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同誌，讓你的炮兵弟兄看好了——九二式步兵炮的瞄準鏡要這樣調，標尺對準三百米，炮口抬高兩指，才能讓炮彈落在該落的地方。”米西裡中校跪在雪地上，手指在剛組裝好的步兵炮瞄準鏡上滑動，藍眼睛盯著遠處的山頭，撥出的白氣在炮管上凝成霜花。
曹興國蹲在一旁，看著趙剛和幾個炮兵戰士湊得近近的，眼睛瞪得溜圓。這兩門從軍火庫繳獲的九二式步兵炮，經米西裡和蘇聯士兵一擺弄，炮管鋥亮，炮輪上的積雪都被擦得乾乾淨淨，像兩頭蓄勢待發的猛獸。
“中校同誌，這炮真能打準三百米外的目標？”趙剛摸著炮身，手指還在發顫——之前他們用繳獲的炮，十發能中三發就不錯了。
米西裡從揹包裡掏出個鐵皮罐頭，往三百米外的雪地上一扔：“看好了。”他調整好標尺，猛地拉動炮栓，“轟”的一聲，炮彈呼嘯著飛出，精準地落在罐頭旁，雪地上炸開個黑窟窿，罐頭被氣浪掀飛老遠。
“乖乖！”王黑風看得直咋舌，手裡的黑風刀差點掉在地上，“這準頭，比咱們的神槍手還厲害！”
嚴英豪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左臂的繃帶已經拆了，傷口癒合的地方還泛著粉紅：“光打罐頭不算本事。聽說延壽縣城外圍有個日軍據點，駐著一個小隊，正好給咱們當靶子，怎麼樣？”
米西裡眼睛一亮，拍了拍炮身：“好主意！實戰是最好的訓練。曹同誌，讓你的人帶路，我們去會會那個據點。”
曹興國點頭，對趙剛道：“把另一門炮也帶上，讓弟兄們輪流練手。記住，米西裡中校怎麼教，你們就怎麼打，不許耍小聰明。”
日軍外圍據點建在一個小山包上，四周挖著戰壕，鐵絲網纏滿了倒刺，東西兩側各有一個機槍巢，門口的哨兵正抱著步槍打盹，渾然不知死神已經逼近。
曹興國和米西裡帶著隊伍躲在山包下的密林裡，望遠鏡裡能看清據點裡的動靜——十幾個日軍在空地上曬太陽，還有幾個圍著篝火煮東西，帳篷旁堆著彈藥箱。
“目標：東側機槍巢。”米西裡對趙剛說，“標尺三百五，炮口抬高一指，你來試試。”
趙剛深吸一口氣，按照米西裡教的方法調整好炮位，手心全是汗。他回頭看了眼曹興國，曹興國衝他點頭：“放！”
“轟！”炮彈帶著尖嘯飛出，卻落在了機槍巢旁邊的戰壕裡，隻炸飛了些凍土。據點裡的日軍頓時亂了套，紛紛抄起槍往戰壕裡鑽。
“偏了！”米西裡皺眉，親自上前調整，“標尺再調十，炮口壓低半指。”他示意另一個炮兵戰士操作，“再來！”
第二發炮彈精準地鑽進東側機槍巢，“轟隆”一聲，機槍被炸成了廢鐵，裡麵的日軍連人帶槍被埋在廢墟裡。
“好！”戰士們齊聲叫好，趙剛紅著臉，恨不得找個雪堆鑽進去。
米西裡卻拍了拍他的肩膀：“沒關係，多打幾發就準了。下一個目標：西側帳篷，那裡堆著彈藥，打準了能省咱們不少事。”
這次換了個叫小馬的年輕炮兵，他學得快，調整好炮位後，穩穩地拉動炮栓。炮彈在空中劃出道弧線，正好落在帳篷頂上，“轟隆”一聲巨響，彈藥箱被引爆，連環爆炸像放鞭炮似的，整個西側瞬間成了火海，日軍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漂亮！”米西裡豎起大拇指，藍眼睛裡滿是笑意，“這纔是合格的炮兵！”
據點裡的日軍小隊長嚇得躲在指揮部裡，對著電台嘶吼：“快！請求增援！我們遭到重炮襲擊！據點快冇了！”
但他的話還冇說完，一發炮彈就砸穿了指揮部的屋頂，整個屋子瞬間塌了下去，連帶著電台一起化為碎片。
曹興國看著據點裡的火光，對米西裡道：“中校同誌，讓咱們的步兵上吧？練練攻堅戰。”
米西裡搖頭：“不急。讓你的炮兵再打十分鐘，把他們的戰壕炸平，到時候你們上去，就像走平地一樣。”
接下來的十分鐘，兩門步兵炮輪番開火，炮彈像長了眼睛似的，精準地落在日軍的戰壕、彈藥堆和掩體裡。據點裡的爆炸聲接連不斷，濃煙滾滾，連山包上的積雪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王黑風看得心癢，忍不住道：“團長，再不開打，鬼子都被炸成灰了，咱們連湯都喝不上了！”
曹興國笑著踹了他一腳：“急什麼？等會兒讓你第一個衝上去，給你留幾個活的。”
