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嚴團長!牢房出事了!”通訊兵連滾帶爬地衝進指揮部,軍帽都跑歪了,聲音帶著哭腔,“安倍紀夫……安倍紀夫在牢裡自儘了!”
嚴少傑正和曹興國覈對傷員名單,聞言猛地拍桌而起,鋼筆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自儘?怎麼自儘的?不是讓你們看好了嗎!”
“他……他用褲腰帶纏在鐵欄杆上,硬生生勒死了自己……”通訊兵嚇得瑟瑟發抖,“現在關押的千葉流弟子都在喊要‘為宗師報仇’,已經開始撞牢房的門了!”
王黑風“謔”地站起來,黑風刀“哐當”一聲砸在地上:“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剛消停冇兩天,又想鬨事?”
曹興國眉頭緊鎖:“不能讓他們鬨起來!依蘭剛穩住,要是出了亂子,延壽縣的鬼子肯定會趁機反撲。嚴團長,你帶人去牢房鎮住場麵,我去調動部隊守住城門,防止他們勾結城外的殘餘勢力!”
牢房區位於依蘭縣城的西北角,由一座廢棄的關帝廟改造而成,院牆高築,隻有一個窄門進出。此刻,院子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關押千葉流弟子的幾間牢房裡,竹葉小普正帶頭撞擊木門,“咚咚”的響聲震得牆壁都在晃。弟子們嘶吼著,用身體、用短刀(被冇收武器後藏的碎刀片)劈砍門板,木屑飛濺。
“為師父報仇!衝出去!”竹葉小普的聲音嘶啞,額頭上青筋暴起,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他是第一個發現安倍紀夫自儘的人,老宗師的舌頭伸得老長,眼睛瞪得滾圓,死狀淒慘。
看守牢房的一個班八路軍戰士端著槍守在院子裡,槍栓拉得“哢哢”響,卻不敢輕易開槍——曹興國交代過,要儘量活捉,爭取感化。
“都給我停下!”班長李鐵柱大吼,“誰再敢撞門,就彆怪子彈不長眼!”
“殺了他!”一個情緒激動的弟子突然從門縫裡甩出一把碎刀片,正劃在李鐵柱的胳膊上,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媽的!”李鐵柱疼得罵了一聲,卻依舊強忍著冇下令開槍。
就在這時,嚴少傑帶著一個排的**士兵趕到了。他看到院子裡的亂象,又看到李鐵柱流血的胳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嚴團長!”李鐵柱趕緊上前,“他們……”
“我看見了。”嚴少傑打斷他,走到牢房門口,冷冷地看著裡麵嘶吼的弟子,“安倍紀夫是自儘的,與我們無關。你們要是安分守己,還能留條活路;要是敢暴動,就彆怪我不客氣!”
竹葉小普隔著門板怒吼:“放屁!一定是你們逼死了師父!今天我們就算拚了命,也要為他報仇!”他猛地一揮手,十幾個弟子同時發力,“哐當”一聲,一扇木門竟被撞開了一條縫!
“找死!”嚴少傑眼神一厲,從士兵手裡奪過一把湯姆遜衝鋒槍,槍口對準門縫,“最後警告一次,退回去!”
弟子們被衝鋒槍的黑洞洞槍口嚇了一跳,動作頓時停住了。但竹葉小普已經紅了眼,他從懷裡掏出一把藏著的短刀(不知何時藏的),嘶吼著:“怕什麼!跟他們拚了!”他第一個從門縫裡擠了出來,短刀直刺嚴少傑的胸口!
“砰!”
嚴少傑側身躲過,衝鋒槍同時開火!
“噠噠噠!”
子彈像潑雨般掃向門口,剛擠出來的幾個弟子瞬間被打成了篩子,鮮血濺滿了門板和牆壁。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隻剩下衝鋒槍餘音的嗡嗡聲和弟子們驚恐的喘息。
竹葉小普被這突如其來的彈雨嚇傻了,舉著短刀僵在原地,臉上濺滿了同伴的血。
“還有誰想出來?”嚴少傑的聲音冰冷,槍口緩緩掃過各個牢房的門口,“我數到三,不退回牢房的,格殺勿論!”
“一!”
牢房裡鴉雀無聲,隻有弟子們的啜泣聲。
“二!”
幾個擠在門口的弟子嚇得趕緊往後退,撞得後麵的人東倒西歪。
“三!”
嚴少傑的手指扣緊了扳機,就在這時,竹葉小普突然扔掉短刀,抱著頭蹲在地上哭喊:“彆打了!我們不鬨了!我們退回牢房!”
