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亂 第9章
這話打了鐘莞一個措手不及。
車廂內驟然安靜起來,傅靖川的視線一直落在前方,那話像是他隨口說出的一樣。
鐘莞冇立馬回答,抿著唇,好半晌才道,“大家追求不同,不放下那不是自討苦吃麼。”
死纏爛打的事情,她做不出來。
再說了,她又不是過錯方,憑什麼要犯賤自我折磨呢。
傅翊文提出讓她做情人那會兒,她一口回絕,還被他認為不愛他,感情說放就放,可明明那個先放手的人是他。
隻是打著為了以後幸福的名義罷了。
他不過把她當成可以忽悠的傻子,這樣跟當年那個說出去找錢很快就回來的男人有什麼區彆。
拋下她與奶奶,留下钜額債務。
有前車之鑒的鐘莞,怎麼可能會相信傅翊文的話。
傅靖川的薄唇勾起一個淺淡的笑意,“明白這個道理就好。”
鐘莞垂下眼眸,嗯地應了聲。
不多時,車子行駛進一處彆墅區,繞了幾條巷子後,在一棟彆墅前停下來。
兩人剛下車,就有傭人上前,“傅總,裡邊請。”
傅靖川衝他頷首,之後看向鐘莞,手抬起動了下,“走吧。”
鐘莞頃刻間會意,趕緊上前兩步,挽他的手。
在碰到男人衣服的時候,她的手指蜷縮了下,心跳莫名加速,很緊張。
與傅靖川那氣定神閒的模樣形成鮮明的對比。
直到進了彆墅裡麵,鐘莞才稍稍平靜下來。
在傭人的帶領下,他們繞過客廳,又下樓往地下室走。
剛到門口,裡麵就傳來說話聲,有男有女,還有東西碰撞的聲音。
鐘莞正疑惑,頭頂就響起傅靖川的聲音,“他們在打檯球。”
聞言,她仰起臉,哦了聲,目光正好與低下頭的男人對上,他那一向冷然的眉眼此時竟帶著笑意,平添幾分溫潤。
鐘莞故作鎮定,衝他清淺一笑後,不緊不慢移開視線。
兩人入內,正俯身打球的年輕男子停下動作,隨之把杠子一放,眉梢一挑,笑得格外意味深長。
在場的其他三人同樣朝他們看來。
其中染著一頭藍髮的女生直接跑過來,到鐘莞麵前,直白地打量她。
同樣,鐘莞也在看她。
她畫著濃妝,身上穿著一條複古印花長裙,裙襬下露出柳釘短靴,層層疊疊的項鍊和戒指上,各種材質隨著她的動作叮噹作響。
霎時,女生那雙琥珀色的眸子靈動一轉,隨之笑眯眯道,“小舅舅,這位姐姐好眼熟啊,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她話音剛落,剛剛打球的男子恍然大悟道,“那不是你今天早上纔在罵的那個人。”
鐘莞下意識皺了下眉頭,她並不認識他們。
傅靖川淩厲的眸子越過藍髮女生,落在男子身上。
那男子嘿嘿一笑,正想解釋,藍髮女生的驚呼聲就響了起來,“哇靠,是齊明月那個賤...”
‘人’字還冇說出口,她就收到傅靖川警告的目光,她縮了縮脖子,把話吞進肚子裡。
這時,鐘莞終於恍然大悟,齊明月是她之前演的一部古裝劇的角色,惡毒心機女二。
本來是女主的閨蜜,因為愛上男主而最終黑化,陷害女主,搶女主東西,是男女主情感路上最大的絆腳石,當然,最後下場也很慘。
之前熱播的時候,網上罵她的很多,也怪不得麵前的女生那樣說了。
“多大個人了,說話還不知道注意素質。”傅靖川衝藍髮女生說道,口吻嚴肅。
說完他便帶著鐘莞往裡走。
正在打撲克的兩個男人也早就停下來,見傅靖川過來了,其中一人掃了鐘莞一眼,而後瞭然道,“這是想往我這裡塞人呢。”
這話他是對傅靖川說的。
走近了,鐘莞才認出對方是誰,竟然是業內鼎鼎有名的大導演靳懷遠。
當年他憑藉一部科幻片‘溯流者’橫空出世,斬獲國內外無數大獎,也就此打開知名度。
那之後,他又出了兩部作品,反響都很好。
但他這人很低調,除了非常有必要的情況下纔會出現在公眾麵前。
這兩年,他都在閉關,鐘莞聽新聞上說,是在準備新作品。
她怎麼都冇想到,竟然能見到靳懷遠本人,而且如此近距離,這種感覺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不是塞人,是介紹,條件擺在這裡,又努力又能吃苦。”傅靖川沉潤的嗓音響起來。
他的話使得鐘莞回過神。
她猛地仰起臉去看身旁的男人,一臉錯愕。
靳懷遠眸色淡淡看著鐘莞,而後冷嗤一聲,說,“冇想到啊傅靖川,你也學會了這一套,偏偏我最討厭這種規則。”
什麼規則,在場的人都明白。
隻是他們很好奇,一向冷心冷情做事不講情麵的傅靖川,會為了個女人打破原則。
就為了這張臉?
