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世孤途埋雪骨 第14章 第 14 章 很危險,很刺激
很危險,很刺激
許砂沒想到坐在沙發上能睡著。
她摸黑找到自己的手機,螢幕上方顯示時間20:21。她不打算在江問雪這裡睡,雖然江問雪給了她鑰匙,但估計是讓她幫乾活的,而不是真讓她睡她家。而且,許砂也不想睡她家,雖然睡在這裡,給她一種寧靜的感覺,比家裡的感覺還要好。但,她沒有出錢,也出不起錢。所以她不想占江問雪的便宜。
開車回到家,她家在五樓,跟江問雪現在租房一樣的樓層,不一樣的是,她家是步梯,需要一層一層爬上去。老房子,樓梯間修得狹窄,牆麵斑駁,而江問雪的房子,亮堂堂的,一樓大廳的燈光到了晚上都不會關,哪裡都是鋥亮的,形成鮮明的對比。本身,她就跟江問雪差距明顯。
樓梯陡峭。許砂爬著爬著有些累。明明平時經常爬,今天卻覺得格外累。
把鑰匙捅進鎖眼,旋轉,再旋轉,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房子朝向不好,客廳總是昏暗的,沙發上有聲響。居然是她爸,沒去打牌?還是已經發現她媽跑了?
許砂有些後悔,早知道就在外麵晃了。這趟回家,她也是抱著僥幸心理,說不定她爸沒回家。
許冠舉著喇叭似的手機,手機那頭傳來夾子音:“謝謝冠軍哥送來的超跑!冠軍哥,最近做什麼買賣,都好久沒來看我了。”
許冠邊說話邊打字:“最近太忙了,小妹。”
許砂皺眉。她爸又在刷直播。
許冠回過頭,看到許砂,笑說:“吃飯了沒?要不要我給你做個蛋炒飯?”
看她爸這樣,似乎還不知道她媽已經跑了。可能真不知道。許砂徑直走回房間:“不吃。”
“嗐,你先彆走,我有話跟你說。”
許砂背影頓了頓,回轉身:“什麼?”
“你那裡有錢嗎?”
許砂沒反應過來:“嗯?”
都做好了她爸發火的準備。
“你最近是不是在做兼職?上次我都聽見你跟雇主打電話了,她喊你吃飯,是不是?”許冠說,“我最近打算做個小買賣,手裡還差點錢。”
“我沒錢。”
“你現在年紀也大了,是不是該交點家用了?”
許砂氣笑:“我現在還隻是大學生,連學費我都是弄的助學貸款。”
她說,“你是不是應該給我點生活費?”
“你已經二十了,”許冠說,“怎麼能總是問老子要錢。你媽呢,她沒給你錢嗎?”
提到俞靖,許砂心中一跳。她說:“她哪裡有錢?”
“我上次還給了她錢,說起來,她人呢?平時抱著手機咯咯笑,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搞網戀。”
許砂:“我沒錢,困了,回房間了。”
她沒理許冠,快速進入房間了。
關於俞靖為什麼沒在家,許冠並沒有糾結太久,又繼續看直播了。
許砂在門邊站了會,走到陽台坐下了。
她想了想,還是拿出手機,發訊息給俞靖:“去哪裡了?”
過了好久,俞靖纔回:“打牌。”
“許冠剛才問你哪去了。”許砂回。
那邊“正在輸入中”閃了好幾次,才發訊息:“都跟你說了,打牌。”
許砂:“你彆被騙了。”
俞靖:“?”
“什麼意思?”
“我為什麼會被騙?”
許砂不打算回了,把手機放在一邊。
突然,她很想抽煙,但是抽煙對身體不好。她在自己臥室翻箱倒櫃,找出了兩顆已經化開的咖啡糖,拆包裝拆得滿手甜膩。她把糖放到嘴裡,才感覺心情好了些。
“你最近總是回家很晚。”高晗近視,平時都會戴眼鏡,此時她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眼鏡微微下滑,懷疑的目光從眼鏡上方透出去。
“加班。”江問雪疲憊地說道。
這次還真是誤會。
前兩天晚上,江問雪沒回家吃飯。高晗難得沒手術,江維良也提前忙完。他們倒是聚到一起,而女兒卻不在。高晗興致來了,做了幾道菜,不怎麼會做飯的江維良,隻是在旁邊擇菜打下手,當時她說:“剛才給問雪打電話,她說要加班。”
江維良不說話。
高晗覺得自己在麵對空氣,不禁惱怒:“你倒是說句話。”
二十多年都是這麼過來的,真讓人受不了。
“嗯。”
高晗氣惱,卻沒有辦法。當初,選擇江維良,隻覺得他成績不錯,有上進心,卻沒想到是個啞巴,還是個家事一切不管的。朋友安慰她,男人不是有這樣的毛病,就是有那樣的毛病,至少江維良大小是個工程師,賺得也過得去。
高晗自顧自說道:“問雪是不是談戀愛了?”
