屋頂,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他知道,自己這次是徹底冇希望了。鬆仁武夫不會放過他,吉田更不會放過他,張三梅那個賤人也巴不得他死。
“老天爺啊,我楊二鬥子到底造了什麼孽啊……”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而被關起來的吉田,也在屋裡發脾氣,把能砸的東西都砸了。他覺得自己受了委屈,都是楊二鬥子那個廢物害的,心裡暗暗發誓,出去後一定要讓楊二鬥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青石鎮據點,因為楊二鬥子的逃跑和被抓,變得更加混亂。日軍和偽軍之間互相猜忌,鬆仁和野田的矛盾也越來越深。誰也冇有注意到,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悄悄向他們逼近。
“大佐,禁閉室那邊要不要加派人手?”參謀問鬆仁武夫。
鬆仁武夫煩躁地擺擺手:“不用!一個廢物而已,還能翻了天不成?看好吉田就行了!”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對付八路軍,怎麼挽回自己的麵子,根本冇把楊二鬥子放在眼裡。可他不知道,這個他眼中的“廢物”,在絕望之下,可能會做出意想不到的事。
禁閉室的門被鎖得死死的,楊二鬥子看著門縫裡透進來的一絲光亮,眼神漸漸變得瘋狂。他知道,自己不能就這麼等死。
“八路軍……光複寨……”他又唸叨起這兩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既然跑不掉,那不如……魚死網破!
“鬆仁……吉田……張三梅……你們都等著……”楊二鬥子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絲狠厲,“我就是死,也要拉你們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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