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世孤途埋雪骨 第34章 第 34 章 抱抱
抱抱
江問雪：“我也有點餓了。”
“我下樓去買。”
“一上一下,
多麻煩，”江問雪說，“點外賣吧。”
她拿起手機,
看了眼時間，皺眉：“現在有點晚了。”
雖然深夜出來,
可能會被父母發現，現在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
但心裡還是有僥幸心理。其實也算不上僥幸心理,
而是合理推證。如果她爸媽醒了，發現她不在家，一定會給她打電話。現在還沒打電話,
就說明還沒發現。等外賣過了,
吃了外賣，估計得兩點了,
她很難保證，自己回去不驚動父母。父母可能起夜。
“那下次過來吃吧。”
剛才江問雪在店子裡買了些零食,
許砂從袋子裡掏出幾包零食,
遞給江問雪,
“吃這些墊墊。”
江問雪接過一包，翻看後麵的熱量表，謝絕了，推回到許砂手裡。
“……”
你不吃，給我吃。
就讓我一個人胖。
江問雪像是能聽到許砂的心聲，說：“沒事，你運動量大。”
感覺又被嘲諷了一波。
確實，她最近搖奶茶，搖得手臂肌肉都發達了。
“你從超市拷的監控視訊,
我看看。”江問雪說。
超市買的監控裝置，記憶體很大，可以覆蓋一個月，許砂選定第一次去呂梅家為起始日期，然後到今天為止的所有視訊全上傳到網路雲盤了。現在要從網路雲盤上下載下來，許砂家裡的網速很慢，半天才下載幾個視訊。許砂：“我送你回家吧？等全下載下來，我先過一遍，有什麼情況跟你說。”
“隻能先這樣了。”江問雪說。
她起身準備離開，又停住腳步，問，“你晚上睡覺會害怕嗎？”
許砂：“不會，人都被抓起來了。”
“那倒是。”
江問雪走到門口，許砂也送她到門口。江問雪再次停住腳步，說：“我需要抱抱你嗎？”
肢體接觸，會增加人的安全感。
剛纔在樓下，見到江問雪的時候，許砂就想抱抱她。
於是，許砂張開手，江問雪會意，展開手臂抱住她。這樣摟著許砂，發現她真的很瘦，隻是一個瘦弱脆弱的小女孩。江問雪突然不想離開了，被父母發現就發現，甚至被父母發現，自己跟女生發生了關係，也沒關係。
許砂頭埋在江問雪的肩膀裡，汲取著溫暖和安全，然後眼淚撲簌簌地往下落。
她確實是個感性的人，經常哭，看到影視劇裡好哭的片段，她會哭，看到小說裡主角分離，她也會哭，她有太多太多可以哭的事情了。
肩膀感受到濕意，許砂在她懷裡發抖。
“不怕，不怕，”江問雪摸著許砂的後背，安撫，“壞人都被抓起來了。”
“傷害你的人，都會得到報應。”
許砂深深吸了口氣，從江問雪的懷抱裡脫離：“走吧，我開車送你回家。”
“今天就算了。”雖然江問雪想跟許砂獨處多一會兒，但今天這種情況，許砂還是安心待在家裡，好好睡一覺比較好。
“好吧。”許砂說，“到家跟我說一聲。”
江問雪：“會的。”
“你把我衣服都哭濕了。”她調侃道。
許砂：“沒事，待會風吹吹，就乾了。”
江問雪捏捏她的臉，說：“走了。”
“嗯。”
許砂站在門口，看著她慢慢離開，心裡滋生了一些捨不得的情緒。很小的時候，她站在門邊，看著爸媽出去玩，她說她也想出去，爸媽說，他們去打牌，沒工夫照顧她。於是她就這麼看著，看著。她需要陪伴。
江問雪說：“回去躺著吧。”
“嗯。”
許砂回到臥室，從江問雪遞給她的袋子裡，拿出一包小零食，拆開，慢慢吃。
這一刻，恐懼消散了很多。
到第二天早上，視訊全下載完了。但是許砂沒時間看，她需要去奶茶店工作。她不想請假，請假一天就沒工資，還想多掙點錢。一直到晚上上完班，許砂纔有時間回來看視訊。看得她毛骨悚然，把視訊過了一遍後，發現林建在這之前，就來過兩回了，一直在她家附近徘徊。一次，是她跟江問雪去遊泳了，沒碰上。還有一次，也正好錯開。
今天白天，她接到了孫萍的電話。孫萍叫她撤案，說林建不是故意的。她兒子的爸不能留下案底，還說一切好商量，願意出錢賠償。許砂拒絕了。
“這男的有犯罪預備，連續來了三回。”江問雪說。
她看了監控視訊，許砂把林建出現的視訊片段發給她了。她死死盯著螢幕，算是記住林建這個人了。
“我明天把新的證據交到派出所。”
“行。”
