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世孤途埋雪骨 第91章 第 91 章 追我吧。
追我吧。
許砂沉默了幾秒鐘。
她說:“我應該怎麼保證?”
在許砂沉默的那幾秒鐘裡,
江問雪想了很多,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太激烈了,
許砂是不是又退縮了。跟以前的回答不一樣,許砂問“她該如何保證”,
算是一個進步了?
“我想想。”
許砂不說話,隻有她們彼此的呼吸聲,
以及淩晨風聲。
江問雪突然想起某一天,
許砂給她打電話,那邊也是呼呼風聲,她說“算了”。經常聽同學說,
會夢回中學要考試的時候,
而自己毫無準備,然後在夢裡很焦急。她也是,
隻是她不是做考試的夢,她會夢到許砂跟她說分手的那天,
她去找許砂,
而腿很軟,
像是踏在棉花上,怎麼走也走不動。將醒未醒的一瞬間,她會想,差一點,差一點她就找到許砂了。等清醒過來,才能意識到,她和許砂之間相差很大,起碼隔著許砂的不願意。
“我們已經分手了。”
“如果你還想重新回到我身邊。”
江問雪頓了頓,說,
“那就追我吧。”
“嗯!”那邊的鼻音更重了。
或許又哭了。
江問雪眼角一酸,感覺有什麼也湧到了眼底。她不願意就在電話裡哭:“你要是打完點滴了,就回家吧。我先掛電話了。”
“好。”許砂的鼻音很重,“你也早點休息。”
在風裡,許砂站了很久,她擦了擦眼淚,袖子都濕了。
剛才許砂站起來往外走的時候,周謂已經醒了,她以為許砂要走,拿起她們的東西,追了她幾步,聽到她在跟江問雪打電話,就停住了腳步。覺得她們可能會要說上一段時間,就先回醫院大廳坐著了。
見許砂不再舉著手機,猜想她們已經結束通話,周謂走了過去,沒有馬上走到許砂身邊。而是站在門口,向外探頭:“砂子。”
許砂深呼吸了一口氣,回頭看她:“我剛纔在跟江問雪通話。”
“我知道。”
“聊得怎麼樣?”周謂說。
“她同意我追她了。”
“嗯?啊?”
同意追她,這是?
“我沒想到,她會同意。”許砂走入室內。
周謂也弄不清這個狀況了。
所以,這是複合了,還是沒複合。
於是她說:“砂子。”
“嗯?”
“我希望你能過得開心,順利。”周謂拍了拍許砂的肩。
江問雪躺在床上,感覺睡不著,於是,打電話把布萊爾叫醒了。
“嗯?怎麼了?”大晚上的,江問雪打來電話,而且,江問雪不就在她隔壁嗎?
“你出門了?”要不然怎麼給她打電話。
“沒有。”
“我前女友生病了。”
江問雪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
“啊?”
被人深夜叫醒,布萊爾覺得自己的腦子不是很清楚,她說,“派珀生病了?”
“是的。”
“剛才我接了她的電話。”
“她想跟我複合。”江問雪說。
給布萊爾打電話的時候,她還不能懂自己的用意。
現在她明白了,就像中學時有些同學那樣,會找自己的好朋友說起心事。
所以,她現在就是一個中學女生,找自己要好的朋友,說起自己感情上的事。
一種情感上的傾訴。
說起來,從小學到大學,江問雪好像沒幾個能傾訴心事的朋友。跟馮澈說,馮澈也不一定能聽懂,對於她來說,題目可比愛情好解多了。馮澈大學畢業後,就去港澳地區讀研了,後來也留在了那邊工作。
“嗯?啊?”
“然後呢?”布萊爾一下子醒了。
跟江問雪相處的這幾年,對方跟機器人似的,好像一輩子都不會跟人談戀愛。
她也想知道,江問雪談戀愛會是什麼樣。
“當初是她提的分手,我讓她重新追我。”江問雪說。
“你們複合了?!”
“沒有複合。”
“她還在重新追我的階段。”江問雪說。
布萊爾心說,那不就是複合了嗎?如果是彆人,還真不好說,要是鐵石心腸的江問雪,那就很能說明,江問雪抱持著什麼樣的想法了。畢竟她不感興趣的人,又沒有什麼交往價值的,她會保持三米以上的距離。
“恭喜你!”
江問雪彎了彎唇,說:“八字還沒一撇。”
兩人在電話裡聊了幾句,布萊爾收拾了一下,讓江問雪來客廳聊天。
於是,兩人又在客廳裡夜聊,聊到高晗回家。高晗剛結束值班,看了看客廳掛著的時鐘,說:“你們一晚上沒睡?”
