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世孤途埋雪骨 第76章 第 76 章 希望你有一個美好的未來…
希望你有一個美好的未來……
難怪選私密良好的包廂。
原來是要說她和許砂的事情。她不知道高晗對此瞭解到哪一步了,
沒有選擇自曝。於是裝傻：“怎麼了？”
“怎麼？你要跟我裝傻到底嗎？你跟許砂到底怎麼回事？”
“媽，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江問雪拿起桌上的玻璃水杯，抿了一口。這副樣子,
倒是有些大人的模樣了，高晗突然明白,
女兒不是她能輕易操控的了，這些年來,
她一直督促女兒要優秀,
女兒確實足夠優秀，這個年紀就可以獨當一麵了。所以，女兒這樣,
是自己培養出來的,
高晗以前看了會自豪，現在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突然,
她希望女兒能回到三四歲的時候，自己能夠隨意地決定她的人生命運。
現在江問雪是要裝傻到底了,
隻要自己不給出更多的資訊。
這樣談判,
顯得自己十分弱勢,
但是沒辦法，是她發出的。作為一個母親，簡單的要求，希望女兒能過上更光明的生活。
“我知道你跟許砂的事情了。”
“你們不單單是朋友。”高晗決定把自己的底牌全部露出來。
江問雪皺眉。
高晗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是許冠說的？
應該不可能，許冠雖然簽了合同，但一看就是要繼續拿這件事威脅她要錢的。如果讓她媽知道，那這件事的保密就會失去一部分重要性，許冠沒必要這麼做。
所以，她媽高晗是怎麼發現的？
“我們是什麼,
媽媽。”江問雪說。
其實她現在已經有好幾天沒跟許砂說過話了。她能看得出來，許砂的心意很堅決，一改原本隨性的性格，這件事對許砂來說很重要。
現在，從高晗口中說出“不單單是朋友”，江問雪有一種被承認的感覺，忍不住多問一句，想從高晗嘴裡聽到回答。
“你一定要我說出來嗎？”
高晗覺得很丟臉。
她當然知道有同性戀這種取向，但怎麼也沒想到會發生在自己女兒身上。
女兒耀眼如初生的太陽，現在沾上了許砂這一塊汙點。怎麼也得把這塊汙點拿下，把烏雲趕走。
“許砂誘惑了你。”
江問雪差點笑出來。
“笑什麼？你還好意思笑？”
“沒有，”江問雪說，“媽，你很保守。”
“不，我不覺得。”
高晗以為江問雪說的保守，是在說她對待同性戀的態度上。
她認為，沒有任何一個國內的家長，能夠坦然地接受女兒是同性戀。這不是保守不保守的問題。
“但是你要認為這是保守。那我就當一個保守的家長。”高晗說。
江問雪其實說的是高晗的說法，用了誘惑這個字眼，這讓她想起伊甸園裡，被引誘吃下蘋果的夏娃。
如果麵對的不是家長，江問雪會說，其實是她引誘了許砂。
但是沒必要跟家長說這麼多。
不過，說到誘惑，許砂確實“誘惑”了她，即便許砂什麼都沒做，她就想向許砂靠近。這或許是一種“誘惑”，或者說是吸引。
既然高晗已經知道，她也沒必要遮掩了。
“媽，你怎麼知道的？”
江問雪隻好奇這個。
高晗心一下子涼了，雖然她覺得江問雪和許砂就是在談戀愛，但是心裡還是抱有一絲希望，萬一不是呢？萬一像江維良剛開始說的那樣，隻是她想多了，想得太豐富了呢？
現在得到江問雪的承認，高晗心裡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她整理自己的心情：“我自然有我知道的途徑。”
“什麼途徑？”
高晗不接話。
她也不想讓女兒知道，自己在跟蹤她。
高晗摩挲水杯，說：“你怎麼打算的？”
“嗯？”
“選她，還是選我和你爸。”高晗說。
沒想到，還是把話說到了這一步，她原本是想苦口婆心地勸。
“我現在沒法選。”
江問雪垂下眼簾，“她要跟我分手。”
竟然有這種好事？
高晗心裡頓時一亮，試圖掩飾臉上的喜悅：“哦？”
這大概是戰場上最好的訊息，敵人還沒開戰就宣佈退出。
“她覺得我們不合適。”江問雪說。
高晗皺了皺眉。
怎麼說？她這麼優秀的女兒，居然會被分手？許砂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那正好，跟她斷開。”高晗說。
女兒估計是被pua了，她說呢，她的女兒，怎麼會是同性戀。
一定是許砂的問題。
江問雪沉默。
沉默？
為什麼是沉默？
難道女兒還想跟這人複合？
她絕對不允許。
