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們，是什麼關係？------------------------------------------，“此間”大堂裡，男男女女個個身姿挺拔、眉眼亮眼，連走路都帶著一股利落又耀眼的氣場，不愧是國內頂流的傳媒公司，帥哥美女雲集，隨便一瞥都是亮眼風景。，指尖微微攥緊。，她錯過了國內最黃金的發展時機。：既然起點已經慢了一步，往後一定要比彆人更加努力，拚儘全力，在這裡站穩腳跟。，根基紮實，經紀人勸她先從本行起步，穩紮穩打。，她放下雜念，輾轉於各個話劇社，一場場排練、一遍遍打磨台詞與身段，不驕不躁。舞檯燈光下的每一分付出，都慢慢被業內看在眼裡，她也漸漸在話劇圈裡攢下了一絲名聲，口碑紮實，演技靈動。，經典話劇《茶花女》的劇組向她遞來了橄欖枝——女一號的角色，穩穩落在了簡初的手中。，後台化妝師正細緻地為她上妝，簡初趁著間隙，一遍又一遍地與身旁男演員對台本。，一縷熟悉的木質冷香漫入鼻尖，清冽又霸道。，是他。，指尖泛白，她卻依舊垂眸盯著紙頁，任由化妝師梳理長髮，口中平穩地接著台詞。：“瑪格麗特，你真的要如此對我嗎？”，醞釀好的情緒漫上眼底，輕聲念道：“我不夠富，不能像我希望的那樣愛你；我不夠窮，不能像你希望的那樣被愛。”，睫毛輕輕顫動，視線不經意掃過化妝鏡，恰好撞進沈硯辭深邃的眼眸裡。她慌忙移開目光，強作鎮定地繼續對詞。，鏡中人早已不見身影。
演出順利落幕，謝幕時分，台下燈光昏暗，簡初卻一眼就鎖定了沈硯辭。
他依舊站在當初每日調試攝像的位置。
恍惚之間，簡初彷彿看見了年少時那個溫柔內斂的少年。
時光流轉，炫目的燈光把簡初拉回現實。
她的少年，終究還是消散在那段無人知曉的舊時光裡，再也回不來了。
視線微微偏移，他身側赫然站著另一個人。
女子長髮如瀑，垂落在肩頭，襯得肌膚勝雪。
是蘇晚。
這一幕，瞬間將簡初的思緒扯回三年前——那時的沈硯辭，也是這樣靜靜陪在蘇晚身邊。
她慌忙移開視線，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機械地鞠躬、道謝、退場。
他們，是什麼關係？
“簡初，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蘇晚依舊明豔奪目，自帶一身矜貴傲氣，與簡初身上倔強疏離的清冷氣質判若兩人。隻是比起三年前，她眉宇間多了幾分憔悴，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
簡初從不敢深究沈硯辭與蘇晚的關係，心口驟然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
———
下班後，簡初突然想起今天冇有開車，隻好打出租車回家。
偏偏趕上晚高峰加臨時小雨，簡初等了很久，都冇有空車。叫車軟件前麵排了幾十個人，半天都冇人接單。
“上車。”
冰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是沈硯辭。
“不了。”簡初語氣疏離。
“彆讓我說第二遍。”
簡初脊背一僵，終究還是頓住腳步，緩緩轉過身，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廂內的空間瞬間凝固。兩人並肩而坐，中間隔著一道無形的鴻溝，空氣安靜得可怕，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簡初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思緒卻不受控製地飄遠。
她記得，很久以前，她和沈硯辭一起去拍外景，也是這樣同坐一輛車。
那時候，他們還不熟絡。
三十分鐘的車程，兩個人硬是一句話都冇說，氣氛尷尬得能掐出水來。
後來在一起後，沈硯辭紅著耳尖告訴她，那天他緊張得手心全是汗，想開口找話題，腦子卻一片空白。
想到那個畫麵，簡初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什麼事那麼開心？”
冷不丁的提問將她拉回現實。
簡初收斂笑意，語氣淡得像水：“冇什麼，想起一個故人罷了。”
沈硯辭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卻極力壓製聲音裡的在意：“在美國認識的？”
“嗯。”簡初心虛地垂眸，撒了個半真半假的謊。
“你倒是瀟灑。”沈硯辭的聲音裡淬了冰，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譏誚。
簡初側頭看他，眼底閃過一絲冷意，輕輕吐出四個字：
“彼此彼此。”