“不是。”布萊爾撒謊,說,“我們剛起。”
“那也有點早。都回去睡吧,還在客廳裡聊什麼。”高晗說。
“好的,高醫生,你早點休息。”
高晗把外套掛在了玄關,用酒精消毒,給自己全身也消毒了一下,纔回臥室。
“高醫生有些潔癖啊。”布萊爾說。
江問雪:“她的習慣。”
從記事開始,家裡家外就有很多酒精噴壺,高晗會隨時消毒。她還小的時候,高晗就專門抽出時間,教她怎麼用洗手液洗手,怎麼洗手洗得乾淨。高晗說:“外麵細菌很多的。”
連心理科室的同事,都給高晗確診了,高主任,你有些強迫症和焦慮症。
高晗回來後,兩人也沒再多聊了,誰也不知道,高晗會不會突然殺出來。
江問雪回臥室睡覺。
可能是跟布萊爾聊得太久,江問雪倒頭就睡著了。
再醒來,已經是下午,她開啟手機,就看到許砂的訊息。
“你什麼時候出國?”
江問雪回複:“過幾天。”
室內昏暗,江問雪按手機按鈕,智慧窗簾拉開了。晚霞映在窗上,五彩斑斕,還挺好看,之前也沒發現。
過了好一會兒,許砂纔回複:“隻在國內留幾天嗎?”
“嗯。”
“我還要陪布萊爾逛逛景點。”
“那我跟你們一起逛吧。”許砂說。
“你有空嗎?”
“我可以請年假,我今年還沒休假過。”
“好。”
說完以後,江問雪又覺得自己答應得太自然,按理說,對待追求自己的人,不能一下子就答應了。不過,之前當她意識到誰準備表白了,她都會拒絕。所以也沒這方麵的經驗,應該把握什麼度。或許,該直接拒絕?給許砂設定點阻礙?
不過,很快她就要離開了,這已經是個天然的阻礙。不用專門設定了吧?
“好啊,派珀跟我們一起玩。”布萊爾說,“我也想多交幾個朋友。”
說來也巧。
江問雪準備帶布萊爾爬蒼翠山。之前她跟許砂爬過這座山。
許砂請假過來,靦腆地帶了一捧花。
“哇哦。”布萊爾感歎。
江問雪也沒想到許砂會帶花。
成長到現在,沒少被人送過花,那些意圖明顯的,江問雪都拒絕了。但是主持典禮那種,就不好拒絕,即便當著很多觀眾的麵,江問雪都能很自然地接過,表示感謝,然後又為了自己接下來主持方便,把花移交給幕後,這樣的過程沒有經過排練也很絲滑。但許砂遞花過來的時候,江問雪明顯感覺到自己有一絲……不好意思。
而布萊爾也在旁邊打趣,弄得鮮花抱在懷裡,都有些燙意。
“挺熟練的嘛。”
“平時就這麼追人的?”江問雪說。
許砂:“沒有。”
“剛才來的路上,我就在想,要不要給你買花,會不會你抱著不方便,正好經過一個花店,裡麵這些花很漂亮,就想買來,送給你。”
“是嗎?”
還挺會說。
看來,當初就得勾著許砂追她,而不是她一直追著許砂跑。
不過,按照當初許砂的樣子,還真不一定能勾得動。
江問雪和許砂輪流開車,到了蒼翠山西門。過了這麼多年,蒼翠山更加商業化了。從西門到山腰,可以乘坐扶梯。
布萊爾覺得神奇:“我還是第一次爬山坐扶梯。”
“我也沒想到這裡會安扶梯。”江問雪說,“什麼時候安裝的?”
許砂搖頭:“我不知道。”
“我們爬過那一次以後,就沒再來過。”
“是嗎?沒跟曖昧物件來過?”江問雪說。
許砂:“啊?”
“我哪來的曖昧物件?”
江問雪忍不住說:“那天跟你逛超市的,還叫你‘砂姐’。”
許砂回憶了幾秒鐘:“那隻是我的同事。”
“我可不會跟同事逛超市,這麼日常化的事情。會不會太曖昧了?”
許砂:“她會員卡到期了。”
“。”
江問雪倒是沒想過這一點。
但她仍然想吃醋,說,“算是讓你找到藉口了。”
許砂看著她。
說實在的,許砂現在確實有些變化,可能是進入職場後,知道打扮自己了。好像變得更漂亮了?光是看著,有時候江問雪的心臟都砰砰直跳。江問雪儘量克製自己,告訴自己,她隻是太久沒跟女人約會過了,有這種反應,很正常。
“你吃醋了?”許砂問。
“誰吃醋了?”江問雪轉過臉。
江問雪表現生氣的時候,看上去很像真的,沉著臉。許砂撓撓頭,覺得自己是不是越界了,於是說:“好吧。”
沒了?就到這裡?
江問雪憤憤。
“是我唐突了。”許砂說。
“沒錯。”江問雪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