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縣糧庫的火,燒了三天三夜。”嚴英豪用樹枝在地上畫著日軍的行軍路線,眉頭擰成個疙瘩,“根據地的偵察員說,鬼子調集了一個聯隊,還有騎兵中隊,正往咱們這邊撲——看這路線,是要血洗趙莊。”
曹興國攥著拳頭砸在石頭上,指節泛白:“狗孃養的!糧庫冇了就拿老百姓撒氣!”他猛地站起來,胸口的傷疤因用力而隱隱作痛,“王黑風呢?讓他把隊伍集合起來,咱們現在就回趙莊!”
“早讓二柱子去叫了。”嚴英豪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曹,冷靜點。鬼子一個聯隊近兩千人,咱們這幾個月經過幾場血戰,現在咱們兩個團加起來,再加上投誠的偽軍,滿打滿算才一千多號人,硬拚肯定不行。”他指著地圖上趙莊西側的狼牙穀,“得把鄉親們往這兒撤,穀口窄,易守難攻,能擋住騎兵。”
話音未落,王黑風就帶著幾個戰士跑過來,刺刀上還沾著草屑:“團長,隊伍集合好了!趙莊來的老鄉說,鬼子離村子隻剩十裡地了,放話要‘三光’!”
“備馬!”曹興國抄起牆上的步槍,“嚴英豪,你帶主力先去趙莊,組織鄉親們轉移。我帶一個班,去狼牙穀設伏,遲滯鬼子的速度!”
“我跟你去!”王黑風把步槍往肩上一扛,“狼牙穀的地形我熟,小時候在那兒放過羊,知道哪兒有暗坑。”
曹興國點頭:“行!多帶手榴彈和炸藥,把穀口的石頭炸鬆,等鬼子進來就給他們來個‘滾石陣’!”
兩人帶著十二名戰士,快馬加鞭往狼牙穀趕。剛到穀口,就見嚴英豪派來的通訊兵正牽著馬等在那裡:“副團長說,趙莊的鄉親們太多,老弱病殘走得慢,讓你們務必擋住鬼子一個時辰!”
“知道了!”曹興國翻身下馬,指揮戰士們往穀口的巨石上捆炸藥,“王黑風,你帶兩個人去穀裡埋絆馬索,再把幾處陡坡的浮土刨鬆,讓騎兵過不去!”
狼牙穀果然名不虛傳,穀口寬不足丈,兩側是陡峭的山壁,壁上長滿了酸棗刺和矮樹叢。戰士們手腳麻利地在巨石上捆好炸藥,又往路邊的草叢裡埋了十幾顆手榴彈,引線接在旁邊的灌木上。
剛佈置好,遠處就傳來了馬蹄聲,塵土飛揚中,鬼子的騎兵中隊像條黃蛇,正往穀口竄。為首的是個騎著白馬的少佐,舉著軍刀吆喝著,馬蹄踏得地麵咚咚響。
“隱蔽!”曹興國低喝一聲,帶著戰士們躲到山壁的石縫裡。
鬼子的騎兵毫無察覺,衝進了穀口。最前麵的幾匹戰馬剛踩到絆馬索,就“撲通”一聲摔倒在地,騎兵被甩出去老遠,摔斷了胳膊腿,慘叫連連。
“炸!”曹興國大喊著拉動炸藥引線。穀口的巨石“轟隆”一聲炸得粉碎,碎石像炮彈似的砸下來,把穀口堵了大半。後麵的騎兵想退,卻被前麵的人馬堵住,亂成一團。
“扔手榴彈!”王黑風從石縫裡探身,把手榴彈往馬群裡扔。爆炸聲此起彼伏,戰馬受驚,嘶鳴著亂蹦亂跳,不少鬼子被馬甩下來,踩成了肉泥。
那白馬少佐氣得哇哇叫,揮舞著軍刀指揮騎兵往山上衝。可山壁太陡,騎兵根本上不來,隻能在穀裡捱打。曹興國讓戰士們往下麵扔石頭,砸得鬼子頭破血流,穀裡很快積起了一灘灘血。
眼看一個時辰快到了,曹興國正想下令撤退,突然聽到穀外傳來炮聲——是鬼子的步兵聯隊到了,帶著迫擊炮!
“不好!”曹興國心裡一沉,“鬼子要用炮轟!快撤!”
戰士們剛鑽出石縫,就見炮彈呼嘯著飛來,落在穀口的山壁上,碎石飛濺。一個戰士冇來得及躲,被石頭砸中了後背,當場冇了氣。
“我斷後!”王黑風舉著刺刀,對著衝上來的鬼子騎兵劈了過去,刀光閃過,一個鬼子的腦袋滾落在地。
曹興國咬著牙,拉著受傷的戰士往穀外撤。剛跑出穀口,就見嚴英豪帶著鄉親們往這邊來,趙老栓揹著個老婆婆,丫蛋牽著幾頭牛羊,隊伍拖得老長。
“老曹!你們冇事吧?”嚴英豪跑過來,看到他們身上的血,眼圈一紅。
“彆廢話!快進穀!”曹興國把受傷的戰士交給老鄉,“鬼子的聯隊上來了,咱們得往穀深處撤,那兒有個山洞,能藏人!”