回到家裡，簡初用毛巾擦了擦濕漉漉的頭髮。打開軟件，放了一首李宗盛的“鬼迷心竅”，
記憶被拉回到那些溫潤的時光。
那是簡初到“青禾劇社”的第八個月，簡初記得很清楚。
她終於得到了一個去劇組磨練的機會，雖然隻是一個配角，簡初已經心滿意足。
在片場，簡初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沈硯辭。
他——也來了。
到劇組的第一場戲，是一段情緒遞進的親密戲，劇本裡隻是輕攬肩膀的距離。
男演員的手卻越放越低，指尖有意無意擦過簡初的腰側，帶著幾分不自然的貼近。
簡初渾身一僵，呼吸都輕了，卻礙於鏡頭不能立刻躲開，隻能硬著頭皮繼續演。
而機位前，沈硯辭握著攝像機的指節，無聲地收緊。
他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目光沉靜地盯著鏡頭，彷彿隻是在專注工作。
就在男演員的手快要越過界限、輕輕往簡初腰間摟去的刹那——
沈硯辭像是不小心調整機位一般，身體微微向前一步，攝像機輕輕碰了一下男演員的手臂。
動作輕得幾乎看不出刻意，自然得像隻是攝像師正常走位。
“抱歉，機位稍偏。”
他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隻淡淡一句。
男演員被這一下不輕不重的打斷，手猛地一頓，隻能悻悻收回，重新規規矩矩搭在簡初肩上。
簡初瞬間鬆了口氣，心跳卻亂得厲害。
日子一天天過去，片場的燈光柔得像一層薄紗，落在兩人身上，連空氣都變得溫溫軟軟。
簡初低頭整理著劇本，指尖卻總有些不自在，眼角餘光，會不受控製地飄向不遠處的沈硯辭。
他還在調試攝像機，側臉乾淨利落，白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安靜得讓人心尖發顫。
明明冇有說話，冇有靠近，可隻要他在視線裡，她就覺得心跳慢了半拍。
忽然，他抬眼。
目光毫無預兆地撞進她眼裡。
簡初猛地屏住呼吸，臉頰悄悄發燙，慌忙低下頭，假裝認真看台詞，連耳朵尖都染上了淺紅。
沈硯辭也瞬間移開視線，依舊擺弄自己的攝像機。卻透過鏡頭看見簡初由於慌張把劇本掉到地上，緊接著又慌忙撿起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風輕輕吹過，帶起一點淡淡的氣息。
轉眼間兩個月的拍攝悄然落幕，簡初心裡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有不捨，有悵然，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
簡初在想，那個不易察覺的抬眸，是無意的巧合，還是也藏了和自己一樣的忐忑。
簡初的心變得亂糟糟的 ，
好像春天的風鑽了進去 。
———
“大家今晚一起聚餐啊！慶祝我們殺青大吉！”
導演一聲招呼，片場瞬間鬧鬨哄一片，所有人都沉浸在殺青的喜悅裡。
“終於可以放鬆一下了！”
“是啊，這段時間快累癱了！”
“今晚聚餐，你說沈硯辭會去嗎？”
耳邊猝不及防響起他的名字，簡初的注意力猛地一提，指尖微微一頓，依舊低頭假裝若無其事地收拾東西，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
“比火星撞地球的概率高一點吧。”
“我的男神也太高冷了吧……”
“我隻能想象他扛著攝像機出現的畫麵。”
“好羨慕他的攝像機。”
聽到這句話時，
簡初腦海裡浮現沈硯辭調試鏡頭的樣子，專注得有點可愛。
沈硯辭對誰都是舉止有禮，溫潤得恰到好處，可那份溫和底下，又始終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距離，拒人於千裡之外。
她一直想不明白，這樣矛盾的兩種氣質，怎麼會如此巧妙地融在他一個人身上。
他……會去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輕輕抿了抿唇。
其實她本身也厭煩這類喧鬨的交際場合，可這一趟是來學習曆練，於情於理，這場殺青宴，她都必須到場。
———
殺青宴定在市中心的大酒店，包間裡坐了四十多號人，熱熱鬨鬨的。
今晚沈曼雲也會來，沈曼雲是“青禾劇社”的主任，也是她麵試的簡初。
簡初一踏進包間，目光便下意識地落向角落——
沈硯辭。
他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白襯衫襯得側臉清雋，依舊是話少、沉靜的模樣。
“沈老師。”
她輕聲喚了一句。
沈曼雲聽到簡初的聲音，高興地拉住她的手。
沈硯辭抬眼，目光恰好與她對上，平靜的眸底似有微光掠過。
“這幾個月在劇組，感覺怎麼樣？”沈曼雲溫柔地開口，語氣像長輩一樣親切。
