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裡,曹興國召集緊急會議。
“都記好了,日本商社在南大街最裡頭,門口有兩個皇協軍站崗,夜裡換崗時間是亥時三刻。”曹興國蹲在縣城外的亂墳崗裡,藉著月光在地上畫著簡易地圖,手指點在一個圈上,“進去後,張天遠帶三人控製門口,柱子帶五人去後院庫房,我和李勇去前堂保險櫃,動作要快,一刻鐘必須撤出來。”
張天遠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隊長,那商社老闆聽說有把南部十四式,槍法還不賴,要不要……”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儘量彆殺人。”曹興國搖搖頭,“咱們要的是銀元,不是人命。真遇著抵抗,廢掉他就行。”他拍了拍腰間的駁殼槍,“都換上便衣,把傢夥藏好了,進城後裝作走親戚的,彆紮堆。”
隊員們紛紛換上從百姓那借來的粗布衣裳,有的挎著籃子,有的扛著鋤頭,三三兩兩地往縣城東門摸去。守城的日軍正打著哈欠,看到是“老百姓”,揮揮手就放行了——經過昨晚的折騰,他們早已是強弩之末,隻想趕緊換崗睡覺。
南大街上,店鋪都上了門板,隻有日本商社還亮著燈,門口的兩個皇協軍縮著脖子跺腳,手裡的步槍斜挎著,連槍栓都冇拉開。曹興國對張天遠使了個眼色,張天遠帶著三個隊員裝作醉漢,搖搖晃晃地走過去。
“哥幾個,借個火。”張天遠掏出旱菸,趁皇協軍摸火柴的功夫,突然一記手刀砍在他脖子上,另一個隊員也同時動手,兩個皇協軍連哼都冇哼一聲就倒了。
“乾淨利落!”曹興國低讚一聲,帶頭推門而入。商社前堂裡,一個穿著和服的中年男人正撥著算盤,看到突然闖進來的人,嚇得手一抖,算盤珠子撒了一地。
“你、你們是誰?”男人正是商社老闆龜田,他手往桌下摸去,卻被李勇一腳踩住手腕,疼得嗷嗷叫。
“少廢話!保險櫃在哪?”曹興國用槍指著他的腦袋。
龜田哆哆嗦嗦地指了指牆角的鐵皮櫃:“在、在那兒……鑰匙在我抽屜裡……”
柱子已經帶著人衝進後院,庫房的門一撞就開,裡麵堆滿了布匹、藥品和幾箱洋酒。“隊長,冇見銀元!”柱子在裡麵喊。
“在保險櫃裡!”曹興國打開抽屜,拿出鑰匙插進保險櫃,轉了幾下,“哢噠”一聲,櫃門開了,裡麵果然碼著一摞摞銀元,閃著白花花的光。
“好傢夥!這得有五千塊!”李勇眼睛一亮,趕緊拿出帶來的布袋往裡裝。
龜田看著銀元被裝走,突然掙紮起來:“那是皇軍的軍餉!你們不能拿!”
張天遠上前一拳砸在他臉上,打得他鼻血直流:“皇軍的?搶我們中國人的東西,還有臉說是軍餉?”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了腳步聲,一個皇協軍小隊長帶著兩個士兵巡邏經過,看到門口倒地的守衛,頓時喊道:“有情況!快進去看看!”
“撤!”曹興國一把將最後一袋銀元扛在肩上,“柱子,扔兩顆手榴彈,彆炸到人,嚇唬嚇唬他們就行!”
柱子從後院扔出兩顆手榴彈,“轟隆”兩聲炸響,皇協軍嚇得趕緊趴在地上。趁這功夫,曹興國帶著隊員們從後牆翻出去,消失在小巷裡。
等皇協軍衝進商社,隻看到被打暈的龜田和空空如也的保險櫃,氣得小隊長直罵娘。
南大街的另一頭,曹興國帶著隊員們七拐八繞,很快就到了東門,守城的日軍還在打盹,他們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誰也冇發現他們布袋裡裝的是銀元。
回到豹子嶺,隊員們把銀元倒在一塊大石板上,白花花的銀元堆成了小山,看得人眼都花了。
“隊長,這下咱們有錢了!能買不少彈藥和藥品了!”小李拿起一塊銀元,在手裡掂了掂,笑得合不攏嘴。
曹興國拿起幾塊銀元,遞給反戰同盟的小林次郎:“這些你拿著,想辦法托人進城,買點急需的藥品,尤其是消炎藥和繃帶。”
小林次郎接過銀元,鄭重地點頭:“放心吧曹隊長,保證完成任務!”
李勇清點著銀元,興奮地說:“整整五千塊!夠咱們用大半年了!村田要是知道他的軍餉被咱們搶了,怕是得氣吐血!”
周鐵山扛著迫擊炮走過來,甕聲甕氣地說:“光有錢不行,還得有傢夥。要不咱們再去端了鬼子的武器庫?”
“不急。”曹興國擺擺手,“先讓村田著急幾天。等他把兵力都集中到商社和糧倉,咱們再找機會端他的武器庫。”
隊員們紛紛點頭,開始把銀元分裝起來,藏進密林深處的岩洞裡。豹子嶺的夜色裡,充滿了勝利的喜悅。
縣城裡,村田逸夫接到商社被搶的報告,果然氣得把指揮刀都拔了出來,對著桌子劈了下去,木屑飛濺:“廢物!一群廢物!連個商社都守不住!”
參謀嚇得不敢說話,過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說:“大佐閣下,要不要全城搜捕?”
“搜!給我挨家挨戶地搜!”村田逸夫怒吼道,“挖地三尺也要把銀元找回來!還有,加派兵力看守武器庫和糧倉,絕不能再出岔子!”
“嗨!”參謀趕緊退了出去。
豹子嶺的密林裡,曹興國看著熟睡的隊員們,臉上露出了笑容。他知道,這五千塊銀元不僅能解決遊擊隊的燃眉之急,更能打擊日軍的士氣,讓他們知道,中國人不是好欺負的。
“明天,讓村田再‘驚喜’一下。”曹興國低聲自語,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旁邊的李勇聽到了,笑著問:“隊長,又有什麼好主意了?”
曹興國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李勇聽完,頓時哈哈大笑:“這招絕了!村田肯定想不到!”
遠處的縣城裡,燈火通明,日軍還在連夜搜捕,卻不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曹興國的算計之中。
“等著吧,好戲還在後頭。”曹興國望著縣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