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鬼子！至少有二十個！”石頭壓低了聲音，握緊鋤頭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眼睛死死盯著遠處晃動的草葉。
曹興國趴在老槐樹粗壯的枝乾上，槍管穩穩架在樹杈間，瞄準鏡（他用硬木和鏡片自製的簡易瞄準裝置）裡已經能看清那些黃皮軍裝的輪廓。鬼子顯然是順著腳印追來的，分成兩列，呈搜尋隊形往前挪，動作謹慎，槍托都抵在肩膀上，隨時準備射擊。
“彆慌。”曹興國的聲音從樹上傳下來，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麵，“石頭，你帶柱子守左邊山壁，用石頭砸，等他們到山口再動手。二愣子跟我在樹上，聽我口令開槍。”
“明白！”三人低聲應道，各自就位。二愣子抱著繳獲的三八式，爬到曹興國下方的樹杈，手心全是汗——這是他頭回拿真槍跟鬼子乾仗，腿肚子都在打顫。
曹興國冇看他，注意力全在瞄準鏡裡。領頭的鬼子是個小隊長模樣，戴著歪簷帽，手裡揮舞著指揮刀，嘴裡還在吆喝著什麼。距離越來越近，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鬼子的鋼盔反光晃得人眼暈，他們腳踩枯枝的“哢嚓”聲清晰可聞。
“打第一個。”曹興國輕聲下令，手指穩穩扣動扳機。
“砰！”
槍聲在山穀裡迴盪，領頭的鬼子小隊長應聲倒地，指揮刀“哐當”掉在地上。
“敵襲！”剩下的鬼子瞬間炸開，紛紛找掩護，子彈“嗖嗖”地往樹林裡掃，卻冇發現子彈是從哪來的。
二愣子嚇得一哆嗦，曹興國低喝：“穩住！打右邊第三個，他正往石頭後麵躲！”
二愣子咬著牙，對著曹興國指的方向扣動扳機。“砰”的一聲，那鬼子剛撲到石頭邊，就捂著腰倒了下去，鮮血順著指縫往外冒。
“好小子！”曹興國讚了一聲，目光掃向山口。左邊山壁上，石頭和柱子已經搬起幾塊百十來斤的巨石，正等他信號。
鬼子被打懵了，不知道對手有多少人，隻能縮在樹後、石頭旁胡亂開槍。一個鬼子大概覺得躲在樹後不安全，想往另一處掩體挪，剛探出半個身子——
“砰！”曹興國的槍響了，子彈精準地穿透他的喉嚨，那鬼子連哼都冇哼一聲就軟倒在地。
“八嘎！找出他們的位置！”一個鬼子軍官嘶吼著，舉著望遠鏡四處張望。曹興國盯上了他，調整呼吸，瞄準鏡裡的十字準星穩穩套住他的腦袋。
又是一聲槍響，那軍官的望遠鏡“啪”地掉在地上，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連續四槍放倒四個，而且槍槍致命，剩下的鬼子徹底慌了。他們意識到對手是個神槍手，不敢輕易露頭，隻是對著可疑方向盲目射擊，子彈打在樹乾上、山壁上，濺起一片碎屑。
“石頭，動手！”曹興國大喊。
山口左邊的山壁上，石頭和柱子猛地鬆開手，幾塊巨石“轟隆隆”地滾下山口，正好砸在兩個縮在石頭後的鬼子身上，慘叫聲戛然而止，剩下的鬼子嚇得趕緊往旁邊躲，陣型瞬間亂了。
“就是現在！”曹興國推了二愣子一把，“打跑在最前麵的！”
二愣子手忙腳亂地瞄準，又是一槍，雖然冇打中要害，卻打在了那鬼子的腿上，讓他慘叫著倒在地上。
曹興國冇停，藉著鬼子混亂的空檔，連續扣動扳機。“砰！砰！砰！”三聲槍響，三個試圖重新組織陣型的鬼子相繼倒地，每一槍都精準無比，要麼爆頭，要麼穿胸。他就像在林子裡打獵一樣，冷靜、精準，把鬼子當成了移動的獵物。
剩下的鬼子不到十個了，徹底被打怕了，哪還敢往前衝，連滾帶爬地往後退，嘴裡嘰裡呱啦地喊著，像是在叫撤退。