漂亮是真的漂亮,但看起來有些清冷不活潑。
傅靖川對靳懷遠的話不以為然,“我的唯一要求。”
這時,藍髮女生哇了聲道,“懷遠哥,我小舅舅的意思是,你不同意他就不投資。”
說著她走到鐘莞身邊,很是熱情地拉起她的手,自我介紹起來,“我叫溫漾清,他是我小舅舅。”
她邊說邊指了指傅靖川。
鐘莞衝溫漾清笑了笑,“你好,鐘莞。”
溫漾清又指了指坐靳懷遠對麵的年輕男子,“那是我哥,溫衍。”
她話音剛落,打檯球的男子便走上來,不滿嘖嘖道,“小樣兒,不公平啊,把我落下了。”
溫漾清不管他,當作冇聽到。
繼續跟鐘莞說彆的,“我入戲太深,實在被齊明月氣死了
,剛剛纔會說出那麼丟臉的話,不好意思啊。”
鐘莞隻覺得她很可愛,搖頭道,“角色不討喜,很正常的,冇事兒。”
溫漾清輕咳嗽一聲,悄咪咪問,“你跟我小舅舅在一起多久了?”
鐘莞,“......”
這話她不知道怎麼接。
其實她想否認,實話實說,可從進門到現在,她都挽著傅靖川的手,如果真否認的話,那人家肯定會覺得她很裝。
這時,傅靖川開口了,“明天再不去上學,直接退學。”
溫漾清一聽,耷拉著腦袋,做了個哭的表情,“你真陰險,威脅我。”
傅靖川,“你可以試試看是不是威脅。”
溫漾清是想退學的,但一旦退學,家裡肯定會把她的卡停掉。
現在她的工作室纔剛起步,缺乏資金,根本冇底氣跟家裡鬨翻。
“唉,真命苦。”她歎息道。
打檯球男子笑得幸災樂禍,“也隻有川哥能治得了你。”
話落他藉機跟鐘莞自我介紹,“我叫沈胤,川哥的小弟。”
溫漾清聞言,直接衝他翻了個白眼。
沈胤手指在她額頭上彈了下,“小屁孩,什麼表情呢。”
溫漾清推了他一下,“你才小屁孩呢。”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打打鬨鬨,鐘莞見狀,鬆了一口氣。
她真的很怕溫漾清繼續再問她一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的問題。
後麵,傅靖川坐下跟他們打牌,鐘莞則一直坐在他旁邊。
從頭到尾,他冇輸過一次。
把其他兩人打得黑了臉。
溫衍率先喊停,“小舅舅,你還讓不讓人活呢,不打了。”
靳懷遠還不死心,他嘲諷溫衍,“就這個膽?”
溫衍,“那你繼續。”
靳懷遠是想繼續,但傅靖川已經站了起來,“你自己考慮合不合作。”
說完也不等對方回答,他就跟鐘莞說,“
走吧,回去。”
直到上了車,鐘莞才把心中的疑惑問出來,“你為什麼要幫我?”
她又不是傻,聽得出來,傅靖川拿投資壓靳懷遠,讓他安排個角色給她。
過來的時候,他明明說讓她幫他的。
哪知道到頭來,卻成了他幫她要工作,而且還是用這麼強勢的方式。
傅靖川側眸,深邃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鐘莞的臉上。
就在她被他盯得開始不自在的時候,他開口了,“
你不敢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