許砂把新的證據提交到派出所。警方說：“行，你把材料填了，我們會去查實。”
“小梅，現在林建已經被拘留兩天了，你就去跟許砂求求情吧。”孫萍在呂梅麵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道，“他胃不好，派出所的夥食，他吃不慣。而且，他還說跟他關在一起的，有殺人前科的。”
呂梅聽得頭大：“誰叫他去跟蹤許砂！”
“我不會去向許老師求情的，我的臉都被你們丟光了！”
“小梅，你怎麼向著外人，我纔是你親表姐。”
呂梅恨不得說“我沒有你這樣的表姐”，身邊的朋友，勸過她，不要跟孫萍走得太近。她隻是覺得孫萍可憐，孫萍也有委屈的地方。好心把自己覺得不錯的老師，介紹給他們家，哪成想……這件事傳出去，以後誰還信她這個中間人，是出於好心呢。
“反正我是不會向許老師求情的。”
孫萍知道呂梅喜歡小龍，這次過來，還特地帶了林龍。來的路上，就跟他說，要在梅姨家好好哭一下，這樣爸爸才能早點放出來。哪知道他一過來，就被何萱手裡的玩具吸引了。孫萍把他抱到身邊，狠狠地掐了掐他的胳膊，他才吃痛地哭出來。
於是，一大一小就在呂梅麵前哭。
小孩哭，就讓呂梅有些於心不忍了。
“可是許老師也沒有比我們大多少。”前幾天，女兒的話浮現在耳邊。
是啊，許砂也沒比何萱和林龍大多少。要是何萱長大了，被一個老男人尾隨騷擾，她恨不得跟人拚命。
呂梅冷著臉，硬是沒去看這倆母子。
孫萍從呂梅家出來，扯著不爭氣的林龍，邊罵邊走：“許砂那小小年紀，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迷得林建走不動道也就算了，居然也把呂梅迷成這樣！太讓人生氣了！你！你也不爭氣！何萱那破玩具，就這麼好玩！眼珠子都要盯出來了！”
林龍在呂梅家不好好哭，這會兒被他媽扯臉，才開始放聲大哭。
“媽媽壞，媽媽壞……我要去找爸爸！”
“你去找！你去找！你們爺倆一起關局子裡，給我留個清淨！”
看林龍哭得眼睛紅了，孫萍又覺得沒必要跟小孩一般見識，又開始哄：“好啦好啦，何萱那破玩具，媽媽也給你買一個。不哭了。”
林建被關的地方，離許砂家沒多遠。孫萍稍稍一打聽，就知道許砂的位置了。
許砂下班回來，就碰到孫萍了。孫萍拽著她的手：“求你了，你就去撤案吧。林建知道錯了。他給你賠禮道歉，給你下跪好不好？”
搖了一天奶茶，許砂人都累麻了。
她認真地看著孫萍：“你是瘋了嗎？”
被抓的又不是你，你怎麼這麼起勁？
“你報複我，報複我們家對不對？之前我辭退你。”
“是我辭職的。”
“所以你報複我們家。”
許砂無奈：“不是我按著林建的頭，讓他來跟蹤我的。你知道他在我家附近轉悠了三次嗎？如果哪一次我沒注意，你知道會發生什麼嗎？”
孫萍開始哭泣。好像她纔是受害者。
她當然知道會發生什麼，之前在林建工作過的地方，就有人罵過他對女同事動手動腳。
“我會殺了他，你信不信？”許砂說。
如果那天林建埋伏在樓道裡，想對她做點什麼，她真不保證自己會不會有什麼過激的舉動。想起來還真是後怕，差點要為這種人，毀了本來就沒希望的未來，吃上牢獄之災。
孫萍愣住了。
許砂雖然長著一張學生臉，看上去好欺負，但總是語出驚人。
許砂丟下她，徑直往前走了。
孫萍都忘記追了。
周謂發微信：“砂子，我覺得你最近太點背了，你考慮上山求個簽嗎？”
“不要封建迷信。”
“沒招了。”
周謂發來好幾張圖片，都是附近的山。平時沒事的時候，她們也會約著一起去爬山。許砂確實想要放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值班表：“我得後天纔有空。”
“行啊，那就後天吧。我找人調班。”
“就我們倆嗎？”
周謂：“你想喊上誰？”
“不會是江問雪吧？”
許砂隻是問問，除了她們倆，還有誰一起爬山。周謂這麼一提，好像……
江問雪估計不會答應吧？
“叫上她也行。”周謂說，“最近她時不時地會給我朋友圈點讚。”
直到很久以後，周謂才發現江問雪點讚的真相——每次點的都是跟許砂有關的動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