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體裁衣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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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一臉悲壯:“如果你也要在寧城的秋天早上六點多爬起來趕早八的話,你會懂我的。”
雖然薛明並冇有這種體驗,但是他出門扔垃圾的時候感受了一下瑟瑟秋風,覺得有點感同身受了。
夏桐回來,薛明還是挺高興的。他早就厭倦每次回宿舍隻有自己一個人的寂寞了,有時候突然跳個閘停個電什麼的,黑燈瞎火,能把薛明嚇死。
夏桐是個站在宇宙中心呼喚愛的新世紀良好少年。因此,即使他人已經回到了宿舍,他還是鍥而不捨地遊移於各大軟件,一邊瘋狂右滑一邊跟薛明憤世嫉俗地吐槽最近南銅質量直線下降。
“你看這個。”夏桐點開一個人的主頁杵到薛明麵前,“你看看!你念!你大聲念!”
薛明被突然出現在自己麵前的手機弄成了鬥雞眼,艱難地盯著麵前螢幕上的文字,認真唸了出來:“沉澱......187......寧城......這都是什麼啊?”
夏桐苦大仇深:“他加的標簽。”
他又指著後麵那個人給自己新增的學校名稱:“這個我搜遍全網,就冇在加拿大見到過這個大學,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名字差不多的吧,兩年前就不收留學生了!”
說完,他又遺憾地瀏覽了一遍那個人的照片,破覺得無奈:“唉,你說,臉明明挺好看的啊,怎麼就撒謊成性呢......這我哪敢約啊?”
薛明越聽越聽不懂,問他:“約什麼?約會?”
夏桐動作一頓,不可置信地抬頭,一眨眼就逼近了薛明的眼睛,嗓門大得似乎能讓全樓層的人都聽到:“不是吧薛明!你真聽不懂我在說什麼嗎!”
“......”薛明手忙腳亂地把夏桐按在座椅上坐好,空出一隻手捂住他的嘴,“你是還冇等查寢就迫不及待地想社死是吧?”
夏桐一張臉隻剩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薛明用力搖搖頭。
薛明這才鬆開手。
夏桐重獲自由,還是冇忍住小聲叨叨:“不是吧,你也太純了......我都有罪惡感了。”
冇來由的,薛明突然想到曾經,他還和齊緒在一起的時候,偶爾會被剛洗完澡的齊緒美色所迷惑,常常冇等人擦乾頭髮就迫不及待地把人撲倒。
雖然最後還是會被齊緒按著做壞事,但是怎麼看怎麼都跟夏桐所說的純潔不沾邊吧?
可是他在這方麵唯一的經驗都是來自齊緒,所以也有可能是齊緒的錯?
在自己腦子裡推導了八百遍的薛明甩了甩頭,把越來越離譜的想法們甩出去,不服氣地說:“誰說我純了?”
“那......”夏桐突然一臉神秘兮兮地湊上來,壓低聲音問,“你.....那什麼,你還是......”
他支支吾吾的,薛明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夏桐見狀急了,揪著薛明的耳朵問:“處啊!你還是嗎?”
“我靠!”薛明被他的話弄得耳根瞬間漲得通紅,猛地從他身邊彈開了,“你神經病啊!怎麼什麼都問!”
“我這不是......想討討經驗嘛。”饒是夏桐也有些不好意思,捏著自己衣服的下襬,小聲說,“我最近在跟一個男的聊天嘛......萬一他對我色心大起,那我肯定是要做點準備的啊......”
“你?”薛明被麵前這個單純大膽又無知的室友搞得一個頭兩個大,話都不想說了,偏偏夏桐還好死不死地湊上來故意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神情,望著薛明的眼睛,無聲地乞求。
薛明雖然說生理上是彎的,但是心理上還是直男一個,看麵前漂亮精緻的小男生委屈巴巴地看著自己,他不可避免地心軟了,扭過頭去,摸了摸鼻子,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夏桐頓時瞪大了眼睛:“我靠,你還真不是啊?”
“你他媽瞧不起誰呢。”薛明不耐地蹙起眉頭,掩飾性地把夏桐推開,“好了,我要學習了,你彆打擾我。”
夏桐嗤笑一聲,懶得拆穿薛明書都冇拿回宿舍,又開始鍥而不捨地追問:“不對啊,上大學以來,冇見你有什麼走得近的男同學啊.....總不可能是女同學吧......那就是讀大學以前?”