其他牢房的弟子們也紛紛哭喊著後退,撞門的聲音徹底消失了。
曹興國趕到時,院子裡的血腥味已經濃得嗆人。他看著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嚴少傑手裡的衝鋒槍,眉頭皺了皺,卻冇說什麼——在這種情況下,強硬手段或許是最有效的。
“把屍體拖走,加固牢房。”曹興國對李鐵柱道,“再派兩個班輪流看守,寸步不離。”
他走到嚴少傑身邊,低聲道:“下一步,得想辦法安撫剩下的人。一味強硬,不是長久之計。”
嚴少傑放下衝鋒槍,槍身上的血跡順著槍管滴落在地上:“我知道。但對這些被洗腦的瘋子,不先打掉他們的氣焰,根本冇法談。”
王黑風也走了進來,看了一眼牢房裡縮成一團的弟子,沉聲道:“竹葉小普是個頭目,得單獨提審。看看能不能從他嘴裡掏出點千葉流殘餘勢力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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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竹葉小普被單獨帶到一間空牢房。曹興國親自提審,桌上放著一碗熱粥和一碟鹹菜。
“吃點東西吧。”曹興國推過粥碗,“事情已經過去了,再鬨也冇用。”
竹葉小普盯著粥碗,眼神複雜:“你們……真的冇逼死我師父?”
“他是瘋子,”曹興國直言不諱,“整天喊著要殺要砍,我們看他可憐,冇下死手,已經仁至義儘。他自儘,是過不了自己那一關。”
竹葉小普沉默了,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他想起師父瘋癲後的種種舉動,想起那些被師父逼著送死的弟子,心裡漸漸明白,師父的死,或許真的怪不得彆人。
“千葉流……完了。”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不完。”曹興國看著他,“隻要你們放下屠刀,好好做人,還能重新開始。現在是抗日時期,隻要肯加入我們,一起打鬼子,過去的恩怨,可以一筆勾銷。”
竹葉小普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牢房區的風波漸漸平息。剩下的千葉流弟子被分開關押,每天除了吃飯,還要聽八路軍戰士講抗日的道理,看宣傳畫。起初還有人牴觸,但看到嚴少傑那把依舊架在院子裡的衝鋒槍,再想想死去的同伴,漸漸都老實了。
王黑風帶著刀隊隊員們在院子外訓練,黑風刀劈砍木樁的“砰砰”聲傳進牢房,像在敲打每個弟子的心。
一個年輕的弟子偷偷問竹葉小普:“師兄,我們真的要加入他們打鬼子嗎?”
竹葉小普看著窗外訓練的身影,又想起師父的瘋癲和死去的同伴,緩緩點了點頭:“或許……這纔是我們唯一的出路。”
指揮部裡,曹興國收到了竹葉小普願意帶領部分弟子投誠的訊息,臉上露出了笑容。
“看來,強硬之後,還是得有懷柔。”他對嚴少傑道。
嚴少傑也笑了:“那把衝鋒槍冇白架。有時候,拳頭比嘴管用,但光有拳頭,也留不住人心。”
王黑風擦拭著黑風刀,聞言道:“不管他們是真心投誠還是假意,隻要敢打鬼子,就是好樣的。要是敢耍花樣,我這黑風刀可不認人!”
三人相視一笑,之前的些許隔閡,在共同的目標下漸漸消融。
夜色漸深,牢房裡的燈一盞盞熄滅。竹葉小普躺在床上,聽著遠處傳來的黑風刀訓練聲,輾轉反側。他知道,從明天起,自己將不再是千葉流的弟子,而是一名抗日戰士。這個轉變很難,但他彆無選擇。
窗外,一輪明月掛在天上,照亮了依蘭縣城的屋頂,也照亮了牢房牆上那張宣傳畫——上麵畫著一個八路軍戰士和一個**士兵並肩作戰,背景是飄揚的兩麵旗幟。
竹葉小普看著宣傳畫,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平靜。或許,放下仇恨,為這片土地做點什麼,纔是對師父最好的告慰。
天快亮時,他悄悄起身,對著通河的方向(安倍紀夫的老家在通河附近)鞠了一躬,然後躺回床上,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當八路軍戰士送飯來時,竹葉小普第一個接過粥碗,平靜地說:“我願意加入抗日隊伍。”
訊息傳到指揮部,曹興國和嚴少傑都很欣慰。王黑風更是拍著胸脯道:“隻要他們敢打,我就教他們用黑風刀!”
依蘭縣城的朝陽升起,照亮了訓練場上整齊的隊列,其中,多了幾個穿著灰色軍裝、眼神複雜卻堅定的身影。他們的手裡,不再是千葉流的短刀,而是八路軍的步槍。
一個投誠的弟子握緊了步槍,對身邊的竹葉小普道:“師兄,這槍……比短刀沉多了。”
竹葉小普笑了,笑容裡帶著釋然:“沉纔好。沉的槍,才能打出沉甸甸的希望。”
遠處的訓練場上,王黑風正在演示黑風刀的劈砍動作,刀風呼嘯,引來陣陣喝彩。陽光灑在刀身上,泛著耀眼的光芒,彷彿在宣告著,新的戰鬥,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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