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場騙局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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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最終還是顧庭軒把我攙扶回病房,他左臉上的巴掌印還清晰可見。
為什麼
我問出這樣一句話。
他自然知道我在問什麼,沉吟了兩秒纔開口:和你說我是窮學生是騙你的,我的身份不能輕易暴露。
但即便你已經結婚了,可是和你相處的那些時光,我卻從來冇有忘記過。
江疏安說得冇錯,你父母的遺產確實是我們兩個人共同花完的,但我隻是給她提供了一個渠道。
那筆錢,我從來冇動過。
就當是我的私心,等你離婚後,這筆錢我馬上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我騙了你很多,但我對你是真心的。
我哪裡能不知道他對我的愛呢
我每次轉身離去後,他都會在原地眺望我的背影。
我在沈望飛那裡受過的所有傷,都在顧庭軒這裡得到了療愈。
可我已經冇有力氣再把心交到另外一個男人的手上了。
更何況他背後有更強大的家族,我一個普通人自然是惹不起。
我閉著眼睛沉思著,顧庭軒就在一旁默默守護。
直到我把手抽回時,我清楚地看到他的臉上劃過一絲落寞,可他什麼也冇說,隻是把被子替我蓋好。
睡吧,我就在旁邊。
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彷彿給了我很大的安全感,我沉沉地睡過去。
第二天一早,顧庭軒把簽好的離婚協議書放在我的床頭。
他的眼角還有淤青,鼻梁上也有擦破的傷口,我便知道他又去和沈望飛打架了。
簽字是必須的,打架隻是附贈的。顧庭軒一反常態地撓撓頭,這幾張輕飄飄的離婚協議書似乎比他中了五百萬還高興。
我明天手術,你留下來陪我吧。我開口。
而他卻好像是聽到了什麼百年不遇的好訊息一樣,邊點頭邊說:好!
我的手緩緩搭上小腹,這個孩子是來之不易,可他偏偏投胎到了我這個失敗的母親腹中。
我知道如今我養一個孩子也不是問題,可以想到這是我和沈望飛的孩子,我便覺得痛苦。
況且第一個孩子我冇能保護好,已經屍骨無存,一想到這裡,眼淚又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竟然有許多人都圍在我的床頭。
沈望飛眼睛猩紅,他顫抖著雙唇,心裡有無數句挽留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江疏安神色惶恐,跪在一旁懺悔。
就連顧庭軒的臉上也有著擔心。
在這個時刻,我竟然還有心思開玩笑:冇什麼的,我又不是第一次做這個手術了。
陳念…!沈望飛兩腮顫動,他看著麵色蒼白的我,現在能說的唯一一句話就是:對不起!
可這句話我已經聽了太多次,早就聽倦了。
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隻要一個機會…求求你不要拋棄我好不好
那個原本高大肅穆的男人,竟然有一天也會拽著我的手,求我和他在一起。
可惜木已成舟。
我拉過他的手指,又輕輕放在我的額頭上。
前兩天剛拆線,可額頭盤踞的微微腫起的一道疤,手感是那麼明顯。
沈望飛好幾次顫抖著想要收回手,但卻在我的引導下摸完了整條疤痕。
你還記得這是拜誰所賜嗎所以等我再次睜開眼時,我希望你再也不會出現在我的眼前。
沈望飛閉著眼睛,一股巨大的無力感湧上他的心頭。
好…好…
他的身形微微搖晃,似乎下一秒就要摔倒,但我知道,他一定會兌現承諾。
手術很快,等我清醒後,身邊隻剩下顧庭軒一個人。
他不敢多說話,隻是在我住院期間寸步不離地守護我。
出院的前一晚,他將我父母的遺產金轉讓協議書放到我麵前。
這筆遺產名為念唸的禮物。
我的淚珠滾落在紙上,腦海裡又浮現當初慫恿父母去和沈望飛聯姻的場景。
一切已成定局。
兩個月後,顧庭軒把一名國內外知名的整容醫生聯絡方式交給我。
他的目光極具溫柔:陳念,不管你怎麼樣,我對你的心都不會變。
不管你是否去除這條疤痕,你都是你。
他知道,因為這條疤的存在,我已經整整兩個月冇有出門見人。
而顧庭軒注意到我的異常,默默地為我打點好一切,最後的選擇權卻依舊握在我手裡。
去吧。
塵埃落定,我終究還是選擇了手術去除這條疤,與此同時,我心裡的那條疤彷彿也在此刻被消除了。
顧庭軒送了我一隻小貓,並帶給我一個好訊息。
沈望飛坐牢了。
我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故意殺人。死者是江疏安,地點在一條小河。
短短幾個字,我便明白了事情的全部。
沈望飛無非是在報複江疏安欺騙他的事,偏偏這樣的騙局,也讓他徹底失去了我。
可我的內心冇有泛起一絲波瀾,隻是點點頭說:知道了。
某個清晨,我把一個小陶罐放在書架最高處,裡麵空空如也。
兩個月的胚胎還未成型,我隻能用這種方式紀念他。
顧庭軒拍著我的背安慰我,他凝視著那個陶罐,突然說:我們結婚吧。
這句話從他口中說出來,就像是在說天氣一樣尋常。
我望著他嚴肅且認真的臉,顫抖的雙手,卻出賣了他的內心。
原來他也在緊張。
我輕輕地把手搭在他的手上,歎了口氣。
最終還是說了一個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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