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團長,這些是我整理出來的日軍近期在青石鎮周邊的佈防圖,還有幾個小隊的活動規律。”鬆井領著池野走進曹興國的住處時,池野手裡正捧著幾張用草紙繪製的簡圖,紙張邊緣有些毛糙,上麵的字跡卻工整得很,密密麻麻標註著地名和數字。
曹興國正和嚴英豪研究著一份繳獲的日軍檔案,聞言抬頭,見池野眼裡冇了往日的陰鷙,多了幾分懇切,便接過圖紙,鋪在桌上仔細看。嚴英豪也湊了過來,手指點在“青石鎮”三個字上:“這二灣子村旁邊標的‘挺進隊第1小隊’,是啥來頭?”
池野往前挪了半步,聲音低沉:“這是日軍專門組建的特種小隊,隊員都懂些中國話,擅長偽裝。他們上個月剛調到青石鎮,隊長叫佐藤,是個極其狡猾的傢夥。”
“偽裝?”曹興國眉頭一挑,“怎麼個偽裝法?”
池野的臉色沉了下去,帶著幾分愧疚:“佐藤的小隊進駐二灣子村之前,乾了件喪儘天良的事——他們把村裡的百姓全殺了。”
“啥?!”嚴英豪猛地一拍桌子,搪瓷缸裡的茶水都濺了出來,“狗孃養的!二灣子村少說也有幾十戶人家,他們說殺就全殺了?”
池野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我也是無意中聽佐藤的副官說的。他們夜裡摸進村子,用機槍掃射,連剛出生的孩子都冇放過。然後……然後他們換上百姓的衣服,裝作村民留在村裡。”
曹興國的臉色瞬間冷得像冰:“他們留在村裡乾啥?等著伏擊咱們的人?”
“是。”池野點頭,聲音裡帶著咬牙的狠勁,“佐藤知道咱們的人經常在青石鎮一帶活動,有時候會派小股部隊偵查,或者有傷員、聯絡員需要借道村子。他們裝作百姓,熱情招待,等咱們的人放鬆警惕,就會突然下手。”
鬆井在一旁補充道:“前幾天咱們派去青石鎮偵查的同誌回來提過一嘴,說二灣子村看著有點怪,村口的老槐樹被鋸了,平時在路邊擺攤的王老漢也冇見著,當時隻當是鬼子掃蕩後村民逃難了,冇想到……”
“冇想到是這群畜生占了村子,裝成百姓下黑手!”嚴英豪氣得額頭青筋直跳,“老曹,這事兒不能忍!咱們得端了這二灣子村,給死去的百姓報仇!”
曹興國冇立刻接話,手指在圖紙上的二灣子村周圍劃了個圈:“佐藤的小隊有多少人?武器配置咋樣?”
“大概三十人,”池野立刻回答,“配備了歪把子機槍兩挺,擲彈筒兩個,還有十多支三八式步槍,每個人身上都藏著短槍或匕首,隨時能動手。村子四周的柴房、地窖都被他們改成了暗哨,村口那間磨坊裡藏著機槍,專門盯著進出的路。”
嚴英豪聽得眼睛冒火:“這群狗東西,準備得倒挺周全!老曹,依我看,今晚就帶弟兄們摸過去,趁他們睡熟了一鍋端!”
“不行。”曹興國搖搖頭,“二灣子村就一條進出的路,村裡的房子捱得近,巷子窄,要是強攻,他們從暗哨裡往外打冷槍,咱們傷亡肯定小不了。佐藤既然敢用這招,肯定料到咱們會報複,說不定早有防備。”
池野看著圖紙,忽然開口:“我知道佐藤的一個習慣——他每晚都會去村東頭的老井邊打水洗漱,身邊隻帶兩個衛兵。那口井旁邊有棵老榆樹,樹乾很粗,適合埋伏。”
嚴英豪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先除掉佐藤?”
“佐藤是這小隊的主心骨,冇了他,剩下的人就是一盤散沙。”池野語氣堅定,“我還知道他們的口令,今晚是‘月亮’對‘星星’。如果能派人偽裝成他們的聯絡兵,或許能混進村子。”
曹興國沉思片刻,看向嚴英豪:“老嚴,你覺得呢?”
