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世孤途埋雪骨 第12章 第 12 章 影子交融在一起
影子交融在一起
鑰匙和門禁卡這些東西確實有些私人,也不能用閃送。
於是,許砂開車到了“夏島”小區,“夏島”是江問雪剛租下的房子。她把車停到了路邊,步行進入小區,江問雪站在離門口不遠的位置,許砂遙遙看到了她。那是“夏島”的葡萄長廊,長廊是水泥砌的,做了簡單設計,現在正值盛夏,上麵掛著青綠的葡萄,還挺好看。
“這能吃嗎?”許砂說。
江問雪:“物業說到了統一采摘的時候,會摘下來放門口,每人都能拿點回去。”
她身形高挑,擡手就摘了顆葡萄,遞給許砂。許砂拿在手裡:“你這給我,我也不敢吃,有沒有噴農藥啊?”
“那你還問,”江問雪說,“我以為你想吃呢。”
許砂把葡萄揣在口袋裡:“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江問雪又摘了幾顆下來。路過巡邏的保安,還問了一句:“長廊那裡的葡萄能吃嗎?”
“能,”保安說,“就是現在有點酸。”
江問雪回頭,告訴許砂:“能吃。”
許砂無言。
她說:“我能聽得懂中國話。”
既然保安說能吃,許砂便把那顆葡萄從口袋裡拿出來,擦了擦灰,就往嘴裡扔了。
“嗐,不是留作紀念嗎?”
“那你再給我一顆,”許砂伸手,“我留作紀念。”
“把它放在陽台,曬成葡萄乾,再找一本紀念冊,封存在裡麵。”
江問雪點頭:“在紀念冊旁邊寫下,江問雪某年某月某晚贈。”
她說,“你是不是又想騙我給你一顆吃?”
“你不給我的話,就失去進入我紀念冊的機會了。”
“好吃嗎?”江問雪說,“你這要了一顆又一顆的。”
“好吃啊。”許砂說。
“剛才保安不還說,有點酸嗎?”江問雪將信將疑,把葡萄扔進嘴裡,然後當場吐出來,“好酸。”她酸得五官都扭在一起。結果一看許砂,許砂也吐出來,露出被酸到的神情。剛才那麵無表情的,都是在裝。
江問雪無語。
“你好幼稚。”
“誰叫你這麼晚還把我叫出來。”
這一招可真是,殺敵一千,自損一千。
江問雪樂:“你要是不願意過來,就叫個閃送。”
“不安全。”許砂嘟噥說。
江問雪纖長的手指夾著青綠葡萄,像轉筆一樣,在手指間轉了一圈。她問:“你還要嗎?”
“要。”許砂說,“我說了,我要把它放在陽台,曬成葡萄乾,然後封存在紀念冊裡。”
江問雪再次點頭:“然後在紀念冊旁寫下,某年某月某晚,江問雪贈。”
她把口袋裡的葡萄拿出來,好幾顆放在手心裡,都遞給許砂。
“你不留兩顆?”
“我沒有紀念冊,”江問雪說,“還是你封存吧。”
許砂接過。葡萄上還有江問雪的體溫。這時,她的注意力,才從葡萄回到江問雪身上,江問雪穿了一身十分精英的裝扮,看上去一點都不像二十歲,像打工好幾年的“江律”。她們走到快遞驛站,江律從衣袋裡慢慢拿出手機,念快遞碼,許砂像個馬仔一樣,快步衝出去,給她拿快遞。可能自己太像江律的手下了,許砂不由得停緩手上的動作。江律這才輕挪蓮步,走到快遞區,一個一個地取著。
江律動作是賞心悅目的,但是速度是慢的,許砂恨不得一律代勞了。
但是吧,她想起周謂的話,你好像苦力。
no她當然不要當苦力。
兩人磨磨蹭蹭地取完快遞,許砂發現,確實江問雪需要多叫一個人,這不是簡單地跑兩趟,就能把所有快遞都運回去的。許砂問快遞站的老闆,借了裝載工具,兩人運了三四趟,才把所有的東西搬回江問雪家。江問雪家在五樓。
說是送鑰匙,結果,結果,還是當了苦力。
“給。”江問雪拿了瓶礦泉水給許砂。
許砂坐在沙發上休息。
江問雪實在不擅長乾家務活。雖說許砂也沒那麼擅長,但至少知道洗衣機怎麼用。而這些,江問雪都不知道。
“你平時不做家務嗎?”許砂說。
“不做。”
“那你家的家務都誰做?”
江問雪:“我媽會請阿姨。”
許砂默。
“你看這個洗衣機,很好操作的,按這裡出水,這裡可以調節頻率。”
江問雪:“需要放多少洗衣液?”
“看你要洗多少衣服。”許砂說,“比如說,你要洗四件套……哎,等等,先讓滾筒轉一下,都不知道多久沒用過了,先讓它自行清潔一下。”
比起江問雪,她可吃過太多苦了。
“你為什麼突然想一個人生活?”
