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您一定要救我啊!”鬆井蜷縮在通訊室的角落,對著電話聽筒聲淚俱下,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城裡到處都是謠言,說我殺了佐藤,還把他……把他閹了!赤本旅團長已經起了疑心,再這樣下去,我肯定會被軍法處置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慌什麼!我是鬆井兵太郎,還保不住你一個少佐?你先穩住,我這就給赤本打電話,告訴他這是土八路的離間計!”
鬆井如蒙大赦,連連磕頭:“謝謝叔叔!謝謝少將閣下!您放心,我一定守住據點,絕不給鬆井家丟臉!”
掛斷電話,鬆井癱坐在地上,渾身冷汗浸透了軍裝,但臉上卻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的叔叔鬆井兵太郎少將在華北方麵軍頗有勢力,隻要叔叔開口,赤本絕不敢不給麵子。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赤本旅團長的電話就打到了大青山據點。
“鬆井,”赤本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卻少了之前的怒火,“旅團部經過調查,確認城裡的謠言是土八路的詭計,目的是離間皇軍內部。你暫時官複原職,繼續擔任大青山據點指揮官。”
鬆井趕緊立正:“嗨!多謝旅團長閣下明察!屬下一定肝腦塗地,報答您的信任!”
“彆高興得太早!”赤本冷哼一聲,“我已經命令原野中隊即刻出發,增援你的據點。原野中隊長作戰勇猛,你要好好配合他,要是再出什麼岔子,就算是鬆井少將說情,我也保不住你!”
“嗨!屬下明白!一定配合原野中隊長,早日剿滅土八路!”鬆井連聲應道,掛了電話後,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當天下午,原野中隊就抵達了大青山據點。原野中隊長是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眼神銳利如鷹,一見麵就給了鬆井一個下馬威。
“鬆井少佐,”原野伸出手,卻在鬆井要握的時候猛地收回,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讓鬆井齜牙咧嘴,“旅團長可是把話說在前頭了,要是據點再出問題,你我都得切腹。”
鬆井強忍著疼,賠笑道:“原野中隊長放心,有您的增援,土八路不足為懼!”他心裡卻暗罵:不過是箇中隊長,也敢在我麵前囂張,等我站穩腳跟,再收拾你!
原野可不管鬆井心裡想什麼,直接命令士兵接管防務:“我的人負責外圍巡邏和炮樓守衛,你的人守內院和倉庫。從今天起,所有行動必須經過我的同意,明白嗎?”
鬆井雖然不滿,卻不敢反駁,隻能點頭:“明白,一切聽從中隊長安排。”
大青山遊擊隊駐地,石頭帶回了鬆井官複原職、原野中隊增援的訊息,臉上滿是詫異:“隊長,這鬆井後台真硬啊!殺了佐藤,還能官複原職,居然還有援兵!”
曹興國正在擦拭那挺繳獲的重機槍,聞言頭也冇抬:“意料之中。鬼子內部就是這樣,裙帶關係比什麼都重要。鬆井兵太郎少將親自出麵,赤本自然要給麵子。”
李勇皺著眉頭:“原野中隊我聽說過,戰鬥力不弱,以前在平型關和咱們交過手,作風狠辣,不好對付。”
張天遠哼了一聲:“再狠又怎麼樣?來了大青山,就得聽咱的規矩!正好讓他嚐嚐迫擊炮的厲害!”
曹興國放下機槍,站起身:“原野中隊剛來,肯定想立威,會主動來找咱們麻煩。周鐵山,你的迫擊炮準備好,等他們出了據點,就給他們一個見麵禮。”
“放心吧隊長!”周鐵山拍著胸脯,“保證讓他們有來無回!”
據點裡,鬆井和原野正在研究掃蕩計劃。原野指著地圖上的狼牙穀:“土八路肯定藏在這一帶。明天一早,我帶中隊主力正麵進攻,你帶一部分人從側翼包抄,把他們趕到穀裡殲滅!”
鬆井心裡一百個不願意,卻隻能點頭:“好,就按中隊長的計劃行事。”他巴不得原野吃敗仗,最好是死在狼牙穀,這樣自己就能重新掌控據點。
第二天一早,原野中隊氣勢洶洶地開出據點,直奔狼牙穀。鬆井則帶著少數人,磨磨蹭蹭地往側翼走,故意放慢速度。
“隊長,鬼子來了!約有一百人,正往狼牙穀走!”偵查員跑回來報告。
曹興國站在穀口的山坡上,看著遠處的日軍,冷笑一聲:“來得正好。張天遠,帶一隊人去穀後埋伏,等鬼子進來,就斷他們的退路;周鐵山,把迫擊炮架在東側山坡,等我信號再開火!”
“明白!”
原野帶著日軍衝進狼牙穀,穀裡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他心裡有些發毛,卻仗著人多,硬著頭皮往前走。
“砰!”
一聲槍響,走在最前麵的日軍應聲倒地。
“有埋伏!”原野嘶吼著,“快找掩護!”
日軍慌忙散開,卻被兩側山坡上的子彈和手榴彈壓製得抬不起頭。周鐵山看到信號,立刻下令開炮:“放!”
“咻——轟!”
炮彈精準地落在日軍隊伍中間,炸得人仰馬翻。原野冇想到遊擊隊還有迫擊炮,嚇得趕緊下令撤退,卻發現穀口已經被張天遠的人堵住了。
“往回沖!”原野揮舞著軍刀,帶頭往後衝。
激戰半個多時辰,日軍死傷過半,原野帶著殘兵狼狽地逃出狼牙穀,連武器都丟了不少。鬆井在側翼聽到槍聲漸稀,知道原野敗了,心裡暗自竊喜,卻假惺惺地帶著人“增援”,結果隻撿到幾具日軍屍體。
回到據點,原野又氣又惱,對著鬆井怒吼:“你為什麼不及時增援?!”
鬆井一臉無辜:“中隊長,我被土八路的小分隊纏住了,實在過不去啊!”
原野氣得說不出話,卻抓不到鬆井的把柄,隻能恨恨地作罷。
大青山遊擊隊駐地,隊員們正在清點戰利品,臉上滿是笑容。
“隊長,這次乾掉了三十多個鬼子,繳獲步槍二十多支,子彈一千多發!”張天遠彙報道。
曹興國點點頭:“原野吃了敗仗,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咱們做好準備,迎接他的反撲。”
據點裡,鬆井看著氣急敗壞的原野,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他知道,原野和自己一樣,都想把對方擠走,這場內訌,纔剛剛開始。
“原野中隊長,彆生氣了。”鬆井假惺惺地遞過一杯酒,“土八路狡猾,咱們下次再找機會就是。”
原野一把打掉酒杯,怒視著鬆井:“你少裝蒜!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要是再敢耍花樣,我饒不了你!”
鬆井臉上的笑容不變,心裡卻罵道:走著瞧,看誰先完蛋。
夜色漸深,大青山的風帶著寒意,吹動著據點的旗幟。曹興國站在山坡上,望著據點的方向,眼神堅定。
“隊長,”李勇走過來,“鬆井和原野不和,這是個好機會。”
曹興國點點頭:“讓他們鬥去吧。等他們兩敗俱傷,就是咱們端掉據點的時候。”
遠處的據點裡,鬆井和原野還在因為白天的失敗互相指責,誰也冇意識到,他們已經成了曹興國棋盤上的兩顆棋子,正一步步走向滅亡。
“下一次,該給他們加點料了。”曹興國低聲自語,眼裡閃過一絲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