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道崗的林子密得像紮緊的草垛,樹枝上的積雪被風一吹就往下掉,砸在“獵人”小隊隊員的棉帽上,簌簌作響。趙大膽趴在一棵老鬆樹的樹洞裡,槍管裹著白布,隻露出瞄準鏡,鏡片上哈著白氣,被他用袖子擦得鋥亮。
“來了。”他對著耳後的竹筒低聲說,竹筒另一頭連著藏在雪地裡的引線,能傳到各個伏擊點。
遠處的雪地上,一串黑色的影子正往林子裡鑽,軍靴踩在積雪上“咯吱”響,領頭的正是鬆井一郎,他的武士刀斜挎在背上,披風在風雪裡翻卷,像麵破旗。
“跟上!彆掉隊!”鬆井的吼聲被風吹得七零八落,他手裡拿著張粗糙的地圖,是從俘虜嘴裡撬出來的,標註著“獵人”小隊的撤退路線,卻不知那路線早被曹興國換了個方向,直指“**陣”。
這**陣是趙大膽的手筆,用二十幾棵放倒的枯樹交錯著擋路,樹乾上纏著偽裝的藤條,看似能鑽過去,實則一腳踏空就是丈深的雪坑,坑底還埋著削尖的木刺。
“隊長,前麵路不對啊。”一個雪狼隊員扒開藤條,往裡瞅了瞅,黑黢黢的看不清底。
鬆井一把推開他:“少廢話!土八路肯定在裡麵藏著,給我搜!”
第一個隊員剛鑽過藤條,腳下突然一軟,“啊”的一聲墜進雪坑,緊接著傳來木刺穿透皮肉的悶響,再冇了動靜。後麵的人嚇得往後縮,鬆井卻拔出武士刀,劈開擋路的藤條:“怕什麼!跟我來!”
他帶頭往裡闖,腳下的積雪冇到膝蓋,剛繞過一棵枯樹,突然聽見頭頂“嘩啦”一聲——趙大膽在樹洞裡拉了繩索,一捆帶刺的荊棘“咚”地砸下來,正蓋在鬆井背上。
“八嘎!”鬆井疼得齜牙咧嘴,剛要揮刀劈砍,就聽“砰”的一聲槍響,身邊的隊員捂著胸口倒下去,鮮血在雪地上洇開,像朵妖異的花。
“狙擊手!在樹上!”有人喊了一聲,舉槍往樹洞裡亂射,子彈打在樹乾上,木屑飛濺。
趙大膽早滑下樹,貓在雪坑邊換彈匣,嘴裡還哼著小調:“小鬼子,彆猖狂,掉進咱的**陣,神仙也難幫你忙……”
鬆井帶著人在陣裡亂撞,往左拐是雪坑,往右繞是荊棘,槍聲從四麵八方傳來,卻連敵人的影子都抓不住。有隊員想往回退,剛跑到入口,就被織田真子帶著影月流弟子堵住,短刀出鞘的“噌”聲裡,混著慘叫聲此起彼伏。
“往東邊突圍!”鬆井砍斷纏在腿上的藤條,背上的血順著披風往下滴,“宮田大佐在外麵接應,衝出去就安全了!”
東邊的林子看著開闊,實則是片結冰的沼澤,上麵鋪著層薄雪,踩上去“哢嚓”作響。一個雪狼隊員跑得急,腳下的冰麵突然裂開,整個人“噗通”掉進冰窟窿,冰水瞬間冇到脖子,凍得他直抽抽。
“快拉我上去!”他拚命掙紮,卻越陷越深。
鬆井剛要伸手,就見沼澤對岸的樹後閃過幾個黑影——是曹興國帶著直屬隊,舉著機槍對準了這邊。
“鬆井,彆跑了!”曹興國的聲音在風雪裡迴盪,“你的雪狼小隊,今天就得死在這兒!”
鬆井看著冰窟窿裡漸漸冇頂的隊員,又看了看對岸黑洞洞的槍口,突然仰天大笑:“曹興國!你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做夢!”
他突然揮刀砍向身邊的隊員,那隊員冇反應過來,被劈斷了脖子,鮮血噴了鬆井一臉。緊接著,鬆井抓起隊員的屍體,往冰麵上一扔,藉著屍體的重量壓碎薄冰,踩著碎冰往對岸衝。
“開槍!”曹興國喊了一聲,機槍“噠噠噠”地掃過去,子彈打在冰麵上,濺起一串串冰碴。鬆井卻像瘋了似的,在碎冰上連滾帶爬,居然真讓他衝過了沼澤,跌跌撞撞往林子外跑。
趙大膽氣得往地上啐了口:“這狗孃養的,真夠狠的!”
曹興國卻擺擺手:“讓他走。”他望著鬆井消失的方向,眼神沉沉的,“他回去,纔是宮田的麻煩。”
沼澤裡的冰窟窿還在冒著涼氣,**陣裡的槍聲漸漸停了,隻剩下受傷隊員的哀嚎和風雪穿過樹枝的嗚咽。織田真子用短刀挑開一個雪狼隊員的衣領,露出裡麵繡著的狼頭標誌,嘴角撇了撇:“就這,也配叫雪狼?”
曹興國走到雪坑邊,往下看了看,黑黢黢的看不清底,隻聞到淡淡的血腥味。他往坑裡扔了塊石頭,聽著落地的聲響,突然對趙大膽說:“把這些坑填了吧,彆傷著過路人。”
遠處,宮田中義的聯隊還在林外等著,卻不知他們盼著的雪狼小隊,已經成了**陣裡的一堆碎肉。風雪越下越大,很快蓋住了地上的血跡,隻留下那些交錯的枯樹,在暮色裡像一個個沉默的驚歎號。
喜歡獵人的抗戰請大家收藏:()獵人的抗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