“難道你還想挽留她？”高晗說。
高晗急得幾乎要跳起來。
為什麼要挽留許砂？
“是。”江問雪說，“但她的態度很堅決。”
她語氣很平靜。
但這句話本身就不平靜，江問雪是一個要強的人，很難說出自己被拒絕的事情。在她看來，沒有什麼不能克服的，隻要她想要。而且她運氣足夠好，總是能得到她想要的。讓她說出自己被拒絕的事情，本身就不可思議。
或許，她是想得到高晗的安慰。儘管她知道高晗不會安慰。
人難免會有幼年期成長期，得到了母親的支援，成年以後，麵對母親，難免會想要一些安慰。
高晗並不能理解江問雪的失落，以及她這句話背後的心情。
“這樣對你們都好。”高晗說。
她纔不管許砂怎麼樣，隻要她女兒還是那一個耀眼的人，沒有被任何人破壞。
江問雪看著她，沒有說話，隻是低頭喝了口水。
這件事推進得真順利，順利到高晗覺得有些不真實，這個問題就這麼被解決了？
把問雪送回學校後。
江維良打來電話：“跟問雪談得怎麼樣？”
問雪跟高晗很像，江維良以為她們會大吵一架，然後不歡而散。有必要打電話過來觸黴頭嗎？但是不打這通電話，高晗又會說他對家裡的事不夠上心。反正左右都是吵架。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娶這樣一個強勢的妻子，然後又一起撫養跟妻子性格如出一轍的女兒。
高晗聲音有些迷茫：“很順利。”
順利得就像在做夢。
“嗯？”
這大出江維良的預料。
“許砂態度堅決，要跟問雪分手。”
直到現在，她還在想憑什麼，許砂憑什麼跟她女兒分手，要提也應該是女兒提。或許就不應該跟這種人有聯係。
“啊？”江維良也疑問了一下，但很快高興，“這不是好事嗎？”
“對。”高晗掃清內心的迷茫和不安，說，“這是好事。”
對，這是好事。
麵對好事，為什麼要這麼迷茫。
當初，許砂要離職，蕭妍就跟江問雪說了，試圖從她那裡知道些什麼。江問雪隻說：“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麼意思？
兩人感情果然出狀況了？
但很明顯，如果許砂離職，她也沒辦法要求江問雪在她這裡打工了。
許砂離職那天，蕭妍跟江問雪說了一聲，江問雪終於按捺不住。
給許砂發訊息。
訊息傳送出去的那一刻，江問雪感到緊張。許砂總不至於把她拉黑了吧？
很快，顯示訊息傳送成功。
還好，許砂沒有把她拉黑。
“其實你沒有必要離開蕭妍的團隊。”江問雪發了這麼一句話。
微信聊天框裡再上麵的對話，就是十號那天——
“今天是我們的紀念日，你真的不打算見我嗎？”
“我去找你。”
“不用，我來找你。”
是紀念日，也是分手日。
看到這些對話，就想到那天的場景，江問雪想把對話刪掉。
但終究沒有刪。
隔了很久，許砂纔回複：“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希望你有一個美好的未來。”
那天離開，江問雪上車，恍惚間，看到許砂被雨打濕的肩頭。剛才一直是許砂撐傘，可能是把大部分的傘麵傾向她，沒有顧及自己。
她心裡突然響起這麼句話。
我們都希望保護彼此，讓彼此過上彼此認為好的生活，對方應該過上的生活。
“我知道。但是沒有你，我感覺到難受。”江問雪回複。
她在許砂麵前，已經反反複複說自己難受了。她很少說，不喜歡暴露自己的脆弱。所以從本質上來說，她跟高晗是一種人，她們要強，希望在人群中也是優秀的。
但她已經都這麼反複暴露脆弱了，許砂還是這麼無動於衷。
甚至都沒有回複。
許砂不知道該怎麼回複。
她跟江問雪一樣難受。
幾天後。
超市老闆給許砂打電話：“喂，還是沒看到你爸。”
“知道了。”許砂回。
想讓許冠還錢，就得找到他人。不知道他跑到哪裡去了。
俞靖出門打麻將，剛邁出門，一看自己手腕空空。是忘了帶鐲子了。
於是，美滋滋地回去拿，卻怎麼也找不著。
怎麼回事？
她鐲子呢？
是不是被許冠拿了？
她說呢，許冠怎麼這麼好心，給她買翡翠手鐲，原來是這裡等著呢！
她氣鼓鼓地撥通許冠新買的手機號碼。這號碼隻有幾個人知道，連許砂都不知道。原來的手機號碼都是催債的簡訊，許冠已經停用了。
“喂，我的鐲子呢？！”
“鐲子，什麼鐲子？”
“之前你送我的翡翠手鐲，你是不是拿走了？”聽到那邊有搖骰子的聲音。
俞靖說，“你拿去賭了？”
“什麼？先不跟你說了，我這正忙著。”
“不就是一個鐲子嗎？我跟你說了，我現在有搖錢樹，大不了，我讓她再送你一個！”許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