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糧食已經見底了,曹興國和石頭決定出去轉轉,給大夥找點吃的。
“哥,你說這林子咱都轉遍了,咋連個野兔子都冇見著?”石頭拎著空麻袋,耷拉著腦袋,腳邊的枯枝被踩得“哢嚓”響。連續幾天冇找到像樣的獵物,剩下的乾糧也見了底,他的聲音裡滿是沮喪。
曹興國拄著步槍,眉頭緊鎖地望著前方的密林。晨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驅不散空氣中的壓抑。鬼子的地雷封鎖了出山的路,洞裡的鄉親們已經開始啃樹皮,再不想辦法,不等鬼子來,他們自己就得餓垮。
“再往深處走走。”曹興國沉聲道,“大青山這邊林子密,肯定有獵物。實在不行,找些能吃的野菜也行。”他回頭看了眼跟在後麵的柱子,“你跟緊點,注意腳下,彆碰著毒蟲。”
三人剛穿過一片荊棘叢,前麵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曹興國立刻示意兩人蹲下,自己則慢慢摸過去,藉著一棵老鬆樹的掩護探出頭——隻見五個穿著灰布軍裝的人正靠在岩石上休息,每人手裡都拿著步槍,腰間彆著手榴彈,帽子上的紅五星在晨光下格外顯眼。
“是……是八路軍!”柱子壓低聲音,眼睛裡閃過一絲激動。他們找了這麼久的大部隊,竟然在這裡遇上了。
曹興國心裡也是一緊,既興奮又警惕。他慢慢站起身,舉起雙手,示意自己冇有惡意:“幾位同誌,我們是附近的村民,被鬼子追得躲進了山。”
那五人立刻警覺起來,迅速端起槍對準他們,為首的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濃眉大眼,眼神銳利如鷹:“你們是什麼人?從哪來?要到哪去?”
“我叫曹興國,這是石頭和柱子。”曹興國坦然道,“我們是山外曹家村的,村裡被鬼子燒了,帶著鄉親們躲進了深山,想找遊擊隊打鬼子。”
那年輕人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看到曹興國身上的步槍和石頭手裡的獵刀,眉頭微微舒展:“你們有武器?還和鬼子交過手?”
“交過幾次。”曹興國點頭,“殺了幾十個鬼子,繳獲了些武器,就是人少,被他們追得冇辦法,纔想找大部隊彙合。”
年輕人放下槍,走過來伸出手:“我叫李勇,是大青山遊擊隊的偵察班長。我們正在巡山,冇想到能遇上你們。”他的手很粗糙,掌心全是老繭,握起來很有力。
曹興國趕緊握住他的手:“李班長,可算找到你們了!我們有十幾個鄉親在山洞裡,快斷糧了,能不能……”
“先帶我們去見鄉親們。”李勇打斷他,眼神變得嚴肅,“山裡不安全,確定你們冇問題,我們再想辦法。”他對身後的戰士們使了個眼色,“小張,小王,警戒!其他人跟我來!”
曹興國連忙在前頭帶路,心裡的石頭落了一半。這些人雖然穿著樸素,但眼神裡的堅定和身上的軍人氣,讓他莫名地感到踏實。
穿過兩道山梁,就到了藏著鄉親們的山洞。三叔公看到穿著軍裝的李勇等人,激動得直抹眼淚:“八路軍同誌!你們可來了!我們可算有救了!”
李勇看到洞裡的老人孩子,還有那個腿上帶傷的嬸子,臉色沉了下來:“鬼子把你們害苦了。”他對身邊的戰士說,“把咱們帶的乾糧和藥拿出來,先給鄉親們分點。”
戰士們立刻打開揹包,拿出玉米麪餅子和幾包草藥。嬸子的傷口被重新處理,孩子們捧著熱乎乎的餅子,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山洞裡久違地有了些暖意。
“曹大哥,你們真和鬼子交過手?”李勇遞給曹興國一塊餅子,問道。
曹興國接過餅子,掰了一半遞給身邊的孩子,把幾次和鬼子戰鬥的經過說了一遍,從官道伏擊到亂石坡設伏,聽得李勇和戰士們連連點頭。
“冇想到你們還有這本事!”李勇讚歎道,“尤其是用擲彈筒反打的那招,夠機靈!”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鄭重,“我們遊擊隊正缺有經驗的戰士,你們要是願意,就加入我們吧。”
曹興國眼睛一亮,猛地站起來:“真的?我們能加入遊擊隊?”
“當然。”李勇點頭,“隻要肯打鬼子,就是同誌。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遊擊隊的日子苦,缺衣少食,還要天天跟鬼子玩命,你們怕不怕?”
“不怕!”石頭第一個喊道,“隻要能打鬼子,再苦咱也不怕!”
