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田記 第19章 破曉生機

    -

黑暗如濃稠的墨汁般包裹著眾人，林小滿在窒息般的壓迫感中摸到青銅鋤上凸起的符文，那些刻痕突然變得滾燙，灼得她掌心發麻。蕭硯的劍鞘不知何時抵住她後背，藉著微弱的劍柄震顫，她聽見他沙啞的嘶吼：“小滿，你的稻種還能再戰嗎？”

話音未落，地麵轟然炸裂，萬千噬心蟲組成的黑色洪流中，骨龍張開佈滿倒刺的巨口，巫王高舉權杖獰笑著：“感受蝕月之力吧！”林小滿突然扯下脖頸間的玉佩紅繩，將最後三枚稻種係在繩結上——那是用青禾村最古老的稻穗培育的“火種”，本打算帶回故鄉留作紀念。

“以生機為引，以人心為盾！”她將紅繩拋向空中，青銅鋤符文迸發出刺目金光，與稻種的光芒交織成巨大的禾苗虛影。蕭硯揮劍斬出七道劍氣，阿依夏甩出銀鏈化作光網，三人的力量在禾苗虛影中彙聚，竟在黑暗中撕開一道裂縫。

裂縫深處，傳來古老而悠遠的吟唱聲。林小滿瞳孔驟縮——那是祖父劄記裡記載的“神農頌”，是上古農耕文明的禱文！隨著吟唱聲，她手中的青銅鋤突然浮現出古老的圖騰，鋤柄延伸出的金色鎖鏈自動纏上噬月蠱，將狂暴的蠱蟲拽回地麵。

“不可能！神農之力早已失傳！”巫王的咆哮被吟唱聲淹冇。左護法趁機擲出毒鏢，卻被突然出現的金色稻葉削成齏粉。林小滿看見遠處的黑暗中有無數光點彙聚，竟是大雍各地的百姓捧著稻穗，在月光下虔誠祈禱——原來阿墨早已將蝕月危機傳遍中原，萬千農戶用最樸素的祈願為他們注入力量。

血月的黑影開始剝落，露出一絲銀邊。林小滿抓住時機，將青銅鋤深深插入蠱淵核心。地底傳來轟鳴，十二根石柱上的符文逆向旋轉，玉玨碎片發出共鳴的震顫。噬月蠱發出最後的尖嘯，化作一道白光融入青銅鋤，巫王手中的權杖轟然碎裂，骨龍也在光芒中化為齏粉。

左護法想要逃跑，卻被阿依夏的銀鏈纏住腳踝。麵具脫落的瞬間，眾人驚覺他竟是失蹤多年的蕭硯堂兄！“為什麼？”蕭硯的劍尖抵住他咽喉，聲音發顫。對方咳出黑血，獰笑道：“蕭家世代忠良又如何？不過是皇室的棋子！九王爺許諾我顛覆大雍，我要讓你們都為父親的死陪葬！”

此時，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林小滿望著手中泛著溫潤光澤的青銅鋤，上麵的神農圖騰緩緩隱去。阿依夏撿起巫王權杖的殘片，發現內側刻著西域文字：“當玉玨共鳴之時，便是黃沙退去之日。”她望向東方，眼中閃爍著希望：“或許，我們能讓西域也種滿中原的稻子。”

蕭硯將堂兄交給趕來的朝廷軍隊，轉頭看向林小滿。她的髮絲被晨風吹起，手中握著沾血的稻穗，卻笑得比朝陽更燦爛。遠處傳來馬蹄聲，阿墨帶來了好訊息：各地百姓用新稻種佈下的“生機結界”，成功抵禦了殘餘蠱蟲的侵蝕。

“走，回家。”蕭硯牽過黑馬，馬鞍上掛著從巫王處繳獲的玉玨殘片。林小滿翻身上馬，青銅鋤上的符文仍在微微發亮，彷彿在訴說這場跨越生死的較量。當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朝陽中時，蠱淵深處傳來種子破土的聲音——那是被腐蝕的土地，正在孕育新的生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