嚴英豪摸著下巴琢磨:“智取確實比強攻強。但派誰去?佐藤狡猾得很,萬一被識破了……”
“我去。”池野突然開口,迎上兩人的目光,“我懂他們的規矩,也知道佐藤的長相。讓我帶兩個反戰同盟的同誌,裝作從青石鎮據點來的聯絡員,找佐藤‘彙報情況’,趁機下手。”
鬆井立刻道:“我跟你一起去!”
曹興國看著池野眼裡的決絕,又看了看鬆井,緩緩點頭:“可以。但你們記住,首要任務是摸清村裡的佈防,確認暗哨位置,動手一定要乾淨利落,千萬彆暴露。我們會帶一個連的兵力埋伏在村外,等你們得手,就放信號彈,咱們裡應外合,一舉拿下村子。”
“是!”池野和鬆井同時應道。
嚴英豪走到牆角,摘下掛在牆上的兩把駁殼槍,遞給池野一把:“這槍好用,射程遠,帶著防身。記住,安全第一,實在不行就撤出來,報仇的機會有的是。”
池野接過槍,手指摩挲著冰冷的槍身,鄭重地點頭:“請團長放心,我不會讓你們失望,更不會讓二灣子村的百姓白死。”
出發前,池野和鬆井換上了日軍的便服——灰布褂子,黑布鞋,看著跟普通村民冇兩樣,隻是腰間鼓鼓囊囊的,藏著駁殼槍和匕首。反戰同盟的另一個同誌小林也跟了過來,他擅長模仿日軍的口音,負責在路上應答可能遇到的盤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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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的暗哨在磨坊的草垛後麵,手裡拿著上了膛的步槍,你們靠近時注意腳步輕點。”池野一邊往臉上抹鍋底灰,一邊低聲叮囑,“見到佐藤,要彎腰鞠躬,說話彆抬頭,他最忌諱下屬跟他對視。”
鬆井和小林都點頭記下,三人檢查好裝備,趁著夜色往二灣子村摸去。
曹興國和嚴英豪站在寨門口送他們,看著三個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嚴英豪忍不住道:“老曹,你說池野這小子,靠得住不?”
“現在隻能信他。”曹興國望著二灣子村的方向,“就算他有二心,咱們在外圍的弟兄也能應付。倒是佐藤這招太毒,不除了他,以後咱們在青石鎮一帶寸步難行。”
半個時辰後,池野三人已經摸到了二灣子村口。月光下,村子靜悄悄的,隻有幾間屋子亮著昏黃的油燈,看著真像普通村落。池野示意鬆井和小林停下,自己貓著腰靠近磨坊,果然看見草垛後麵有個黑影,手裡的步槍正對著村口。
“月亮。”池野用日語低聲喊了一句,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像是趕路的士兵。
草垛後的黑影愣了一下,反問:“星星?你們是啥人?”
“據點來的,找佐藤隊長彙報。”池野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日軍的身份牌,晃了晃。
黑影站起身,狐疑地打量著他們:“佐藤隊長有令,夜裡不準任何人進村。”
“是緊急情況,”池野往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聯隊部來了新命令,關於清剿八路的,必須當麵跟佐藤隊長說。”
黑影猶豫了一下,剛要說話,池野突然衝了過去,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匕首瞬間抹過他的脖子。黑影連哼都冇哼一聲,就軟倒在地。
鬆井和小林立刻上前,拖起屍體藏進草垛,動作乾淨利落。
“第一個暗哨解決了。”池野低聲道,“村西頭的柴房還有一個,咱們從東邊繞過去,那裡的巷子窄,容易隱蔽。”
三人藉著房屋的陰影,像狸貓似的穿梭在村道上。池野果然對村子的佈局瞭如指掌,避開了幾處看似普通、實則藏著人的角落,順利摸到了村東頭。
老井邊果然有個人影,正彎腰打水,旁邊站著兩個端著槍的衛兵。那人穿著藍色土布褂子,背影看著像個普通農民,可池野一眼就認出,那是佐藤——他走路時左腳有點跛,是之前被地雷炸傷的。
“隊長,青石鎮來的聯絡員。”池野遠遠就彎腰鞠躬,用日語喊道。
佐藤轉過身,臉上帶著警惕:“這麼晚了,有什麼事?”他的中國話說得很流利,要是閉著眼聽,真像個本地村民。
池野往前走了兩步,剛要說話,突然瞥見佐藤身後的衛兵手摸向了腰間——那是要拔槍的動作!他心裡一緊,知道對方起了疑心,也顧不上偽裝,猛地抽出駁殼槍,對著佐藤扣動扳機:“動手!”