十分鐘後，米西裡揮手示意停火。硝煙散去，原本堅固的據點已經成了一片廢墟，戰壕被炸平，鐵絲網燒成了黑絲，隻有幾個僥倖冇死的日軍躲在斷牆後，瑟瑟發抖。
“衝！”曹興國一聲令下，趙剛帶著步兵戰士們像潮水般衝上山包。他們踩著滾燙的凍土，很輕鬆地就突破了防線，剩下的日軍根本冇反抗，紛紛舉手投降。
王黑風衝在最前麵，黑風刀劈砍的動作都準備好了，卻發現冇鬼子可砍了，隻能悻悻地收起刀，踢了踢一個嚇得癱在地上的日軍：“起來！跟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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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英豪帶著**弟兄在據點裡搜尋，從廢墟裡拖出幾箱冇被炸壞的罐頭，笑著對曹興國道：“這下省了咱們的午飯了。”
米西裡檢查著炮兵們的戰績，在本子上寫寫畫畫，回頭對曹興國說：“你的戰士很有天賦，再練兩天，就能趕上我們蘇聯的新兵了。”
趙剛紅著臉走過來，手裡拿著個被炸變形的日軍鋼盔：“中校同誌，剛纔那發偏的，我琢磨明白了，是炮輪冇固定好，下次肯定不會這樣了。”
米西裡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錯能改，就是好炮兵。下午我們去另一個據點，那裡有日軍的糧倉，讓你再練練。”
下午的訓練目標是日軍的糧據點，駐著一個排的兵力。這次趙剛冇再失手，第一發炮彈就炸掉了據點的大門，小馬則精準地打中了糧倉的屋頂，雖然冇引爆彈藥，卻把裡麵的日軍嚇得魂飛魄散，冇等步兵衝上去就舉了白旗。
一天下來，兩個日軍據點被夷為平地，繳獲的糧食和彈藥裝了滿滿五馬車。炮兵戰士們的技術突飛猛進，十發炮彈能中七發，趙剛更是成了“神炮手”，最後一發炮彈甚至打中了日軍掛在旗杆上的太陽旗。
夕陽西下時，隊伍返迴天口崖。戰士們圍著兩門步兵炮，七嘴八舌地討論著白天的射擊，連吃飯都捧著炮栓琢磨。
米西裡坐在篝火旁，喝著伏特加，對曹興國道：“明天是我在這裡的最後一天，咱們去端掉日軍的觀察哨，那裡地勢高，適合打遠距離目標。”
曹興國點頭，往火裡添了根柴：“好。讓弟兄們再練練，等你走了，咱們也能自己用炮打鬼子了。”
王黑風啃著罐頭，突然道：“中校同誌，你們蘇聯的炮是不是比這九二式還厲害？”
米西裡大笑：“當然！我們有更大的炮，能打五公裡，一炮就能轟平一個村子！等打敗了日本人，我請你們去蘇聯看，管夠！”
戰士們都笑起來，笑聲在崖下迴盪。雖然明天米西裡就要離開，但他們心裡都充滿了乾勁——有了這兩門炮，有了學到的技術，以後打鬼子更有底氣了。
趙剛抱著炮栓睡著了，夢裡還在喊：“標尺三百五，放！”
曹興國看著他的樣子，對嚴英豪道：“這小子，以後就是咱們的炮兵棟梁了。”
嚴英豪點頭，望著遠處的延壽縣城，那裡的燈火稀稀拉拉的，顯然已經收到了據點被端的訊息。“長野現在怕是坐不住了，說不定今晚就會來偷襲。”
米西裡放下酒瓶，眼神變得銳利：“正好，讓我的DP輕機槍再陪他們玩玩。”
夜色漸深，天口崖安靜下來，隻有哨兵的腳步聲和篝火的劈啪聲。兩門步兵炮靜靜地立在雪地裡，炮口對著縣城的方向，像兩隻蓄勢待發的猛獸。
曹興國知道，明天的訓練結束後，米西裡就要離開了，但他們學到的東西，會永遠留在隊伍裡，成為打敗鬼子的利器。
“明天，讓弟兄們再好好學學。”曹興國對趙剛的方向說了句，彷彿他能聽到似的。
黑暗中，趙剛咂了咂嘴，像是在迴應。
米西裡突然舉杯，對著月亮道：“為了勝利！”
“為了勝利！”曹興國和嚴英豪同時舉杯，三隻酒瓶在月光下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像在為明天的戰鬥奏響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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