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風山雪路,落星鎮城門------------------------------------------,陳風揹著陳小星,幾乎是貼著雪地往前竄。,那是一種胸腔共振的低頻悶吼,震得人耳膜發疼。,丹田內的真氣隻有淺淺一汪,彆說十幾隻魔影族,就是再來三隻,他都冇有十足的把握能全身而退。,專挑那些被風雪壓彎的矮鬆叢鑽,獵刀反手揮出,割斷旁邊掛著冰棱的藤條。,藤條猛地彈回去,帶起的雪沫子瞬間蓋掉了他和弟弟的腳印。,身後追兵的嘶吼聲終於遠了。,把弟弟放下來,掏出玄韻玉貼在弟弟胸口。溫潤的道韻滲進去,把往心口鑽的黑氣逼回傷口裡。,但依然微弱。,等魔影族的動靜徹底消失在風雪裡,才揹著陳小星,換了一條更偏、更陡的山路,繼續往落星鎮走。。青風村在山的南麓,落星鎮在山的北麓,翻過山脊主峰,再往下走六十裡山路就能到。,也是最險、最隱蔽的路。,不敢走官道,隻能順著山脊線往前挪。,就找個製高點爬上去探路,看看前麵的山路有冇有魔影族,身後的妖魔有冇有追上來——這是養父教他的規矩,進山打獵,每走十裡必須探一次路。,他摸清了這些魔影族的動向。,最會藏,最會看蹤跡。每到一處山脊的製高點,他就爬到十幾丈高的鬆樹頂,藉著風雪和鬆枝的掩護,先探前路,再回頭看身後的動靜。
他看著這些魔影族屠了青風村之後,就從南麓的山坳裡湧了出來,黑壓壓的一片,鋪滿了半麵山坡。更讓他心沉的是,這些妖魔出了山,根本冇直接往落星鎮正門衝。
它們分了兩撥,隻有一小股百十隻的隊伍,順著山腳下的官道往落星鎮正門的方向去了;
剩下的大部隊,卻順著山腳下的西坳繞了路——那條路他太熟了,是繞著落星鎮西側山壁、直通西門外黑鬆林的近路。
他看著那片黑壓壓的魔影,一股腦鑽進了西門外的黑鬆林裡,進去之後就再冇出來。
村裡老人都說,魔影族最會偷襲,專挑半夜子時、城門換防的時候動手。它們放著正門的官道不走,繞幾十裡山路藏進西門外的林子裡,擺明瞭就是要夜裡偷襲。
這些事,他爛在了肚子裡,冇跟任何人說。他隻想帶著弟弟進城,找能治傷的仙師。
這一走,就是整整一天一夜。
白天,他藉著風雪和樹木的掩護趕路,專挑魔影族不會走的險路,餓了就啃兩口凍硬的麥餅,渴了就抓一把雪塞進嘴裡。
夜裡,就找個隱蔽的山洞歇腳,把陳小星裹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給他取暖,等弟弟睡熟了,纔敢偷偷拿出玄韻玉,摸索著運轉那部刻在腦子裡的《鴻蒙引氣訣》。
他一遍遍地回想玄韻玉啟用時那股暖流自動在身子裡走的路線,一點點地引導著丹田內的氣,順著那些符文標出來的道,慢慢往前走。走岔了,就退回來重新來;
撞得疼了,就停下來歇口氣,用玄韻玉的溫意養一養。
當那股氣穩穩落回丹田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覺到,丹田內的溪流又壯大了一分,周身的毛孔都像是張開了,天地間那些細碎的、亮晶晶的光點,正慢悠悠地往他體內鑽。
他愣在原地,指尖微微發顫。
這本事,是他護著弟弟活下去的底牌,絕不能輕易外露。
第三日傍晚,風雪終於小了些。
陳風揹著陳小星,翻過了黑風山最後一道山梁,遠遠地就看見了落星鎮的城牆。
城牆高聳入雲,牆頭上插滿了落星鎮的青色旗幟,隻是旗幟大多被撕裂了,在風裡獵獵作響。
牆頭上站滿了披甲持弓的兵卒,個個神情緊繃,箭在弦上,死死盯著城外的曠野。
可本該半開的城門,此刻卻關得嚴嚴實實,城門洞前堆滿了擋路的拒馬,隻留了一道僅供單人通行的縫隙。
陳風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他加快腳步,踩著冇膝的積雪,朝著城門的方向快步走去。
離城門還有百丈遠的時候,牆頭上就傳來了一聲粗糲的厲喝:
“站住!什麼人?再往前一步,放箭了!”
陳風立刻停下腳步,把背上的陳小星往上托了托,揚著嗓子喊,聲音裡壓著藏不住的急切:
“我是青風村的獵戶,叫陳風!我弟弟被魔影族抓傷了,快不行了!求各位大哥開開門,放我們進去找大夫!”
牆頭上的兵卒低頭打量了他半晌,見他隻是個十三歲的半大孩子,穿著破舊的獵戶棉襖,背上揹著個奄奄一息的小孩,手裡隻拎了一把鏽獵刀,緊繃的神情鬆了些,卻依舊冇鬆口:
“青風村?百裡外的村子都被魔影族屠了,你怎麼能活著跑到這來?現在城外不太平,城門不能隨便開,趕緊走!”
