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世孤途埋雪骨 第74章 第 74 章 “我們在一起過。”…
“我們在一起過。”……
彷彿一道霹靂,
落到江維良頭頂,劈得他腦子發懵。
都酒醒了不少。
同性戀?問雪是同性戀?
怎麼會?!
“你在跟我開玩笑吧?”
“我沒有跟你開玩笑!”高晗看著眼前,女兒摟著許砂,
臉上還是淒楚的眼淚。分明就是一副戀愛中的狀態。
“她跟許砂談戀愛了!”
“問雪這麼跟你說嗎?”
江維良都來不及打字了,直接一通電話打過去,
高晗很快接聽,說:“我都看到了,
她們現在抱在一起,
問雪還哭了。那樣子分明就是戀愛!”
“會不會是你聯想過多了?”
“兩個女孩子,本來就比較親密。”江維良說。
他知道女生之間,就是很容易這樣親密。
“她們白天還去了奶茶店,
問雪笑得……很開心。剛才她們吃飯的時候,
問雪還會把頭靠在許砂的肩上。”高晗說。
江維良想說,很多女孩子都會這麼做。
但是聯想到是問雪,
覺得又有點懵,按道理,
他的女兒不會這麼做。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好像是高晗說的,
女兒不喜歡跟朋友走得太近,很多時候都會避免跟朋友的肢體接觸。當時他和高晗也沒多想,覺得可能是問雪有潔癖。高晗也有這個習慣,但她這是從醫以後的毛病。問雪平時不會跟朋友多親近,那怎麼會靠在朋友的肩上,甚至摟抱呢?
想著想著,就感到心涼。
確實,那天許砂送問雪回來已經很晚了,如果換做是男同學,
他可能就起疑了。因為是女同學,所以他沒往這方麵想。
“可能……可能是這個朋友不一般?”江維良說。
他還是打心底裡不相信女兒是同性戀。
但即便隻是不一般,也很能說明問題了。
“你先不要多想。”江維良說,“或許,我們可以問問她。”
高晗心涼:“她會說實話嗎?”
確實。
如果真是有這方麵的取向,問雪可能不會說實話。
“那我們找她談談,嚴厲禁止她跟許砂再往來。如果她不肯聽勸,就斷經濟。”江維良說。
“你可真心狠。”高晗說。
江維良不知道高晗到底是哪一邊的,他們做這些,不是為了讓問雪回頭是岸嗎?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來諷刺他?
“那你想怎麼做?”江維良說。
高晗:“先勸她。”
江維良心說,如果勸不聽呢?如果勸得動,之前就會聽他們的,不跟許砂再接觸了。
再之後呢?高晗在心裡也問自己。
她真不想跟女兒走到鬨僵的那一步,女兒漂亮聰慧,是她的心頭血,是她的驕傲。好不容易,江問雪成年了,能取得更多成績的時候……對,正是因為女兒有美好的前程,所以不能去選擇一段不被世俗承認的感情。
所以,真到那一步,她也要采取一些必要的手段。
從某一方麵來說,她和江維良想法是一致的。隻是,這個想法先被江維良提出來,因為在家庭方麵,一直是她出力得多,所以對於丈夫的任何想法,都頗有怨言。覺得到底是男的,就是這麼心狠。
江維良心狠,她也是。
回到寢室,楚元還在桌旁打遊戲,跟她離開時一樣,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江問雪希望一切都沒有發生,許砂沒有親口對她說出“分手”,那種絕望,幾乎要把她吞沒。
心裡冒出了一個小人,這個小人跟她說,你還是太弱了,就這麼些承受能力嗎?
是的,她就隻有這些承受能力。
江問雪機械地洗漱,四肢僵硬發麻,然後回到床上,躺下。
眼淚就這樣不受控製地往下流。
她會哭多久?
她可能會這樣,一直哭一直哭。彷彿要把進入小學第一天沒有流的淚水,競賽中隻得了第二名,沒有獲得優秀老師的表揚……等等這樣的委屈,都要哭出來。
她很脆弱,一點都不堅強。
許砂也不知道自己在寢室樓下站了多久,直到認識的人跟她打招呼:“砂子,怎麼在這裡站著?”
“嗯,吹吹風。”許砂說了句莫名的話。
她聲音很沙,沒有去跟人對視,生怕彆人看到她發紅的眼圈。
“太冷了,彆著涼了。”同學說。
“嗯,好。”
突然,她希望自己感冒,這樣她就可以渾渾噩噩地度過這幾天,不用很清醒。
聽到門響聲,室友三人齊刷刷地鑽出床帳,向開門的人投去關切的目光。
都快淩晨了,許砂還沒有回來。
是不是許砂跟問雪和好了?
不久前,尚諾問了一句許砂:“砂子,今晚還回來嗎?”