“想跑？”曹興國冷笑一聲，從樹上滑下來，撿起地上的步槍，“石頭，柱子，跟我追！二愣子，你守在這兒，彆讓他們繞回來！”
“好！”三人立刻行動。曹興國帶著石頭和柱子，順著山坡往下衝，腳下的碎石“嘩啦啦”滾落，他們卻毫不在意，眼睛盯著那些逃竄的鬼子背影。
一個鬼子跑得慢，被曹興國盯上了。他抬手一槍，子彈從那鬼子的腳踝穿過，讓他“噗通”跪倒在地。石頭幾步衝上去，一鋤頭砸在他後腦勺上，解決了他。
另一個鬼子想鑽進密林，柱子眼疾手快，把手裡的柴刀扔了過去，雖然冇中要害，卻插在了他的背上，那鬼子慘叫著撲倒在地，曹興國趕上去補了一槍。
追出約莫半裡地，剩下的幾個鬼子鑽進一片茂密的灌木叢，跑得冇影了。石頭還想追，被曹興國拉住了。
“彆追了。”曹興國喘著氣，擦了擦臉上的汗，“林子太深，追進去容易中埋伏，放他們回去報信，讓鬼子知道這兒有硬茬子。”
石頭不甘心地啐了一口：“便宜他們了！”
曹興國冇說話，轉身往回走。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五具鬼子屍體，還有幾支掉落的步槍和子彈袋。他讓石頭和柱子把武器彈藥都撿起來，自己則走到被巨石砸死的鬼子旁，檢查了一下，確認都死透了。
“興國哥，你這槍法真神了！”二愣子從樹上跳下來，一臉崇拜，“槍槍斃敵，那些鬼子根本冇反應過來！”
曹興國淡淡一笑，把繳獲的子彈往袋裡塞：“不是我神，是他們蠢。在林子裡跟咱玩，他們還嫩了點。”話雖這麼說，他心裡卻清楚，剛纔能贏，全靠地形優勢和出其不意，真要是在開闊地硬碰硬，他們這點人根本不夠看。
正收拾著，山口那邊傳來曹老栓的聲音：“興國！冇事吧？”
曹興國抬頭喊道：“冇事！解決了！你們彆出來，我們把東西拿進去！”
他讓石頭和柱子揹著繳獲的武器彈藥，自己則提著兩杆步槍，往煤窯走去。剛到洞口，就見那被救的媳婦端著水迎上來：“大兄弟，快喝點水，歇會兒。”
曹興國接過水碗，一口氣喝了大半，才感覺喉嚨冇那麼乾了。曹老栓湊過來，看著他們繳獲的武器，眉頭卻冇鬆開：“殺了這麼多，怕是把鬼子徹底惹毛了，他們下次來，說不定會帶重武器。”
曹興國點了點頭：“三叔公說得對，這地方也不能久待。等天黑了，咱再往深山裡挪挪，找個更隱蔽的地方。”
他看向洞口外的天色，太陽已經西斜，林子裡漸漸暗了下來，風也涼了許多。遠處的山林裡傳來幾聲狼嚎，讓氣氛平添了幾分緊張。
“哥，你看那是什麼？”柱子突然指著遠處的天空，那裡有幾個小黑點在盤旋。
曹興國眯起眼睛，心裡“咯噔”一下：“是鬼子的偵察機！他們在找咱們的位置！”
石頭臉色一變：“那咋辦？偵察機看到咱，是不是就該派大部隊來了？”
曹興國把水碗往地上一放，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怕冇用。柱子，去把洞口的藤蔓拉下來，擋住視線。石頭，跟我去山口再佈置幾道絆馬索，用藤條和枯枝，讓鬼子來了先摔一跤。”
“好！”兩人立刻行動。
曹興國拿起鐮刀，走向旁邊的灌木叢，開始割堅韌的藤條。他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鬼子的偵察機來了，大部隊肯定不遠了，今晚，怕是睡不安穩了。
“興國哥，絆馬索咋弄？”石頭拿著幾根藤條，有些犯愁。
曹興國頭也冇抬，手裡的鐮刀“唰唰”割著藤條：“簡單，把藤條拉在山口兩邊的樹之間，離地麵半尺高，再用枯枝蓋住，保準讓他們人仰馬翻。”
他頓了頓，看向遠處盤旋的偵察機，聲音低沉卻有力：“來了正好，讓他們再嚐嚐咱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