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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不一定是猴子,也未見得是代表某朝某代的國運,但作為人和盤的一部分,你終究是要回到原來的位置。”
琮白秘境中,鄭九和猴子說話,猴子能不能聽懂都無所謂。
鄭九花了些工夫,將琮白秘境恢複到他最初看到的樣子,今日便要舉行李滿鬥的登基大典,大周朝再續國祚。
但這是次要的,此番大典的重要意義在於鄭九要二次祭天,鼎落九州,恢複和校準人和盤,讓其重新發揮作用,匡扶即將崩塌的秩序。
人和盤的校準作用一定會影響地厚盤,乃至天星盤,這毋庸置疑,但究竟能影響幾何,鄭九不得而知,但必然是非常積極的。
早在數日之前,李默魚以大周漢王的名義將此事昭告天下,鄭九也同時傳訊各大宗門,舉行二次祭天大典。
大典之前的重要儀式已經開啟,便是鼎落九州。
鏤奇和恫父擔負重要職責,在各宗門代表的見證下,在天行宗百龍衛的護衛下,揹著被修複的九鼎分赴冀、兗、青、徐、雍、涼、荊、豫、揚九州。
落鼎的位置,以典藏所記載的原址為準星,考慮因為星盤扭曲後導致的土層變化,由道門陣堂和經堂的修士合力起壇,精心計算得來。
而人和盤的天池中心點,也是經過道門經堂計算的,此位置正如鄭九和玉虛子所預判的那樣,冇有變化,依然在永安城的正陽門之下。
接下來便是繁瑣的輔助儀式,比如,由禮部官員進即位儀注,是日辰時,遣官祗告天地、宗廟、社稷。
巳時,幼年天子李滿鬥在在漢王李默魚的牽手引導下,登基即位,同時昭告天下。
巳時三刻,始終在空中俯瞰大地的鄭九掏出琮白秘境,抬手拍入人和盤天池位。
這是鄭九作為地仙的視野,壯麗的山河已經隱隱的顯現出了肅穆祥和的白色光暈,一圈一圈的延伸到視線看不到的儘頭。
那是星盤特有的導軌和宿位界限,而在下方出席大典的人們則看到了一道耀眼的白光從天而降,似潛龍入淵一般冇入正陽門。
轟隆一聲,似春雷炸響,傳遍九州,在各州鎮守的修士幾乎同時傳訊鄭九,九鼎生根,落鼎即成。
鄭九終於鬆了一口氣,這顆懸著的心持續了整整半個月,人們普天同慶的時候,他又鑽回了自己的洞府,繼續忍受折磨。
鏤奇也是繁忙,背過了大鼎,便又去揮斧砍泥塑,冇有抱怨,隻有憤懣,而且還砍上癮了,隻是他不自知,身上橙色的鬃毛漸漸泛出了紫色的毫光。
這不是神獸修為境界的恢複,而是拆了錯配因果之後的一種功德加持,莫說他不知道,就算是鄭九也不見得清楚。
每當鏤奇前腳毀了廟內的金身,青鸞後腳便拆了廟,被鄭九清理門戶後,青鸞的心情大壞,榮城城隍王世元曾欺騙過她,她便遷怒於所有城隍,鏤奇一斧一斧的砍,她便一座廟一座廟的毀掉。
神獸各有鮮明的性格,哼哈二將由著性子來,或許是無心插柳,但此等作派震動天地,天界出於不可說的原因尚能忍耐,但地府坐不住了,遣使者來尋鄭九。
恰恰好,鄭九原本就要計劃先去一趟地府,不為彆的,就是想去看看地厚盤,有很大風險,此番倒是省卻了麻煩。
“酆都巡檢使張傳方見過韓王殿下。”一尊高大的陰影出現在摩雲山鄭九的洞府之外,陰氣繚繞,天地昏暗,草木山石皆在瑟瑟發抖中。
“張檢使進來敘話。”伸手不打笑臉人,對方以禮相見,鄭九也很客氣。
張傳方道聲謝,一閃身進了洞府,見到鄭九披頭散髮,麵容憔悴的坐在石床上,微微一愣便知曉緣由了,連忙垂首。
“張檢使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一則傳達聖王的問候,二則懇請殿下三思,莫要再讓麾下神獸去拆那城隍廟,殿下雖未在三界之中,但也莫要做破壞三界法則的事情,如此讓大家都不好過。”
“這就奇了,本王拆本王的金身,與地府何乾?”
“可那並非真的是殿下的金身,我想,殿下誤會了。”
“有冇有誤會,本王如何不知?”鄭九大搖其頭,“我且問你,何為真?什麼又是假?既知本王不在三界中,又為何讓一個未證得果位的閒漢借他人之名白吃香火?你們明知故問,卻應硬生生把不該有的因果強加在本王頭上,這又是哪個王八蛋出的餿主意?”
“這個……殿下可能想岔了,這種李代桃僵的手段恐怕是異界妖人的奸計,目的在於破壞陰陽兩界固有的邊界……”
“哦?地府也知道有異界妖人,那麼可曾知曉發生在兩界的異族入侵的戰爭?”
“呃,這個自然是知道的。”
“大家打生打死,地府逍遙快活也就罷了,為何有些傢夥還要甘做異界鷹犬?”
“殿下慎言,以免引來殺身之禍。”
“本王倒要看看,有哪一位地府仙尊可以取了本王性命?”鄭九厲聲喝問,老子怕你個錘子!
張傳方大皺眉頭,鄭九不好糊弄,而且眼下地府還真冇有什麼手段可以既奪了鄭九的壽元,又能甩掉那連厚土殿都背不動的因果。
“此事,傳方所知不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酆都上下正在嚴肅追查李代桃僵之事,但凡有結果,一定給韓王殿下一個交代,隻是話題又回到原路,殿下能不能高抬貴手?傳方不希望大家走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交換吧。”鄭九不想再囉嗦,經過鏤奇不斷的捶打破壞,他現在至少斬斷了六成左右的因果線,可以緩一緩。
但鏤奇並非最關鍵因素,青鸞纔是,這傢夥正在發脾氣,逮著城隍廟就直接砸了,然後把黑鍋扣在鏤奇頭上,卻不料歪打正著,把地府給打急了。
“這也能交換?”張傳方苦笑。
鄭九祭出一個分身,言道,“帶他去厚土殿看一看,全須全尾的回來即可。”
“殿下難道還怕親自去一趟地府?”
“當然是怕的,檢使可否方便告知,斷魂崖主人是因何故去的?”
此言一出,張傳方的一張青麵瞬間變黑了,又醜又難看,於是言道,“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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