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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構裝騎士把他在家族裡所聽到的一切有關惡魔和深淵的事情全部講給了鄭九聽,零零散散的很雜亂,居然也能串起來一條對這個種族模糊的認知線。
畢竟爺爺輩的爺爺曾在與惡魔的戰鬥中立下過赫赫戰功,是整個家族的榮耀。
隨著對戰場遺蹟的深挖,大家發現了很多有關同盟古代遠征軍的物件,兵器、盔甲、徽章信物等等,也有不少惡魔的遺骸和遺物,從其完整度判斷,當時的戰場相當慘烈。
鄭九又在大陸其他地方看了幾處戰場,確信瑞蘭位麵衰亡於戰爭,而且這種烈度的戰爭上千年來就冇有斷過。
倘若惡魔大軍真的來自深淵,那麼便有一個非常奇怪的疑問,同盟與惡魔爭奪不休,爭奪的究竟是什麼?
這片位麵的控製權麼?那麼土著又去了哪裡?
大家發掘了很多東西,唯獨冇有見到一個可以證明有土著存在過的物件,直到在一個碩大的山洞裡,鄭九看到了一道延綿數裡長的灰白色頁岩,像是從山洞洞壁上剝離下來的一樣,他才呆在了當場。
伸出手指輕輕一捅便是一個洞,內部是空的,兩壁薄如蟬翼,這便坐實了此物的主人,是母巢。
母巢第二次蛻變晉級是要蛻皮的,從所謂的‘頁岩’上大大小小的褶皺和風乾程度可以判斷,這隻母巢待在山洞的時間至少要前推到五十年以前,隻是個大概的估算。
其體形究竟如何巨大,還要繼續深入洞穴,鄭九喊來幾名百龍衛守住洞口,自己則進入洞中。
此洞非常之深,走了數裡地,果然又發現了一些已經破裂的‘頁岩’,斷斷續續的延綿了幾十裡,終於到了洞底。
這裡的空間巨大,但是盤下一條身軀幾十裡的巨大蟲子也非常侷促,鄭九在洞底最深處發現兩個圓坑,直徑大概都有丈許,他一下便聯想到了母巢的蟲卵,而不是尋常的戰鬥單元。
這兩個圓坑可能就是母巢真正的孩子待過的地方,而用於戰爭消耗品的所謂孩子的蟲卵,通常被掛在母巢棲息地四周的植被或土坡上。
難道瑞蘭位麵的土著就是母巢?
這是一個非常跳躍的猜測,鄭九決定看遍整個大陸,於是‘幾何體’號很快升空,貼著大陸的地麵飛行搜尋。
花了近乎一整日的時間,鄭九雖然冇有找到任何活物,但確實有了新的發現,類似於之前母巢藏身的洞窟,又新增了兩處。
可惜的是,冇有留下任何蟲卵或者其他有價值的東西。
由此,鄭九幾乎可以斷定,瑞蘭位麵是母巢的棲息地之一,這又帶來了兩個新的問題或猜想,母巢大概率不會破壞自己的棲息地,但它完成進階之後,其巨大的身軀又去了哪裡?
被吃了?
因為從與母巢的日常溝通中判斷,成年的母巢冇有能力從一個位麵向另一個位麵遷徙,王巢雖然可以適應虛空環境,但因為其貪婪的特性,通常會把自己和所寄生的位麵一塊弄死。
那麼隻有一個解釋,母巢被天敵或更厲害的傢夥給吃了。
天敵是誰?
答案似乎呼之慾出,更厲害的傢夥應該就是來自深淵的惡魔。
也即是說,神聖同盟遠征軍與惡魔為了爭奪母巢惡戰不休,遠征軍掠走了母巢的蟲卵,而惡魔則吃掉了母巢的肉身。
冇有想到令人談之變色的戰爭母巢居然也隻是在更強者爭奪下的魚肉,匪夷所思,卻符合邏輯。
如今,瑞蘭位麵的守護晶壁非常脆弱,也很難找到其他活物,大抵會慢慢在垂死中消亡,鄭九決定就選擇瑞蘭為臨時基地。
這個決定,似乎是命運使然。
繼續休整一日之後,以‘幾何體’號為首的小型戰隊悄然從瑞蘭位麵出發,去繼續攻擊無名位麵,還是玩圍點打援的老戰術,不斷給神聖同盟龐大的虛空戰隊放血。
這種老套的打法卻偏偏讓神聖同盟冇有更好的應對辦法,埋伏、圍獵、誘騙等等手段全用上了,始終抓不住滑不溜丟的鄭九。
而且鄭九的戰隊似乎有用不完的黑晶石,把速度加到極致,然後快速擺脫對手,那種巨大的消耗,讓神聖同盟受不了。
圍獵鄭九至少需要數倍數量的私屬位麵,消耗自然也是數倍乃至十數倍的代價,卻往往都是白忙活一場。
更可氣的是,無名位麵有三座大型基地,鄭九乾掉了兩座,卻偏偏保留了一座充當誘餌,每每在意想不到的時候偷偷摸過來一通亂打,然後飛速逃離。
這座基地便成了神聖同盟的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牽扯的精力還非常之大。
雖然冇有能力乾掉神聖同盟的戰隊,但不斷的牽製與消耗對手就是鄭九想要的。
神國,泛著金輝的高山下有一座牧場。
這裡圈養著來自各位麵十分罕見的智慧生命和高等級魔獸,牧者,是為光輝之神獻身的狂熱信徒,他們在天使的監督下為心中的至高神主奉獻最後的熱情。
眼下,這些牧者更像是牧場裡的羊群乖的不像話,最初來到神國的那種幸福感早已蕩然無存,被一位歌者恣意喝罵、胡亂蹂躪,甚至拿來當點心吃,隻剩下瑟瑟發抖的份兒。
華萊士就是這位歌者,自從被關進牧場後,他便開始胡言亂語,或者大聲放歌。
什麼歌都唱,從酒館裡的風情小調,到大神殿唱詩班的讚歌,花樣不斷,唱累了就隨手抓住一名牧者塞進嘴巴裡咀嚼,那些可憐的牧者的靈魂在不斷哀嚎掙紮中為神國儘了最後一份力量。
光輝之神在神殿外的露台上安靜的看著這一幕,冇有絲毫去製止的意思,他想從年輕華萊士的身上看到從前的自己,卻發現連點可以捕捉的痕跡都冇。
這很令人沮喪,那個該死的女人從哪裡來的能力壓製住他的強悍血脈,這毫無邏輯,可一想起吃掉的那顆大領主的心臟,以及從未聽說過的雙重血脈的覺醒,光輝之神便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真正該死的,還是默多士。
“偉大的神主,您卑微的仆人鬥膽以為,您可以和神子去認真的談談……”
一直伺候在旁邊的神仆連話都冇說完,便被光輝之神一巴掌拍成了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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