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倉健二,彆裝死了。”李勇把一碗糙米飯放在審訊室的木桌上,碗沿磕出個豁口,“想活命,就把山本在縣城的佈防說清楚。機槍陣地在哪?彈藥庫藏哪了?彆跟我耍花樣,你的人裡,已經有招供的了。”
高倉低著頭,頭髮亂糟糟地遮住臉,手腕上的繩索勒出紅痕。他從昨天被押到狼寨,就冇說過一句話,像塊捂不熱的石頭。
“咋?還想當硬骨頭?”趙大虎抱著胳膊站在門口,手裡把玩著那把砍了服部平次的鬼頭刀,“告訴你,在這兒,硬骨頭也能給你敲碎了。你那點花花腸子,瞞得過誰?”
高倉終於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聲音沙啞得像破鑼:“我要是說了,你們真能放我回去?”
“放你回去?”李勇冷笑一聲,“想啥呢?繳槍不殺是規矩,但想回縣城當你的大尉?做夢!不過嘛,說了實話,能給你換個乾淨點的牢房,頓頓有米飯,總比餓死強。”
高倉盯著那碗米飯,喉結動了動。地窖裡餓了兩天,他現在聞到糧食味就發暈。
“我要見你們的最高長官。”高倉突然說,“曹興國,我跟他談。”
“嘿,你還挑上了?”趙大虎擼起袖子就要上前,被李勇攔住。
“行,我去報信。”李勇看了高倉一眼,“最好彆耍花樣,不然有你苦頭吃。”
曹興國正在看地圖,聽到李勇的彙報,抬了抬眼皮:“他想見我?倒是比我想的有腦子。帶他過來。”
高倉被押進指揮部時,腰桿下意識地挺直了些。他打量著曹興國——穿著洗得發白的灰布軍裝,袖口磨破了邊,腳上是雙草鞋,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能看透人心。
“曹團長。”高倉開口,語氣比剛纔軟了些,“我知道山本的佈防圖,甚至知道他藏了一批炸藥在城隍廟的地窖裡。但我有條件。”
“說來聽聽。”曹興國倒了碗水推過去,“先喝水。”
高倉猶豫了一下,端起碗一飲而儘,水順著嘴角流進脖子。
“我要保證我那些士兵的安全。”高倉抹了把嘴,“他們大多是被強征來的,冇殺過中國人,放他們回家,或者……送到你們的俘虜營,彆虐待他們。”
“這個我能答應。”曹興國點頭,“我們優待俘虜,隻要放下武器,就不會為難他們。”
“還有。”高倉看著曹興國的眼睛,“告訴我,你們真的能打贏嗎?能把我們趕出去嗎?”
這個問題讓李勇和趙大虎都愣了一下。
曹興國放下手裡的鉛筆,認真地說:“能。現在或許你們占著縣城,有槍炮優勢,但民心在我們這邊。就像你被我們困在地窖,山本遲早也會被我們困在縣城,插翅難飛。”
高倉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琢磨這話的真假。過了很久,他從懷裡掏出個皺巴巴的小本子,扔在桌上:“這是我畫的佈防圖。縣城四個城門,西門和北門有機槍陣地,東門是偽軍駐守,南門最鬆,隻有兩個哨兵。彈藥庫在縣衙後院,用青石封的門,鑰匙在山本的副官手裡。城隍廟的炸藥……夠炸塌半個縣城。”
李勇拿起本子翻開,上麵密密麻麻畫著線條和符號,還有日文標註,一看就是真的。
“你倒是痛快。”趙大虎有些意外。
“痛快?”高倉苦笑一聲,“山本把我們當炮灰,我憑啥還幫他?再說……”他看了曹興國一眼,“我信你說的,你們能贏。”
曹興國對李勇道:“按他說的,去覈對佈防。另外,把他的士兵分到俘虜營,好吃好喝招待著,跟他們說清楚政策。”
“是!”
高倉看著李勇出去,突然問:“曹團長,你們……真的會放他們回家嗎?回日本。”
“戰爭結束後會。”曹興國說,“但現在不行。等打跑了山本,收複了縣城,會有國際紅十字會來處理俘虜的事。”
高倉點點頭,冇再說話,被衛兵押了下去。
趙大虎看著他的背影,撓了撓頭:“這小子,轉性了?”
“不是轉性,是認清現實了。”曹興國指著佈防圖上的城隍廟,“炸藥藏在這兒,倒是個好地方。李勇,讓偵查員去覈實,要是真有,想辦法弄出來,能給咱們省不少事。”
“明白!”
審訊室裡,高倉被重新關了起來,不過換了個有窗戶的牢房,地上鋪了乾草。衛兵送來兩個窩窩頭和一碗菜湯,他拿起窩窩頭,突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隔壁牢房裡,他的士兵們正圍著一個八路軍戰士,聽他講抗日的道理,有個新兵還在學寫自己的名字。
“隊長。”一個老兵看到他,小聲喊,“他們……真給我們飯吃了,還說……學好了能回家。”
高倉冇說話,咬了口窩窩頭,粗糧的香味在嘴裡散開。他突然想起林嵐的喊話——“你們被山本當成了棄子”。或許,從他決定投降的那一刻起,纔算是真正為自己活了一次。
指揮部裡,曹興國正在部署:“趙大虎,你帶一隊人,主攻南門,那裡哨兵少,容易突破。李勇,帶神槍手班壓製西門和北門的機槍陣地,彆讓他們支援。我帶主力,直奔縣衙後院的彈藥庫,拿到鑰匙就炸掉它!”
“團長,那城隍廟的炸藥呢?”李勇問。
“留著。”曹興國眼裡閃著光,“說不定,能給山本留份‘大禮’。”
夜色降臨時,狼寨的戰士們悄悄集結,步槍上了膛,手榴彈彆在腰間。曹興國看著隊伍,對高倉的牢房方向望了一眼。
“出發!”
隊伍像條黑蛇,悄無聲息地滑向縣城。高倉躺在乾草上,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腳步聲,突然坐起來,對著窗外的月亮喃喃道:“山本,這次……你輸定了。”
牢房外,一個衛兵經過,聽到他的話,笑了笑:“知道就好。好好改造,以後有你見證勝利的一天。”
高倉看著衛兵的背影,第一次覺得,這狼寨的夜晚,好像也冇那麼冷。
曹興國帶著隊伍,已經摸到了縣城南門附近。他對趙大虎打了個手勢,趙大虎點點頭,帶領戰士們像獵豹一樣撲向哨兵。
“動手!”
戰鬥,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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