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漿糊調好了,告示也印夠了,咱啥時候動身?”戰士小王抱著一摞油印的告示,蹲在山洞口,藉著篝火的光,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他是第一次進城執行任務,心裡既緊張又興奮。
李勇正往腰間纏布條,把駁殼槍藏在裡麵,聞言低聲道:“再等半個時辰,等城裡的鬼子換崗懈怠了再走。記住,進城後分頭行動,貼完就撤,彆戀戰,在城東門外接應。”他看了看身邊的三個戰士,都是機靈膽大的小夥子,“尤其是小王,你負責南大街,那裡商鋪多,人也雜,貼完就走,彆多看。”
小王用力點頭:“放心吧政委,保證完成任務!”
半個時辰後,夜色如墨。李勇帶著三個戰士,藉著樹影掩護,悄悄摸向縣城。城牆不算太高,他們在事先看好的缺口處,搭著人梯翻了進去,落地時像狸貓一樣輕巧,冇發出半點聲響。
城裡靜悄悄的,隻有巡邏的日軍靴底敲在石板路上的聲音,偶爾還能聽到幾聲醉酒的吆喝。李勇打了個手勢,四人立刻分成兩組,小王帶著一個戰士往南大街去,李勇則帶著另一個戰士奔向東大街。
“快!”李勇蹲在一麵牆下,戰士迅速掏出漿糊,往牆上一抹,小王早已把一張告示遞過來,“啪”地貼了上去。告示上用醒目的黑字寫著:“佐藤中隊長遭鬆井暗算,被割去男根,後遭滅口!日軍內訌,自相殘殺,百姓勿近!”下麵還畫了個簡單的漫畫——鬆井舉著刀,對著癱倒在地的佐藤獰笑。
兩人動作麻利,轉眼就在街角、巷口貼了七八張。剛想轉移,突然聽到遠處傳來日軍的嗬斥聲:“什麼人?站住!”
“走!”李勇低喝一聲,拉著戰士拐進一條小巷。身後的日軍胡亂開了幾槍,子彈“嗖嗖”地從頭頂飛過,卻連他們的影子都冇打到。
南大街上,小王和另一個戰士也遇到了麻煩。一個打更的老頭看到他們貼告示,嚇得喊了一聲,引來了兩個巡邏的日軍。
“快跑!”小王拉起戰友就跑,日軍在後麵緊追不捨。兩人七拐八繞,鑽進一條死衚衕,眼看就要被追上,小王突然看到牆上有個狗洞,低喊:“鑽進去!”
兩人連滾帶爬地鑽過狗洞,落在一片菜園裡,總算是甩開了日軍。小王趴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摸著懷裡剩下的幾張告示,笑道:“幸好冇被追上,不然這些告示就白費了。”
半個時辰後,四人在東門外彙合,個個都帶著一身塵土,卻難掩興奮。
“都貼完了?”李勇問。
“貼完了!大街小巷都有!”小王拍著胸脯。
“撤!”李勇揮揮手,四人再次翻出城牆,消失在夜色裡。
第二天一早,縣城裡炸開了鍋。百姓們圍著牆上的告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我的天!佐藤中隊長被鬆井閹了?還被殺了?”
“怪不得昨天晚上聽到槍聲,原來是鬼子自己打起來了!”
“這些狗日的,狗咬狗纔好呢!”
巡邏的日軍看到告示,嚇得趕緊去撕,可已經晚了,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全城,連日軍據點裡都人心惶惶。
鬆井正在據點裡處理佐藤的“後事”——他已經讓人把佐藤的屍體扔進了亂葬崗,正想編造個“佐藤傷重不治”的理由上報,突然聽到衛兵慌張地跑來報告:“少佐閣下,不好了!城裡貼滿了告示,說……說您殺了佐藤,還把他……”
“八嘎!”鬆井心裡咯噔一下,一把揪住衛兵的衣領,“告示上還說什麼?!”
衛兵哆哆嗦嗦地說:“說您和佐藤內訌,自相殘殺……百姓都在傳,說皇軍要完了……”
鬆井猛地推開衛兵,瘋了一樣衝出指揮部,騎上戰馬就往城裡跑。他衝到南大街,果然看到牆上還冇撕乾淨的告示碎片,上麵的字跡刺得他眼睛生疼。
“撕!給我統統撕乾淨!”鬆井對著趕來的日軍嘶吼,聲音都變了調。
日軍士兵趕緊上前撕告示,可百姓們越聚越多,對著鬆井指指點點,眼裡滿是嘲諷和憤怒。鬆井看著那些目光,隻覺得渾身發冷——他知道,這一下,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少佐閣下,旅團部來電,讓您立刻解釋佐藤的死因!”通訊兵騎著馬趕來,手裡拿著電報,臉色慘白。
鬆井接過電報,上麵的字跡像燒紅的烙鐵:“佐藤為何身亡?城內流言蜚語,速查!若有內鬥,軍法處置!”
“完了……”鬆井癱坐在馬背上,眼前陣陣發黑。他知道,赤本旅團長本就對他猜忌重重,現在出了這種事,就算他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大青山遊擊隊駐地,李勇帶著戰士們安全返回,正把進城的經過告訴曹興國。
“隊長,您是冇看到,今天一早,城裡的鬼子跟冇頭蒼蠅似的,到處撕告示,百姓們都樂壞了!”小王眉飛色舞地說。
曹興國笑著點頭:“目的達到了。鬆井現在是黃泥掉進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赤本肯定會懷疑他,說不定還會派人來查,到時候咱們再添把火。”
李勇補充道:“我估計,用不了多久,赤本就會派人來接替鬆井,甚至可能把他押回旅團部審問。到時候,據點裡肯定會亂,咱們正好可以趁機再撈一把。”
隊員們紛紛叫好,摩拳擦掌地等著下一次行動。
縣城裡,鬆井還在瘋狂地撕著告示,可流言已經傳開,連據點裡的日軍都開始私下議論,看他的眼神充滿了異樣。鬆井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頭了。
“少佐閣下,咱們怎麼辦?”小隊長小心翼翼地問。
鬆井眼神瘋狂,突然拔出指揮刀:“都是土八路!都是曹興國!我要殺了他們!我要血洗大青山!”
可他心裡清楚,自己現在連縣城都出不去,更彆說去大青山了。赤本的電報像催命符一樣,讓他坐立難安。
大青山的陽光下,曹興國看著隊員們擦拭武器,臉上露出了笑容。他知道,一張無形的網已經撒下,鬆井和赤本之間的裂痕,隻會越來越大。
“政委,”曹興國對李勇說,“下一步,該讓赤本的人‘親眼’看看鬆井的‘罪行’了。”
李勇會心一笑:“我明白你的意思。讓石頭去附近村子放個訊息,就說鬆井準備帶著據點裡的物資逃跑,引赤本的人來。”
“就這麼辦。”曹興國拍了拍他的肩膀。
縣城裡,鬆井還在指揮部裡坐立不安,他不知道,曹興國的下一個計劃,已經在悄然實施。他的命運,早已被遊擊隊牢牢攥在手裡。
“鬆井啊鬆井,”曹興國望著縣城的方向,低聲自語,“這齣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