薛明手一抖,不小心把一本書掃在了地上,發出不大不小的一聲響。
夏桐有點被嚇到了,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敏感地意識到他不該提這件事的。
就在他神情緊張的時候,誰料,薛明無事發生一般開了口:“是,上大學以前談的,現在分了。”
“哦.....哦。”夏桐不敢再追問了,低著頭裝鴕鳥,努力把自己偽裝成毫無存在感的一堆空氣。
過了一會兒,薛明差不多從自己的情緒裡走出來了。他仰頭想了想,突然意識到什麼,又問:“等下,夏桐,你該不會是吧?”
“啊?是什麼......”夏桐話說到一半,猛然止住了閘。
兩人隔著一張床兩兩相望麵麵相覷,直到薛明爆發出一陣驚天狂笑。
“我靠我平時看你那麼能浪以為你多經驗豐富,原來你還是......”
這下輪到夏桐不顧一切地來捂薛明的嘴了:“草你彆說了行不行!老子世界第一純潔的白蓮花不行嗎!”
“行行行......”薛明被他撓得笑軟了腰,仰躺在座椅靠背上,望著宿舍簡陋的天花板,突然笑了一聲。
“怎麼了?”他笑得有點瘮人,夏桐抖了一抖,問道。
薛明搖搖頭,垂下頭,隨手抹了一把眼角。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但是夏桐總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點晶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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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夏桐的呼吸已經變得綿長。
薛明睜著眼睛,藉著窗外一點月色,勉強看清周圍的環境。
他睡不著。
不知為何,白天夏桐描述的東西總是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他和夏桐好像是兩個極端,一個瘋狂口嗨但是實戰經驗為0,一個什麼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過了,但談到相關問題的時候還是懵懵懂懂。
他這二十多年,唯一的對象就是齊緒。
他所有的快樂、體驗、經曆,都是那短短兩個月裡齊緒帶給他的。
齊緒無疑是個成熟又溫柔的戀人,在薛明這樣的毛頭小子麵前就更顯得遊刃有餘。
他會溫和地捧著薛明的身體,用儘渾身解數讓薛明放鬆下來,縱情享受這個過程。
除此之外,薛明一直覺得,齊緒在做這件事的時候,是非常性感的。
平時的齊緒穩重自持又清冷淡漠,但是在這件事上,他會顯現出一絲平時不易察覺的失控來。
而這樣說一不二、有些粗暴的齊緒,當時的薛明一點都不反感,甚至......
更喜歡了。
薛明絕望地睜著眼睛,一邊努力控製自己不要再去回想過去,一邊又忍不住繼續在腦海裡勾勒當年齊緒的臉。
而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和前不久才見到的那張失意落魄的臉漸漸重疊,最後重合到了一起。
“......”薛明往被窩深處鑽了鑽,把下半張臉都埋進柔軟的被褥裡。
又來了,又是那種複雜糾結又心疼的感覺,絲絲密密,一縷一縷將薛明的心臟纏繞起來,揪著讓他疼。
外麵淅淅瀝瀝的,似乎下起了小雨。
伴著雨聲,薛明仰躺在床上,身體卻是火熱的。
良久,床上似乎響起一聲無奈的歎息,緊接著被褥蠕動幾下,薛明輕手輕腳地爬下了床,然後浴室的燈便亮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夏桐迷迷糊糊地從床上下來準備去上課。
他人還不是非常清醒,磨蹭進浴室時正好撞見薛明從裡麵走出來。
夏桐看著收拾整齊的薛明,冇來由地問:“我昨晚聽見你大半夜的洗澡,你抽什麼風啊?”
“......”薛明抿了抿唇,凶巴巴地瞪著夏桐看了三秒鐘。
夏桐突然就懂了。
他賠了個笑,趕緊把自己收拾好,拿上書和薛明一起去上課。
這節是堂公共選修的水課,不少人都和夏桐一樣,半死不活地趴在課桌上,要麼玩手機要麼補眠。
他本來正在跟前幾天加上微信的小哥哥聊天,突然“我草”了一聲,引得周圍五六個人都往他這邊看了一眼。
夏桐一邊小聲道歉,一邊瘋狂搖晃正在睡覺的薛明的胳膊,語氣難掩激動:“薛明!薛明!”
薛明頭都冇抬,悶聲道:“你不想死的話,現在就把手從我身上拿開。”
“我有事兒!有大事兒!”夏桐鍥而不捨,恨不得咬他一口了,薛明纔不情不願地抬起頭來。
“乾嘛?”薛明喪著臉問。
本來昨晚就乾些有的冇的冇睡好,又被夏桐這個傻批吵。
夏桐不顧他現在臭到家的臉色,興奮道:“就我上次跟你說的那個187哥哥!他約我這週末出去看電影誒!”
“恭喜。”薛明不帶感情地說了一句,出於良心又補充一句,“注意安全。”
夏桐美滋滋地繼續跟那個男人聊天。
很快,下課鈴響,教室裡的人三三兩兩地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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