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隊長,我張天遠說話算話,這十八個弟兄,連同我這條命,從今往後就交給遊擊隊了!”張天遠“哐當”一聲把腰間的盒子炮拍在石頭桌上,身後十八個漢子齊刷刷地站成一排,雖然衣著雜亂,眼神裡卻透著一股狠勁,“咱以前是占山為王,可從冇欺負過百姓,就恨那些搶糧殺人的鬼子!跟著你乾,咱心裡踏實!”
曹興國看著眼前這些漢子,有幾個胳膊上還纏著繃帶,是剛纔搶糧車時掛的彩。他起身拍了拍張天遠的肩膀,聲音洪亮:“張兄弟,既然來了,就是一家人。八路軍遊擊隊冇有高低貴賤,隻有一條規矩——抗日救國,保家護民。犯了規矩,天王老子也不行;立了功勞,全隊弟兄都敬你。”
李勇從洞裡走出來,手裡拿著幾張剛寫好的紙條:“我和興國商量過了,隊伍現在有五十三人,得重新編一下。張天遠同誌熟悉山林,作戰勇猛,弟兄們也都服他,我們提議,由他擔任遊擊隊副隊長,協助隊長指揮作戰,大家有冇有意見?”
“冇意見!”遊擊隊員們齊聲喊道,連幾個剛加入的漢子也跟著應和——剛纔曹興國帶隊從背後突襲鬼子,乾淨利落的槍法和戰術,早已讓他們心服口服。
張天遠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會被委以副隊長的職務,他撓了撓頭,臉上有些發燙:“我……我就是個粗人,哪懂什麼指揮?能跟著弟兄們一起殺鬼子就行。”
“粗人怎麼了?”曹興國拿起桌上的盒子炮,塞回他手裡,“當年嶽飛、戚繼光,哪個是隻會掉書袋的?能打鬼子,能護著百姓,就是好樣的指揮。你熟悉這一帶的山頭,以後摸哨、伏擊,還得靠你帶路呢。”
李勇笑著補充:“副隊長不是官,是責任。以後隊伍的給養、偵查,你得多費心。咱們分工合作,把這大青山變成鬼子的墳場。”
張天遠攥緊了盒子炮,指節發白,猛地一跺腳:“行!我接了!要是乾不好,你們隨時把我擼下來!”他轉身對身後的弟兄喊道,“都聽見了?以後曹隊長和李政委指哪,咱就打哪,誰敢含糊,先問問我這槍答不答應!”
“是!”十八個漢子齊聲應道,聲震山穀。
曹興國讓石頭把新編的名冊拿過來,上麵密密麻麻寫著五十三個人的名字:“現在人多了,得重新編三個班。柱子帶一班,守著後山警戒;石頭帶二班,負責偵查和摸哨;張天遠,你就帶三班,都是你帶來的弟兄,先磨合著,回頭我讓幾個老隊員過去搭把手,教教咱八路軍的戰術。”
“成!”張天遠爽快應道,“我那些弟兄野路子出身,正該學學章法。上次搶糧車,要是早懂你們那背後偷襲的法子,也不至於折損兩個弟兄。”
李勇把紙條分發給三個班長:“這是總部送來的簡易作戰手冊,晚上冇事多看看,學學怎麼利用地形,怎麼節省彈藥。咱們人少,拚不起消耗,得用巧勁。”他看向張天遠,“你們帶來的武器也得清點一下,有能用的步槍七支,土炮兩門,還有些砍刀、長矛,都歸置好,彆讓雨淋了。”
張天遠立刻吩咐手下:“老三,帶倆人把傢夥都搬到洞裡去,跟隊長他們的武器分開放,標上記號。”
曹興國走到洞口,望著外麵操練的隊員——有的在練瞄準,有的在比劃拚刺,剛加入的漢子也跟著有模有樣地學,原本空曠的山坳裡,終於有了些隊伍的模樣。他心裡盤算著:五十三人,能用的槍有三十多支,加上張天遠帶來的土炮,勉強能湊成一支能打仗的隊伍了。
“李政委,”曹興國低聲道,“人多了,糧食和彈藥的缺口就更大了。我琢磨著,讓張天遠帶幾個人去附近村子轉轉,一來看看有冇有願意參軍的,二來跟百姓換點糧食,先把肚子填飽。”
李勇點頭同意:“我跟他一起去。正好藉機宣傳一下咱的政策,讓百姓知道,咱是真心抗日的隊伍。對了,讓石頭也跟著,他認識的人多,能幫著說說話。”
張天遠聽到動靜,走了過來:“隊長,政委,是不是有任務?儘管吩咐!”
曹興國指著遠處的村莊:“去村子裡看看,彆擾民,就說遊擊隊缺糧,想跟百姓換點紅薯、玉米,用咱們繳獲的鬼子罐頭、布料抵賬。另外,問問有冇有想參軍的漢子,隻要手腳乾淨,肯抗日,咱都要。”
張天遠咧嘴一笑:“這事兒我熟!保證辦妥!”他轉身招呼兩個弟兄,“帶上咱從鬼子那兒繳的兩箱罐頭,走!”
李勇拿起掛在牆上的挎包:“我跟你們一起去,正好給鄉親們講講抗日救國的道理。”
看著他們走遠,曹興國回頭對柱子道:“把那挺歪把子架到東邊的哨位上,讓弟兄們輪流練習機槍射擊,下次遇著鬼子的車隊,爭取把司機一槍撂倒,讓他們動彈不得。”
柱子扛起機槍,興沖沖地喊道:“放心吧隊長!保管練得百發百中!”
山風吹過樹林,帶著草木的清香。曹興國望著五十三名隊員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遠處連綿的大青山,心裡湧起一股豪情。他摸了摸腰間的步槍,那是從鬼子伍長黑田手裡繳來的,槍托上還刻著模糊的日文。
“等隊伍再壯實些,”他低聲對自己說,“就去端了鬼子的山神廟據點!”
“隊長,你說啥?”一個年輕隊員湊過來,眼裡閃著光。
曹興國回頭一笑,聲音傳遍山坳:“我說,等咱們再練精練強,就去端了山神廟的鬼子窩,讓他們知道,大青山的漢子,不是好欺負的!”
“好!端了他們的窩!”
“殺鬼子!報仇!”
呐喊聲在山穀裡迴盪,驚起一群飛鳥,直衝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