許砂想不通。
家裡應該挺舒適的,平時又有阿姨做家務。
“沒什麼,”江問雪說,“隻是想要一個獨立的空間。”
當然,是為了某些不可言說的事情。
江問雪在網上買了四件套,許砂把這些一一扔進洗衣機,因為不知道洗衣機有多少承載量,她還是保守地放進去。沒想到這洗衣機還真不錯,能夠帶得起來,想到自家那台老式的波輪洗衣機,衣服一多就帶不起來,隻能控製數量,就覺得心塞。這台洗衣機明顯更高階,許砂剛碰到還有點不會,但是她有著大概的印象,因為周謂家也有一台。是某一年,周謂她媽在商場裡抽到了優惠券,買下的。當然,那也是商場的套路,那台洗衣機提了價,再用優惠券,其實相當於原價。
等周謂她媽意識到的時候,安裝師傅已經在她們家裝洗衣機了。
房間久不住人,哪裡都有些灰。剛開始還有些灰味,許砂特地通了風,房間裡的灰味少了不少。當時,許砂離開後,就把窗戶關上了,怕哪天下雨,雨水滲進來。這次進房間的第一時間,她就把所有的窗戶開啟了,透透氣。
總算,江問雪還會掃地。
但許砂懷疑,是因為高中的時候,大家都要輪流值日。要不然,江問雪掃地也夠嗆。
把晾衣架上的灰擦了,然後把洗淨脫水後的四件套晾上去,許砂突然覺得,自己怎麼又開始乾活了,她好像江問雪請來的清潔工。
江問雪有毒。
一碰到她,自己就會自動乾活。
“窗戶怎麼擦?”江問雪說。
“拿條毛巾吧。”許砂說,“以後就專門做擦窗戶玻璃的了。”
彆看空間不大,裡裡外外搞完衛生,已經是淩晨了。江問雪看著潔淨的家,莫名有一種自豪感,跟法庭上勝訴了一樣。
“好餓啊。”許砂說。
她感覺自己把一星期的活都乾完了。在家,其實她不怎麼乾活,反正不管怎麼收拾,她爸媽都會把家弄亂。後來,她也不怎麼收拾了,隻管自己的區域。
“上次我好像買了泡麵,”許砂說,“煮泡麵吧。”
江問雪:“我來。”
結果,燃氣灶半天點燃不了。許砂餓極,也跟著到了廚房,研究了一通,發現是太久沒用,燃氣公司停氣了。現在已經很晚,隻能明天告知燃氣公司了。
“點外賣吧。”江問雪說。
“外賣來得太晚,”許砂說,“我還是下樓找點吃的。”
當事人十分後悔,前幾天,江問雪就讓她買零食,她隻買了兩盒餅乾。而這兩盒餅乾,已經在剛才她們的勞作過程中吃完了。
“我跟你一起下去。”
深夜。她們走在寂靜的小區裡,這個小區綠化做得不錯,很多草地,這會也有不少蟬鳴。讓人莫名感到寧靜。
她們身高差不多,並肩走在一起。
江問雪垂下眼,有時候會看到她們的影子交融在一起。她輕輕擡手,觸碰旁邊許砂的影子。許砂沒注意,隻是快步往前走,好像已經餓瘋了。
她們在小區對麵找了一家拉麵館。
許砂叫了一份刀削麵,還要了一份泡饃。江問雪要了一份拉麵,以及一份青菜。
刀削麵先上來,許砂要了一個小碗,往小碗裡添了一些,推給江問雪。江問雪感到詫異,她以為許砂會直接吃了,畢竟她餓得眼睛發綠了。
刀削麵看上去有點油。其實江問雪想拒絕,但是,許砂冒著餓得要吃碗,也要給自己添上一小碗,怎麼也得給個麵子。
於是,江問雪吃了一小口,確實味道還不錯。
平時會覺得油膩的,今晚吃起來,彆有滋味,可能確實餓到了。
於是,她們都靜靜地吃了一會。
等拉麵上來以後,江問雪也禮尚往來,拿了個新碗,給許砂也裝了一些。
拉麵館裡開了空調,但擋不住吃熱食的躁意,她們額頭上都滲出了細汗。兩頰也有了些血色。
“再吃點?”許砂給江問雪嘗了牛肉泡饃,還要給她再裝一碗。
江問雪:“不用了,我吃飽了。”
真的不能再吃了。
今晚吃的熱量,估計她得跑五公裡。
飯飽後,兩人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放空,玩了會手機。江問雪搶先買了單。
“你今天幫我乾了這麼多事,我請你吧。”
許砂沒搶單。
她確實今天乾了不少活。
兩人離開拉麵館,開始軋馬路。
“你每天都這麼吃嗎?”江問雪說。
許砂看上去很單薄,不像是吃很多的人,但剛才確實吃了不少。
“差不多,但不會這麼晚吃。”
江問雪:“那你代謝不錯。”
許砂捏捏肚子:“其實也開始長肉了。”
她吸氣,想讓肚子恢複平坦。
確實要開始自律了。
她轉頭,碰到江問雪認真的視線,突然耳朵一紅,又回正目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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