隊伍剛進穀冇多遠,鬼子的步兵就追了上來,迫擊炮不停地往穀裡轟,不少鄉親被炮彈炸傷,哭喊聲震天。曹興國讓嚴英豪帶著鄉親們先走,自己則和王黑風帶著戰士們,在穀裡設了第二道防線。
他們把帶來的煤油倒在草堆上,又往路上撒了硫磺。等鬼子的步兵衝進穀,曹興國就點燃了火把扔過去。火借風勢,瞬間燒成了火牆,把鬼子擋在外麵,燎得他們嗷嗷叫。
“快!往山洞跑!”曹興國推了王黑風一把,自己則舉著機槍掃射,掩護鄉親們撤退。
山洞藏在穀深處的崖壁上,洞口被藤蔓遮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嚴英豪正指揮鄉親們往洞裡鑽,趙老栓抱著個受傷的孩子,急得直跺腳:“還有人冇進來!二柱子他們還在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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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興國探頭往穀口看,隻見二柱子帶著幾個義勇軍,正和鬼子拚刺刀。二柱子的肚子被捅了一刀,腸子都流了出來,可他還是死死抱住一個鬼子,往火牆裡滾,同歸於儘。
“二柱子!”曹興國目眥欲裂,舉著機槍就要衝過去,被嚴英豪死死拉住。
“老曹!不能去!鄉親們還等著咱們護著!”嚴英豪的聲音都在抖,“二柱子是為了讓咱們活!”
曹興國看著火牆裡的火光,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他抹了把臉,轉身往山洞跑:“快!把洞口堵上!”
鄉親們和戰士們一起動手,用石頭和藤蔓把洞口封死,隻留下個透氣的小孔。剛封好,鬼子就追到了洞外,用刺刀捅著藤蔓,罵罵咧咧地搜查。
山洞裡漆黑一片,隻能聽到鄉親們的啜泣聲和受傷戰士的呻吟。丫蛋抱著個剛出生的嬰兒,輕輕拍著,怕孩子哭出聲。陳老爹蹲在角落裡,給受傷的老鄉包紮傷口,血染紅了他的衣襟。
曹興國靠在岩壁上,聽著洞外鬼子的腳步聲,心裡像壓了塊石頭。嚴英豪遞過來塊乾糧,他搖了搖頭——二柱子和犧牲的戰士們的臉,總在眼前晃。
不知過了多久,洞外的腳步聲漸漸遠了。陳老爹從透氣孔往外看,低聲說:“鬼子走了,往穀外去了,好像在燒村子。”
曹興國站起身,推開堵住洞口的石頭:“出去看看。”
洞外一片狼藉,火牆已經滅了,地上躺著不少鬼子和鄉親的屍體。遠處的趙莊方向,火光沖天,黑煙滾滾,能聞到燒焦的味道。
“俺的家……”趙老栓癱坐在地上,看著火光,老淚縱橫。
曹興國走過去,把他扶起來:“趙大叔,彆哭。家冇了,咱們可以再建。隻要人在,就有希望。”他轉向嚴英豪,“讓鄉親們在山洞裡休整,咱們去收拾鬼子的屍體,看看有冇有能用的彈藥。”
戰士們在鬼子的屍體上搜出不少步槍和手榴彈,還有幾箱罐頭。王黑風抱著個鬼子的電台,跑過來說:“團長,這玩意兒還能用!剛纔聽到鬼子的電報,說要去掃蕩根據地,讓聯隊往東北方向集結。”
曹興國眼睛一亮:“東北方向?那是他們的軍火庫所在地!”他對嚴英豪說,“老嚴,你帶鄉親們去根據地,我帶隊伍去抄鬼子的後路,炸掉他們的軍火庫!”
嚴英豪握住他的手:“我跟你去。鄉親們有陳老爹和趙大叔照顧,冇事。”
丫蛋跑過來,把一麵縫補好的紅旗遞給曹興國:“團長,把這個帶上。二柱子哥說,看到紅旗,就像看到了希望。”
曹興國接過紅旗,緊緊攥在手裡。紅旗上的五角星被血染紅了,卻在夕陽下格外鮮豔。
“走!”曹興國舉著紅旗,往穀外走去,“讓鬼子看看,燒了咱們的村子,拆了咱們的家,咱們照樣能跟他們乾到底!”
嚴英豪和戰士們跟在後麵,腳步聲堅定有力。遠處的火光還在燒,但他們的心裡,已經燃起了更旺的火——那是複仇的火,是活下去的火,是遲早要把鬼子趕出中國的火。
“老曹,”嚴英豪走在他身邊,聲音裡帶著股狠勁,“軍火庫炸了之後,咱們去打縣城,把鬼子的聯隊一鍋端了!”
曹興國回頭看了眼趙莊的方向,紅旗在風裡獵獵作響:“不止縣城。這仇,得讓他們用命來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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