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井，前麵就是大青山地界了？”佐藤中隊長坐在卡車副駕駛座上，扯了扯領口，肥碩的臉上滿是不耐煩。他身材矮胖，軍裝穿在身上像裹著個棉花包，手裡把玩著一把精緻的指揮刀，眼神卻透著幾分怯懦。
鬆井坐在後麵的卡車裡，聽到問話，探出頭來，臉上堆著假笑：“是的，佐藤中隊長。過了前麵那道山口，就是大青山腹地，小林少佐的據點就在山坳裡。”他心裡冷笑，這個佐藤看著人高馬大，骨子裡卻是個慫包，從出發起就一直唸叨著“土八路狡猾，要小心”，哪裡有半點軍人的樣子。
佐藤“嗯”了一聲，對司機喊道：“停車！”卡車緩緩停下，他跳下車，看著遠處連綿的山林，眉頭皺成一團，“命令炮兵，先對著山林轟一輪！把土八路的埋伏炸出來！”
“中隊長，咱們還冇到據點，這就開炮？”炮兵小隊長有些猶豫，“炮彈不多，要是……”
“少廢話！”佐藤打斷他，肥手一揮，“讓你轟你就轟！土八路最擅長伏擊，先給他們來個下馬威！要是中了埋伏，你負得起責任嗎？”
炮兵小隊長不敢再勸，趕緊指揮士兵架設步兵炮。兩門步兵炮很快架好，炮口對準了遠處的山林。
“放！”
“轟！轟！”
兩發炮彈呼嘯著飛出，落在山林裡，炸起兩團煙塵。佐藤眯著眼看著，滿意地點點頭：“再來幾發！給我往深了轟！”
炮兵們連續發射，十幾發炮彈落在山林深處，震得地麵都在發抖。鬆井坐在卡車裡，看著那些被白白浪費的炮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佐藤這是典型的貪生怕死，想用炮彈給自己壯膽，卻不知道這樣隻會打草驚蛇，還浪費了寶貴的彈藥。
“中隊長，炮彈快冇了！”炮兵小隊長跑來報告，臉上帶著焦急，“總共就帶了三十發，這已經打了十五發了！”
佐藤這才作罷，擺了擺手：“行了，停！開路！”他覺得這樣一來，就算有埋伏也被炸開了，心裡踏實了不少，哼著小曲上了卡車。
而此時的大青山遊擊隊駐地，隊員們正趴在山坡上，看著遠處山林裡爆炸的火光，一個個又氣又笑。
“隊長，這鬼子是瘋了吧？對著空林子瞎轟一氣！”柱子罵道，“白白浪費了那麼多炮彈，真是敗家！”
曹興國舉著望遠鏡，看著日軍的隊伍繼續前進，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這是新派來的援兵，看樣子是個怕死的主兒，想用炮彈給自己壯膽。周鐵山，看到他們的步兵炮了嗎？”
周鐵山也拿著望遠鏡，點頭道：“看到了，兩門，就在隊伍中間。剛纔打了十五發，估計剩下的也不多了。”
“好！”曹興國放下望遠鏡，“他們越是害怕，咱越要嚇嚇他們。張天遠，你帶一隊人，去前麵的黑風口設伏，等他們過去，打他們個措手不及，不用戀戰，主要是消耗他們的彈藥，打亂他們的陣腳。”
“明白！”張天遠領命，帶著隊員們迅速消失在山林裡。
李勇看著日軍的隊伍，沉吟道：“這個佐藤看起來冇什麼本事，就是個草包。但他帶了一箇中隊，兵力不少，咱們不能大意。”
“草包纔好對付。”曹興國笑道，“草包指揮的隊伍，往往是一盤散沙。等他們和小林彙合，肯定會因為指揮權鬨矛盾，到時候咱再找機會下手。”
日軍隊伍慢悠悠地前進，佐藤坐在卡車裡，時不時探頭看看外麵，生怕哪裡突然冒出槍聲。鬆井坐在後麵，閉著眼睛，心裡卻在盤算——等會兒見到小林，該怎麼“引導”他們，讓他們一步步走進曹興國的圈套。
快到黑風口時，張天遠帶著隊員們已經在兩側的山壁上埋伏好了。這裡地勢狹窄，是個打伏擊的好地方。
“等卡車過去一半再動手！”張天遠低聲下令，隊員們握緊了手裡的武器，眼睛盯著越來越近的日軍隊伍。
第一輛卡車剛駛過黑風口，張天遠突然喊道：“打！”
“砰砰砰！”“轟隆隆！”
槍聲和手榴彈爆炸聲同時響起，子彈和彈片像雨點一樣飛向日軍隊伍中間的步兵炮。佐藤嚇得從卡車裡滾了出來，趴在地上大喊：“還擊！快還擊！”
日軍士兵慌忙找掩護，對著山壁開槍，卻連個人影都打不到。張天遠帶著隊員們打了一陣，見日軍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來，喊道：“撤！”
隊員們像來時一樣，迅速消失在山林裡，隻留下滿地的彈殼和驚慌失措的日軍。
佐藤這纔敢從地上爬起來，看著被炸燬的一門步兵炮和幾個死傷的士兵，氣得渾身發抖：“八嘎！土八路！給我追！”
“中隊長，不能追！”鬆井趕緊跑過來，裝作焦急的樣子，“這裡地形複雜，追進去會中埋伏的！我們還是先去和小林少佐彙合吧！”
佐藤本就心虛，聽鬆井這麼說，立刻借坡下驢：“對！先彙合！把剩下的步兵炮保護好！”
日軍隊伍狼狽地收拾好殘局，拖著屍體和傷員，繼續往據點走去。佐藤坐在卡車裡，再也冇了剛纔的囂張，臉色慘白，嘴裡不停唸叨著“快點到據點”。
鬆井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冷笑更甚——就憑這樣的貨色，還想剿滅遊擊隊？簡直是做夢！
大青山據點，小林義一聽到外麵的槍聲，趕緊讓人出去接應。看到佐藤帶著殘兵和僅剩的一門步兵炮過來，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佐藤中隊長，你這是……”小林的話裡帶著嘲諷。
佐藤臉上有些掛不住，梗著脖子道：“路上遇到土八路伏擊，損失了一門步兵炮。小林少佐，現在大青山的防務由我負責，你聽我指揮！”
小林氣得差點吐血，剛想反駁，鬆井走了過來說：“兩位長官，現在不是爭這個的時候。土八路就在附近，我們應該團結一致纔對。”他這話看似勸和，實則是在火上澆油。
小林和佐藤互相瞪著對方，指揮部裡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而此時的黑風口，曹興國正帶著隊員們檢查戰場。
“隊長，炸了他們一門步兵炮，打死五個，打傷七個，繳獲了二十多發步槍彈。”張天遠彙報道。
曹興國點點頭，看著遠處的據點，笑道：“好戲纔剛開始。兩個蠢貨湊到一起，不愁他們不窩裡鬥。等他們鬨起來，咱就……”他做了個“打”的手勢，眼裡閃著精光。
據點裡，小林和佐藤還在為指揮權爭吵，鬆井站在一旁，看似勸架，實則不斷挑撥。他們都冇意識到，曹興國和遊擊隊已經布好了更大的圈套，正等著他們鑽進來。
“隊長，”李勇看著據點的方向，語氣輕鬆，“這兩個蠢貨，怕是連三天都撐不過去。”
曹興國笑了笑，舉起步槍，對著遠處的樹靶子開了一槍，子彈精準命中。
“撐不撐得過去，不是他們說了算。”他淡淡道，“是咱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