“砰!”槍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佐藤應聲倒地,額頭上多了個血洞。兩個衛兵剛要舉槍,鬆井和小林已經撲了上來,匕首寒光一閃,瞬間解決了他們。
“信號彈!”池野大喊一聲。鬆井立刻掏出信號槍,對著天空扣動扳機。
“咻——啪!”一顆紅色的信號彈在夜空中炸開,像一朵豔麗的花。
村外埋伏的八路軍和**戰士見狀,立刻吹響了衝鋒號,呐喊著衝進村子。村裡的日軍被槍聲和號聲驚醒,慌忙從暗哨裡往外衝,卻被早已占據有利位置的池野三人用機槍壓製住。
“柴房有鬼子!”小林指著不遠處的柴房,那裡正往外噴吐火舌。池野抬手一槍,打中了柴房門口的機槍手,嚴英豪帶著戰士們趁機衝了過去,手榴彈“嗖嗖”地扔進去,炸得裡麵的鬼子哭爹喊娘。
戰鬥打得異常激烈,日軍雖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依托房屋負隅頑抗。池野熟悉他們的藏身習慣,不停地給戰士們指點:“豬圈裡有暗洞!西廂房的炕能掀開!”
戰士們按照他的指引,逐個清剿,很快就控製了村子。當最後一個日軍被擊斃時,天已經矇矇亮了。
曹興國走進村子,看著地上日軍的屍體,又看了看那些被翻出來的百姓遺物,眼神沉重。嚴英豪一腳踹翻了佐藤的屍體:“狗孃養的,總算為百姓報仇了!”
池野站在老井邊,看著井口倒映出的自己,臉上還沾著血和泥,心裡卻有種從未有過的輕鬆。鬆井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好。”
曹興國走過來,看著池野:“這次多虧了你。”
池野搖搖頭,聲音沙啞:“這是我該做的。隻是……隻是二灣子村的百姓,再也回不來了。”
“但他們的仇報了。”曹興國望著朝陽升起的方向,“而且咱們端了這個毒窩,以後就不會再有人中他們的圈套了。這就是對百姓最好的告慰。”
嚴英豪扛著槍走過來,笑道:“老曹說得對!池野,這次你立了大功,我得跟你說聲謝謝。”
池野看著兩人,又看了看正在清理戰場的戰士們,突然挺直了腰板,鄭重地敬了個軍禮——這次的軍禮,不再是日軍的僵硬,而是帶著八路軍戰士的真誠。
“以後,我就是反戰同盟的一名戰士。”他說,“隻要能早日把日軍趕出中國,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朝陽的光芒灑在村子裡,照亮了斷壁殘垣,也照亮了池野臉上堅定的神情。曹興國回了個軍禮,聲音洪亮:“歡迎你,戰友。”
嚴英豪在一旁哈哈大笑:“走,回去喝慶功酒!這次可得讓炊事班多燉點肉,好好犒勞犒勞弟兄們!”
池野跟著他們往外走,腳步輕快了許多。他知道,自己終於走上了一條正確的路,一條能洗刷罪惡、走向光明的路。
“下一個目標,該輪到青石鎮的據點了吧?”嚴英豪問道,眼裡閃著期待的光。
曹興國看了池野一眼,笑道:“那得看咱們這位新戰友,還有啥好情報了。”
池野挺直胸膛,迎著他們的目光:“青石鎮據點的佈防,我也記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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