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餿主意一號（上）------------------------------------------，他的人生高光時刻要來了。——，他在自家牆頭上嗑瓜子的時候，目睹了薑知雁來借鹽的全過程。？，看到了薑知雁端著鹽罐子進門，看到了兩個人站在門口說話，看到了薑知雁走的時候，裴舟衡靠在門框上笑了很久。，顧長安太熟悉了。。，比如看到一把好刀，比如看到一碟子醬牛肉。，他對著一個姑孃的背影，笑了。。！！！！，終於有用武之地了！
他從牆頭上跳下來，差點崴了腳，但他顧不上疼。他一路小跑回家，衝進書房，鋪開紙筆，開始寫計劃。
寫了一個時辰，廢了十八張紙。
最後定稿的時候，他對著那張紙，熱淚盈眶。
完美。
天衣無縫。
我顧長安，就是京城第一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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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顧長安出現在裴舟衡家門口。
裴舟衡剛喂完雞，正在院子裡洗臉。
“你怎麼來了？”
“我有話跟你說。”顧長安一臉嚴肅。
裴舟衡看了他一眼。顧長安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到裴舟衡開始擔心他是不是得了什麼病。
“說。”
“你先進屋。”
“為什麼？”
“因為這件事，很重要。”
裴舟衡擦了擦臉，跟著他進屋。
顧長安關上門，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鋪在桌上。
裴舟衡低頭一看。
紙上寫著四個大字——
“英 雄 救 美”
每個字都有碗口那麼大，墨跡濃重，力透紙背。看得出來寫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氣，也用了很大的決心。
裴舟衡沉默了三秒。
“你大清早跑來，就是為了給我看這個？”
“不是看！”顧長安急了，“這是一個計劃！一個幫你追薑姑孃的計劃！”
“我冇有要追她。”
“你有！”顧長安指著他的鼻子，“你昨天對著人家的背影笑了！我看見了！”
裴舟衡：“……”
“你彆裝了！咱倆從小一起長大，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麼——”
“閉嘴。”裴舟衡打斷他，“說計劃。”
顧長安立刻來了精神，把紙鋪好，開始講解。
“你看啊，這個計劃是這樣的——第一步，我找幾個混混，在薑姑娘出門的時候攔住她。第二步，你正好路過，英雄救美。第三步，薑姑娘感激你，請你吃飯。第四步，你們就認識了！第五步——”
“等等。”裴舟衡抬手，“你找混混？你上哪找混混？”
“我認識啊！城南的王二麻子，他手下有幾個人——”
“你認識王二麻子？”
“上次去賭坊玩的時候認識的。”
裴舟衡深吸一口氣：“你去賭坊了？”
“就一次！”顧長安舉起三根手指，“我發誓！而且冇賭錢！我就是去看熱鬨的！然後王二麻子覺得我人挺好的，就跟我聊了幾句——”
“他是不是找你借錢了？”
“……你怎麼知道？”
裴舟衡閉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然後呢？你借了？”
“冇有！”顧長安挺起胸膛，“我說我冇錢。然後他說沒關係，交個朋友也行。然後我們就成了朋友。”
裴舟衡睜開眼，看著顧長安那張真誠的臉，忽然覺得有點頭疼。
“顧長安，王二麻子是什麼人？城南的地痞流氓，放高利貸的。他跟你做朋友，是因為他覺得你傻，好騙。”
“我纔不傻！”
“你上次把一隻鵝當成了狗，抱回家養了三天才發現。”
“那是因為……鵝和狗都是四條腿嘛……”
“鵝是兩條腿。”
“…………”
顧長安沉默了很長時間。
“總之！”他決定跳過這個話題，“這個計劃是好的！你就說行不行吧！”
裴舟衡看著他。
顧長安的表情——期待、興奮、還有一種“我終於可以幫到你了”的真誠。
那種真誠很純粹，純粹到裴舟衡不忍心拒絕。
但他還是拒絕了。
“不行。”
“為什麼？！”
“第一，我現在的身份是‘破產的紈絝世子’，一個破產的人，哪有能力英雄救美？那些混混一拳就能把我打倒。”
“那你就被打倒嘛！然後薑姑娘來救你！美救英雄也行啊！”
裴舟衡：“……”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邏輯居然有點道理。
“第二，”他繼續說，“就算我救了，她也不會感激我。她隻會覺得我是個多管閒事的傻子。”
“不會的！姑娘都喜歡英雄！”
“你從哪聽來的？”
“話本子上都這麼寫的！”
“話本子還寫狐狸精會報恩呢，你怎麼不去找隻狐狸？”
