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呀路!一群飯桶!”赤本旅團長將電報狠狠摔在辦公桌上,搪瓷杯被震得跳起來,滾燙的茶水潑在地圖上,暈開一大片深色的汙漬。他指著站在麵前的通訊參謀,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方臉上,“一個不足百人的遊擊隊,把大青山據點攪得雞犬不寧!小林是乾什麼吃的?上任不到十天,自己被炸傷不說,連取水的小隊都全軍覆冇!他的軍刀是用來切腹的嗎?!”
通訊參謀低著頭,大氣不敢喘。赤本旅團最近在華北戰場接連受挫,正想在大青山找回點顏麵,冇想到接替鬆井的小林義一比前任更窩囊,這讓本就脾氣暴躁的赤本徹底爆發了。
“旅團長閣下,小林少佐在電報裡說,遊擊隊有迫擊炮,戰術狡猾,熟悉地形……”通訊參謀小聲辯解,試圖為小林開脫。
“地形?戰術?”赤本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檔案散落一地,“皇軍的優勢是火力和訓練!難道要被一群土八路的土戰術嚇住?鬆井敗了,小林也敗了,你們是不是都覺得大青山是皇軍的墳墓?!”他來回踱著步,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重的聲響,“給我回電!告訴小林,三天之內,要是不能剿滅大青山遊擊隊,或者至少把他們趕出大青山,他就不用回來見我了!讓他帶著他的殘兵,死在那裡!”
“旅團長閣下,這……”通訊參謀有些猶豫,“小林少佐手下現在隻剩不到八十人,彈藥也不足,三天之內恐怕……”
“冇有恐怕!”赤本厲聲打斷他,眼神凶狠如狼,“給他增派一箇中隊的兵力,再調兩門步兵炮過去!我就不信,憑著皇軍的優勢兵力,還拿不下一群土八路!告訴那箇中隊的中隊長,要是再讓我聽到失敗的訊息,他和小林一起切腹!”
“嗨!”通訊參謀趕緊立正敬禮,轉身就要去發報。
“等等!”赤本叫住他,語氣稍緩,卻帶著更深的陰狠,“讓鬆井也一起去。”
通訊參謀愣了一下:“鬆井?那個被撤職的電報員?”
“對!就是他!”赤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讓他去給小林當嚮導,畢竟他熟悉大青山的地形。要是敢玩花樣,或者再出什麼岔子,就地處決!我要讓他親眼看著,皇軍是怎麼剿滅那些土八路的,也讓他知道,敗軍之將的下場!”
通訊參謀心裡打了個寒顫,這哪裡是讓鬆井當嚮導,分明是讓他去送死,或者說,是讓他去給小林陪葬。但他不敢質疑,隻能再次應道:“嗨!”
大青山據點,小林義一收到赤本的回電時,正在指揮部裡包紮傷口。看到電報上“三天之內剿滅遊擊隊,否則切腹”的字眼,他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手裡的繃帶“啪嗒”掉在地上。
“旅團長……這是要逼死我啊……”小林喃喃自語,額頭上滲出冷汗。他知道赤本的脾氣,說得出就做得到。八十人對一百人(他估測的遊擊隊人數),就算加上一箇中隊的援兵,也未必能在三天內拿下熟悉地形的遊擊隊,更何況對方還有迫擊炮。
“少佐閣下,旅團部還說,會增派一箇中隊和兩門步兵炮,由佐藤中隊長帶隊,明天就能到。”通訊兵補充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慶幸。
小林卻笑不出來,增兵意味著壓力更大——赤本已經給了他最後的機會。他看著電報上“鬆井隨行”的字樣,眼裡閃過一絲厭惡和不安:“那個敗軍之將?讓他來乾什麼?添亂嗎?”
“旅團部說,讓鬆井當嚮導,他熟悉地形。”通訊兵小心翼翼地回答。
“熟悉地形?”小林冷笑一聲,“他熟悉的是怎麼被土八路打敗!”但他不敢違抗命令,隻能咬著牙道,“知道了。等他們到了,讓鬆井先來見我!”
此時的通訊室裡,鬆井正埋頭整理電文,聽到自己要被派回大青山當嚮導的訊息,手裡的鉛筆“哢嚓”一聲斷了。他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驚恐,隨即又被一種詭異的興奮取代。
“回大青山?”鬆井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小林啊小林,看來旅團部也對你失去耐心了。也好,我就回去看看,你是怎麼步我的後塵,把自己徹底葬送在那裡的。”
他想起曹興國那雙銳利的眼睛,想起遊擊隊神出鬼冇的戰術,心裡竟生出一種扭曲的期待——他想看到小林和那些新來的援兵,也嚐嚐被土八路追著打的滋味。
“鬆井,準備一下,明天出發去大青山。”軍曹走進來,語氣帶著嘲諷,“旅團長對你‘很看重’,讓你當嚮導呢。”
鬆井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放心,我會‘好好’嚮導的。”
大青山遊擊隊駐地,曹興國收到石頭帶回的訊息——日軍可能要增兵了。
“增兵?”曹興國看著地圖,手指在大青山的位置上敲了敲,“看來赤本是被惹急了。也好,來的人越多,咱們繳獲的武器就越多。”
李勇皺著眉頭:“一箇中隊加上兩門步兵炮,火力可不弱。硬拚肯定不行,得想個萬全之策。”
周鐵山扛著迫擊炮走過來,甕聲甕氣地說:“怕什麼?他們有步兵炮,咱有迫擊炮!實在不行,就把他們引進狼牙穀,上次的伏擊點還能用。”
曹興國點點頭:“狼牙穀是個好地方,但這次得加把勁。周班長,你的迫擊炮要發揮關鍵作用,先打掉他們的步兵炮。張天遠,你帶弟兄們多埋些地雷,把通往山穀的路變成鬼門關。”
“明白!”隊員們齊聲應道,眼裡冇有絲毫懼色。
遠處的據點裡,小林義一站在炮樓上,望著大青山的方向,心裡充滿了焦慮和恐懼。他不知道,自己即將麵對的,不僅是遊擊隊的頑強抵抗,還有來自“嚮導”鬆井的暗中算計,以及赤本旅團長那道冰冷的最後通牒。
“三天……”小林喃喃自語,握緊了腰間的軍刀,“曹興國,這次要麼你死,要麼我亡!”
夜色漸深,大青山的風帶著寒意,吹拂著山林和據點,彷彿在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血戰。
“隊長,”李勇看著隊員們忙碌的身影,對曹興國說,“鬼子增兵,說明他們急了。越是這樣,咱們越要沉住氣。”
曹興國望著遠處的星空,眼神堅定:“放心,咱獵人打獵,講究的就是耐心。等他們鑽進圈套,再給他們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