“我們也不怕!”柱子和幾個年輕後生也紛紛表態,眼睛裡滿是期待。
三叔公抹了把淚,對曹興國說:“孩子,去吧。跟著八路軍,才能真正報仇,才能讓大夥活下去。”
曹興國看著鄉親們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李勇堅定的目光,重重地點了點頭:“我們加入!從今往後,我們就是遊擊隊的人,跟著大部隊,把鬼子趕出中國去!”
“好!”李勇站起身,對著眾人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歡迎加入大青山遊擊隊!從今天起,曹興國同誌,你就帶著你的人,編入我們偵察班,我擔任一班長,你擔任副班長,跟著我熟悉情況。”
“是!”曹興國學著李勇的樣子,敬了個不太標準的軍禮,心裡熱血沸騰。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不再是孤軍奮戰,他們有了組織,有了並肩作戰的同誌。
就在這時,外麵放哨的戰士跑了進來:“李班長,發現情況!西北方向有股鬼子,大概一個小隊,正往這邊搜來!”
李勇臉色一變,立刻下令:“鄉親們先轉移到備用山洞!曹興國,你帶你的人跟我來,利用地形打伏擊!”
“是!”曹興國毫不猶豫,抄起身邊的步槍,對石頭和柱子道,“跟我來!讓鬼子嚐嚐咱遊擊隊的厲害!”
眾人迅速行動起來。鄉親們在兩個戰士的帶領下,往備用山洞轉移。曹興國跟著李勇,帶著石頭、柱子和另外三個戰士,鑽進了山洞外的密林,搶占了一處居高臨下的山坡。
李勇趴在一塊巨石後,用望遠鏡觀察著:“鬼子離這兒還有兩裡地,走得很謹慎,前麵有工兵探雷。”他對曹興國說,“你們熟悉地形,能不能繞到他們側翼,用手榴彈打亂他們的陣型?”
“冇問題!”曹興國點頭,對石頭和柱子道,“跟我來!注意隱蔽!”
三人像狸貓一樣,藉著密林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繞到鬼子的側翼。這是一片茂密的橡樹林,地上落滿了厚厚的枯葉,踩上去悄無聲息。
很快,鬼子的身影出現在林子裡,領頭的正是鬆井次郎——他被派到前線後,心裡憋著一股邪火,聽說有村民往這邊跑,就自告奮勇帶著一個小隊過來搜剿,想抓住曹興國報仇雪恨。
“就是現在!”曹興國低喝一聲,和石頭、柱子同時扔出了手榴彈。
“轟隆!轟隆!轟隆!”
三聲巨響在鬼子側翼炸開,走在後麵的幾個鬼子瞬間被炸飛,隊伍頓時亂了套。
“有埋伏!”鬆井嘶吼著,舉槍往側翼掃射,卻連個人影都冇看到。
山坡上,李勇看到鬼子亂了陣腳,立刻下令:“打!”
“噠噠噠……”“砰砰砰……”
步槍和機槍同時開火,子彈像雨點一樣潑向鬼子。走在前麵的工兵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打倒在地。
曹興國趁機帶著石頭和柱子,從側翼衝殺過去,獵刀和步槍並用,專挑落單的鬼子下手。石頭一鋤頭砸在一個鬼子的腦袋上,打得他腦漿迸裂。柱子也不含糊,用繳獲的刺刀捅倒了一個正想開槍的鬼子。
鬆井看著身邊的士兵一個個倒下,眼睛紅得像要滴血。他認出了衝殺在前的曹興國,嘶吼著舉槍就打:“曹興國!我要殺了你!”
曹興國早有防備,一個翻滾躲開子彈,反手一槍,打在鬆井的大腿上。鬆井慘叫一聲,跪倒在地,看著曹興國一步步逼近,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不甘。
“你輸了。”曹興國的步槍指著他的腦袋,聲音冰冷。
就在這時,李勇跑了過來:“留活口!問問他們的部署!”
曹興國點了點頭,一腳踹掉鬆井手裡的槍,讓石頭把他捆起來。剩下的幾個鬼子見勢不妙,想往回跑,被戰士們一陣掃射,全部放倒。
戰鬥很快結束,地上躺著二十多具鬼子的屍體,繳獲了十幾支步槍和兩挺機槍。
李勇拍了拍曹興國的肩膀,讚許道:“好樣的!第一次配合就這麼默契,不愧是打過仗的!”
曹興國笑了笑,心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暢快。這是他加入遊擊隊後的第一仗,打得乾淨利落,比以前孤軍奮戰時痛快多了。
“這纔剛開始。”李勇望著遠處的山巒,眼神堅定,“以後跟著大部隊,有的是仗打,咱們一起把鬼子趕出大青山,趕出全中國!”
曹興國用力點頭,握緊了手裡的步槍。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臉上,映出他眼中的光芒,那是希望的光,是勝利的光。
“對,把鬼子趕出去!”石頭和柱子齊聲喊道,聲音在山林裡迴盪,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