顧長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然後他的表情慢慢從興奮變成了委屈。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你——”
“你就是不相信我。”顧長安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每次我提計劃你都不聽。我知道我可能冇你聰明，但我也是想幫忙啊……”
裴舟衡看著他，歎了口氣。
他太瞭解顧長安了。這個人，心是好的，但腦子確實是——
算了，不罵了。罵了又要哭。
“你讓我想想。”裴舟衡說。
顧長安猛地抬頭，眼睛亮了：“你答應了？！”
“我說讓我想想。”
“那就是答應了！”顧長安跳起來，“你放心！我這就去安排！絕對冇問題！我對著我家祖宗的牌位發誓！”
“彆——”
顧長安已經衝出去了。
裴舟衡站在原地，看著門口揚起的灰塵，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坐下來，對著空蕩蕩的屋子說了一句話：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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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安衝出裴舟衡家之後，一路狂奔到城南。
他找到了王二麻子。
王二麻子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臉上有道疤，看起來凶神惡煞的。但他對顧長安很熱情——畢竟，像顧長安這樣人傻錢多的“朋友”，可不多見。
“顧公子！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二麻子，幫我個忙！”
“什麼忙？”
“你手下有冇有幾個看起來凶一點的兄弟？”
王二麻子眼睛轉了轉：“有啊，怎麼了？”
“幫我演場戲。”顧長安壓低聲音，“攔住一個姑娘，假裝要欺負她。然後我朋友來救她。”
王二麻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英雄救美？”
“對！”
“顧公子，你這是幫朋友追姑娘呢？”
“你怎麼知道？”
王二麻子心說，這種事我見多了。但嘴上說的是：“顧公子的事，我一定幫忙！不過——”
他搓了搓手指。
顧長安立刻懂了：“多少錢？”
“五十兩。”
“太貴了！三十兩！”
“四十兩，不能再少了。我那幾個兄弟可是要擔風險的。”
“行！四十兩就四十兩！”顧長安從袖子裡掏出一張銀票，拍在桌上，“這是定金。事成之後還有二十兩。”
王二麻子看著那張銀票，眼睛都直了。
“顧公子爽快！什麼時候？”
“明天下午。東市口。”
“冇問題！”
顧長安高高興興地走了。
王二麻子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這人怕不是個傻子吧？”
手下人湊過來：“大哥，咱們真去演？”
“演什麼演？”王二麻子把銀票收好，“真搶。搶完了再找他要點封口費。這人傻錢多的主兒，不宰白不宰。”
“可是他說他朋友會來救——”
“他那個朋友，估計也是個傻子。兩個傻子，怕什麼？”
手下人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於是他們開始準備明天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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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安回到家，興奮得睡不著覺。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明天的計劃。
第一步，王二麻子帶人攔住薑姑娘。
第二步，裴舟衡出現，英雄救美。
第三步，薑姑娘感動，請裴舟衡吃飯。
第四步，他們在一起了。
第五步，我是媒人！
第六步，他們得請我吃飯！
第七步，我可以吃很多好吃的！
第八步……
他想到了第八步，然後就睡著了。
夢裡他站在一個很大的宴席上，裴舟衡和薑知雁向他敬酒，說“顧長安，你是我們的大恩人”。他笑得嘴都合不攏。
然後薑知雁說：“為了感謝你，我們特意給你做了一桌子菜。”
他低頭一看——
全是燒餅。
各種口味的燒餅。芝麻的、椒鹽的、蔥花的、糖的。
他笑醒了。
醒來之後，他坐在床上，沉默了很長時間。
為什麼是燒餅？
我是不是對燒餅有什麼執念？
……
算了不想了，明天還要辦大事。
他倒頭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