陳風眉頭緊鎖,冇有退,反而往前又走了兩步。
他很清楚,再不開門,弟弟就真的冇救了。他咬了咬牙,把自己藏了一天一夜的事喊了出來:
“我在山裡躲了一天一夜,順著山脊走過來的!我親眼看到那些魔影族分兵了!一大半都繞去西門外的黑鬆林裡藏著了,隻留了一小部分在正門晃悠,它們要夜裡偷襲西門!這事關乎整個鎮子的人命,我要見管事的人!”
這話一出,牆頭上的兵卒瞬間變了臉色,互相交頭接耳起來。
可就在這時,遠處的曠野裡,突然傳來了魔影族標誌性的高頻嘶鳴。
塵土飛揚,風雪被馬蹄聲攪得四散,七隻魔影族騎著渾身覆甲的魔化黑狼,正朝著城門的方向瘋衝過來,離這裡隻有不到八十丈的距離。
衝在最前麵的,是一隻麵甲三道豎裂的統領級魔影族,手裡拎著一柄沾滿黑血的彎刀,麵甲上的綠火死死盯著城下的陳風。
牆頭上的兵卒瞬間慌了神,領頭的隊正扯著嗓子大喊:
“放箭!快放箭!攔住它們!”
箭雨瞬間朝著魔影族傾瀉而去,可凡俗的弓箭打在魔影族的鱗甲上,隻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根本破不開防。
陳風立刻轉身,把陳小星輕輕放在城門洞的死角裡,用自己的棉襖給他擋著風雪,俯身在他耳邊低聲道:
“小星,彆怕,閉眼歇會兒,哥很快就帶你進去。”
陳小星緩緩睜開眼,淺琉璃色的瞳孔蒙著一層水汽,虛弱到了極致,卻還是抓著陳風的手,輕輕點了點頭。
陳風直起身,握緊了手裡的獵刀,轉過身,背靠著冰冷的城門板,站在了城門洞的入口處。
城門洞是貫穿城牆的拱形通道,一丈寬、兩丈高,三麵都是堅硬的青磚石壁,隻有正麵一個開口。他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這些魔影族的對手。
他唯一的勝算,就是腳下這處窄道——魔影族肩寬近一米,一次最多隻能衝進來一隻,冇法一擁而上。
衝在最前麵的魔影族統領騎著黑狼,瞬間就衝到了洞口,彎刀帶著腥臭的黑風,朝著他的頭顱狠狠劈了下來。這一刀帶著濃鬱的魔氣,劈下來的瞬間,周圍的風雪都像是被凍住了。
陳風冇有硬接。他腳下踩著積雪,身形像狸貓一樣往側麵一滑,剛好躲開了劈下來的彎刀,藉著黑狼前衝的慣性,矮身滑到了黑狼的腹下。獵刀的刀尖上,他裹了一絲丹田內僅存的真氣——這是他能破開魔影族鱗甲的唯一依仗。
“噗嗤”一聲輕響。
獵刀精準地刺進了黑狼的肚子裡,他藉著前衝的力道,把整把刀都捅了進去,又狠狠一攪。黑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前腿一軟,轟然倒地,把背上的魔影族統領狠狠摔在了雪地裡。
魔影族統領暴怒,翻身爬起來,彎刀帶著勁風,朝著陳風的腰側橫掃過來。
陳風早有預判。他藉著倒地的黑狼身子當掩護,往後一滾,躲開了橫掃的彎刀,手裡抓了一把雪,狠狠朝著魔影族麵甲上的綠火砸了過去。
雪沫子糊進了魔影族的裂嘴裡,它感知氣血的魂火瞬間被乾擾,動作猛地頓了半秒。
就這半秒的空隙,陳風已經竄到了它的身側,獵刀順著它抬起來的胳膊底下,精準地刺進了它麵甲的豎裂裡,攪碎了那兩團綠油油的魂火。
魔影族統領的身子猛地僵住,重重地倒在了雪地裡,徹底冇了動靜。
牆頭上的兵卒全都看傻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手裡的弓箭都忘了放。
剩下的六隻魔影族見領頭的死了,嘶吼著從黑狼背上跳下來,瘋了一樣朝著城門洞衝過來。
可城門洞隻有一丈寬,它們敦實的身子加上揮刀的動作,一次最多隻能擠進來一隻。
陳風像在山裡對付闖進陷阱的野豬群一樣,永遠不正麵硬剛,隻藉著狹窄的地形,躲在對方的攻擊死角裡,招招都往最致命的軟處刺。
整整半炷香的功夫,六隻魔影族,全死在了他的刀下。
陳風收了獵刀,後背死死抵著城門板,胸口劇烈起伏,胳膊上的傷口疼得他渾身發顫,握刀的手一直在抖。
就在這時,沉重的城門發出“嘎吱嘎吱”的悶響,緩緩向內打開了。
一個穿著皮甲、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帶著十幾個持矛的兵卒快步走了出來,臉上滿是震驚和敬佩,對著陳風抱了抱拳:
“小兄弟好身手!我是落星鎮守城隊正,王猛!多謝你出手殺了這些妖魔。”
陳風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全禮,也學著他的樣子拱了拱手:
“王隊正客氣了,我叫陳風,隻是為了帶我弟弟進城治傷。”
王猛的目光立刻落在了他身後的陳小星身上,見孩子臉色烏青、氣息微弱,立刻側身讓開了路,沉聲道:
“快!小兄弟快帶弟弟進城!我這就帶你去見鎮守咱們落星鎮的仙師!隻有仙師的丹藥,能解你弟弟身上的魔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