“很好，學到了很多！真的很感謝您，沈老師。”
等導演、藝術總監一眾前輩都落座後，簡初才找位置坐下。
巧合的是，隻剩沈硯辭身旁那一個空位。
席間觥籌交錯，寒暄不斷。
簡初卻留意到一張從未在片場見過的陌生麵孔。
她腦子好使，即使多年不見的人，也能一眼認出。
同樣，對冇見過的人也可以精準鎖定。
冇等她細想，沈主任便笑著開口介紹：
“這位是溫舒姐，陸導的朋友，特意從北京趕過來的。”
朋友。
簡初心裡輕輕一動，直覺兩人的關係遠不止如此。
她見過陸導的妻子，來過片場一兩次。
女人臉色總是蒼白，話少得近乎沉默。
後來她才聽說，對方是因為生產落下了重病，至今仍在吃藥調理。
那一刻，簡初忽然覺得，在生育這件事上，女性天生就要承受太多無法彌補的不公。
“歡迎溫舒姐！”
眾人舉杯。
輪到溫舒喝酒時，陸循很自然地伸手，不動聲色地替她擋了。
幾個瞬間裡，簡初清晰地看見，兩人之間的距離，早已越過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而桌上其他人，都像是心照不宣，默認了這份微妙。
這樣的場合，光鮮又複雜，光怪陸離。
簡初偶爾會恍惚，懷疑眼前這一切的真實。
腦海裡，不自覺閃過那個麵色蒼白、沉默寡言的女人。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烈，有人喝得興起，口無遮攔起來。
“你們不知道吧！陸導可是溫舒姐的初戀啊！”
“不然誰會專程從北京大老遠跑到江城來！”
眾人鬨笑一片，再無顧忌。
簡初喝得有些微醺，腦袋發沉，便獨自起身出去透氣。
走廊儘頭的窗邊，溫舒正站在那裡。
晚風拂過，她身上成熟女人的溫柔與滄桑，格外動人。
看見簡初，她輕輕笑了笑，主動開口：
“我二十歲那年去的北京，當時隻是和陸循賭氣。冇想到一去，就是二十年。”
“那您在北京的時候，冇想過回來找他嗎？”簡初輕聲問。
溫舒望著遠處的夜色，眼底泛起淡淡的澀意：
“我找過。可等我回來時，他已經要結婚了。”
“後來他離婚，又再婚，終究還是冇有選擇我。”
她輕輕歎了口氣：
“你一定無法理解，感情這東西，很複雜。
你不能說陸循對他妻子的感情是假的，也不能說他對我的感情是假的。”
“隻是……一切都事與願違罷了。”
晚風掀起她的髮絲，溫舒那張溫婉的臉上，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惘與遺憾。
簡初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她，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陸循和他妻子同框的畫麵。
蒼白沉默的女人，客氣疏離的丈夫，再對比眼前輾轉二十年的溫舒——
她忽然覺得，人性這東西，真的太難以揣度了。
年少一時賭氣，錯落的二十年時光。
當初那份純粹的感情到如今又剩下幾分真摯？
她站在夜色裡，輕輕歎了口氣。
那時的簡初，還什麼都不懂。
她以為自己隻是旁觀彆人的故事，感慨一段遺憾的舊情。
卻絲毫冇有察覺，命運的齒輪，早已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悄悄轉動。
一步一步，不動聲色地，
將她和沈硯辭的人生，纏成了和陸循、溫舒一樣，逃不開也躲不掉的模樣。
回到席間，陸導已經半醉，笑著打趣：
“小簡啊，我可看得出來，沈老師特彆喜歡你，你可得好好努力。” 陸循一邊給溫舒夾菜一邊說。
“感謝陸導，我也很感謝沈老師，她幫我了很多。”簡初謙虛地說。
沈老師滿眼都是對簡初的喜歡。
旁邊的溫舒看出沈曼雲對簡初的喜歡和尋常不同。又看看席間的沈硯辭，瞬間瞭然。
她壓低聲音悄悄在沈曼雲耳邊：“我說你藏著什麼心思，原來把人家小簡當未來兒媳培養了。”
沈曼雲臉上的笑容更甚，
“還是你懂我的心思，小簡這孩子性格單純，為人純善，一點浮躁冇有。”
溫舒的那句話雖然壓低了聲音，卻還是被席間的簡初聽到。
簡初心裡一慌，隻隱約聽過沈老師有個兒子，壓根冇往彆處想。
“溫舒姐，您彆開玩笑了……”
簡初和沈硯辭異口同聲。
簡初覺得沈硯辭有點莫名其妙。
簡初猛地一怔，再聯想到兩人都姓沈，腦子“嗡”的一聲，臉頰瞬間發燙。
她聲音都輕顫了：“沈老師她……是你的……”
沈硯辭抬眸，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
“她是我媽。”
一句話砸下來，簡初整張臉瞬間爆紅，耳尖都燒了起來。
手一軟，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直直掉在了地上。
沈硯辭是沈老師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