過了好久,許砂纔回複:“回來。”
所以,這是和好了,還是沒和好?
“怎麼都看著我?”許砂聲音有點啞。她低著頭,往自己的桌子走。
“我們以為你今晚不回來了。”
室友們對視了一眼,尚諾開口了:“砂子,你跟問雪和好了嗎?”
回答“沒有”,隻會讓室友們追問。回答“有”,她又說不出。以後她跟江問雪之間,可能會跟高中畢業後的兩年一樣,再也不會見麵。但是現在的感受,和以前又有了天翻地覆的區彆。
“她可能不會再來海城理工了。”許砂無意識地說道。
突然,覺得臉上一熱,是她的淚水。於是,再也控製不住,蹲在了地上,哭了起來。
她這樣,把室友們嚇了一跳,都紛紛從床上下來。
“砂子,沒事吧?”
“怎麼了?是不是磕到哪裡了?”
孔文和邱風關切地說道。
尚諾倒是一語中的:“是不是跟問雪有關?”
“哎,朋友間,能有多大的事,誰錯了誰說對不起就好了。”
“我們……不是朋友。”許砂說。
室友們以為她在說什麼賭氣的話。
“怎麼不是朋友?”
“你們這麼要好,還不是朋友?”
“我們在一起過。”
許砂說。
這彷彿直接往她們寢室扔了一顆地雷,炸得室友們一下子不說話了。
什麼?
啊???
孔文大腦宕機:“什麼意思?”
邱風:“啊?”
尚諾:“啊?”
許砂語氣抽噎:“你們……不要對外說。我擔心對她不好。”
尚諾率先反應過來。她拍著許砂的後背,一邊安撫一邊問:“是她要分手的嗎?”
“是我。”許砂說。
“為什麼?”尚諾有點不明白。
江問雪漂亮聰明,雖然有點冷,但真的很漂亮,很聰明。為什麼要跟她分手?
“我……”許砂實在不想說家裡的事,讓彆人為她擔心。
“我覺得她太好了,我不想阻礙她。”
“你怎麼阻礙她了?”
許砂:“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同性戀。”
“可現在又不是清朝了,以後風氣隻會越來越開放。”作為數字遊民的尚諾,對這一點倒是看得很開。
孔文和邱風都有點沒反應過來。
“你們知道,雖然我很少說家裡的事,你們也知道我爸有多麼低劣。他知道我和江問雪的事情,拿我們的事情去要挾她,江問雪不能讓父母知道,所以給了他錢。”許砂說。
邱風總算反應過來了。她跳腳:“你爸也太混蛋了!應該報警抓他!”
“報警抓他,他會把我們的事公開。”
“江問雪的爸媽會知道。”許砂說。
這好像是個死局,室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孔文擡手,放在許砂的肩上:“砂子,你應該很難過吧。”
被朋友安慰,許砂心中發酸,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喂。”
江問雪感覺床欄杆被敲了下。她擦掉臉上的淚,想裝睡覺。
喊她的人,似乎察覺出她的意圖,於是把一個什麼東西,塞進了床帳裡。江問雪伸手觸碰,是自己放在桌上的保溫杯,楚元接了杯熱水,放到了她床邊。
“謝謝。”江問雪低聲說。
楚元早已坐在桌旁,戴上了耳機,但她沒有把聲音調很大,所以聽到了她的道謝聲。楚元“嗯”了一聲,把耳機聲音調大,繼續打遊戲了。
“全體成員,明天回來上班,有開工紅包!”蕭妍在群聊裡發訊息。
許砂私信她:“學姐,我就不過來了。”
“為什麼?曠工啊?”
“我知道,你願意聘用我,都是因為問雪。其實專案有我沒我,都一樣。”
那邊的“正在輸入中”閃現了好幾遍,蕭妍說:“那還是不一樣。”
許砂當然知道“不一樣”是因為,如果她不做了,江問雪也不會再幫忙了。
“我可以幫你再做幾天,在這期間,你可以再招員工。”許砂說。
蕭妍又勸了幾句,無果。
這是怎麼了?
難不成,許砂和問雪吵架了?還是說,分手了?這就是為什麼每個公司,都希望員工們不要談戀愛的原因。但是她這裡情況不一樣,許砂本來就是江問雪帶來的。
蕭妍長籲短歎。
老張在茶水間看到她,發現她滿臉愁容。於是問:“怎麼了?”
“員工可能感情出問題了,我愁心。”
“誰啊?楊姐嗎?”
楊姐男朋友最近在跟她鬨不愉快,他想要儘快完婚,希望楊姐明年下半年考慮生孩子的事。
“不單單是。”蕭妍說。
“那還有誰?”老張突然想到自己的飯搭子,“砂子嗎?”
確實,今天過來,就覺得砂子臉色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