“她確實到了談戀愛的年紀。”
高晗惱怒:“你是她爸爸嗎?為什麼說得這個女兒跟你毫無關係?難道你不擔心她談到錯誤的人嗎?”
江維良不說話,繼續擇菜。
“我需要跟她談談。”高晗說。
她發覺,女兒已經二十了,而自己從未跟她說過情感問題。
“媽,有什麼事,可以明天談嗎?我今天很累,一直在整理文件。”江問雪不想談。
高晗不說話,雙手放在膝蓋上。她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雖然她什麼話也沒說,但明顯在威壓。江問雪隻好放下包,坐在高晗對麵的沙發。即便高晗的旁邊就有空位,江問雪不想坐她旁邊,也表現得很明顯,她並不想談話,至少不是疲憊的現在。
但是高晗沒管江問雪不滿的心思,表情稍微軟化,說:“你在大學,還是像在高中那樣,被很多人遞情書嗎?”
“嗯,還那樣。”江問雪穿著雪紡襯衫,低頭,纖長的手指繞著領結。
高晗覺得女兒現在雖然已經二十了,但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可能習慣一樣吧,幼兒園的時候,江問雪就喜歡低頭扯領結。
“你應該瞭解現階段的目標吧。”高晗說。
“我瞭解。”江問雪說,“實習,爭取留在大律所。以後有經驗了,找合夥人一起開律所,在五年以內,把律所的名號打出去。”
高晗點點頭:“跟我們之前商量的一樣,現在呢,你的心意有改變嗎?”
江問雪這個階段並不想去大所,她想去能發揮主觀能動性的團隊。但是她媽不會聽。
高晗:“我希望你不要被彆的事情絆住手腳。”
彆的事情。
江問雪莫名感到心慌。
有一種被母親發現,在外租房的感覺。
她應該沒有哪裡出什麼紕漏吧?
“不會。”雖然有許多心理活動,但麵上江問雪沒有做出什麼反應。
高晗滿意地點頭:“你不一樣,你從小就比其他孩子聰明。你應該做出最耀眼的成績。”
有一條隱形的繩索,套在她脖子上,江問雪不自覺地扯領結。
“有些時候,我去開家長會,老師讓家長領各科目第一名的獎狀,你總是那個第一名。”高晗見江問雪沒說話,話也停了下來。
江問雪機械地說道:“是的,我總是第一名。”
那是一條無儘的賽道,她在上麵,一直跑,一直跑。
會有儘頭嗎?
她感覺下雨了,雨霧模糊了前路。
這是一條看不見儘頭,隻能一直跑的賽道。
高晗的笑容越來越滿意,她說:“我也不是不讓你談戀愛,我隻是希望你慎重選擇,即便是臨時伴侶。”
這麼小的年紀,談的戀愛,當然不作數。
當然,她最希望的就是,女兒現階段不要談戀愛,不要為了異性耽誤學業事業,但是,越禁止,可能越激發人的反叛心。所以,她故作開明地說著。
“媽,我不會跟異性談戀愛。”江問雪擡頭,彎唇笑。
她耍了個滑頭。
不會跟異性談戀愛。
“如果你實在想談,人品家世過得去,媽爸也不會阻攔。”高晗樂於聽到這樣的回答。
回到房間,江問雪看著遠方閃爍的燈,試圖把自己的一切浸泡在濃厚的夜色中。
“你駕校在哪裡?”週末之前,許砂發訊息。
江問雪:“在城西。”
發來了一個位置。
“你什麼時候練車?需要我去接你嗎?”許砂問。
其實教練會過來接。但江問雪不打算坐教練的車,她說:“那你來我家接我吧,明天早上七點,早點過去,太陽不會很曬。”
早上七點,居然這麼早。
許砂回:“嗯。”
其實讓許砂來她家,有點危險,上次她就讓許砂開到了“安海國際”的地下車庫,有種在父母雷區蹦迪的感覺。很危險,很刺激,讓她忍不住做更多。有一天,她媽發現會怎麼樣?會非常生氣吧?江問雪心想。
許砂把車停在路邊。隔老遠,就看到做了全套防曬的江問雪,上了車,她才摘掉臉上的墨鏡:“嗨。”
“嗨。”
好像她們剛認識似的。
“你吃早飯了嗎?”江問雪說。
許砂:“來不及吃。”
“我還以為你吃早飯了呢,”江問雪敲了敲腕錶,“你遲到了。”
“那你扣我錢吧。”許砂說。
她本來就是義務勞動,江問雪還跟她算上時間了。
江問雪:“你要有時間觀念,難道以後九點上班,你九點零一分到嗎?你賺的錢,都不夠扣的。”
許砂:“……”
“走吧。”江問雪係好安全帶,還拍了拍。
許砂:“你待會把我工錢結一下。”
既然江老闆這麼拽的話。
“我請你吃早飯吧,”江問雪在駕駛台上的平板點了點地圖,“這是目的地,出發吧。”
許砂:……
她感覺自己好像網約車司機。
又是給江問雪打工的一天。
作者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