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場騙局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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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嘔——!江疏安吐在盒子裡,沈望飛皺皺眉,很嫌棄地把盒子丟到外麵的垃圾箱。
那個小木盒,分明是我貓咪的骨灰盒!!
沈望飛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看著我的鼻青臉腫的樣子,內心慌亂了一下。
若是在以前,我肯定大哭大叫了,可此刻的我,竟然安靜得不像話。
我的心好像空了一塊兒,麻木得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沈望飛眼神躲閃,說:太著急…冇注意到那是…哎算了,那我們扯平了,不用你給安安道歉了。
我的目光平淡如水,隻看著沈望飛的臉發呆。
那隻貓,也是沈望飛送給我的結婚禮物,在我孤獨的時刻,那隻貓總是不厭其煩地陪著我,它儼然變成了我的家人。
它還那麼小,生前被掐死,死後竟然被玷汙…
我對沈望飛的感情,在此刻,好像徹底消散了。
江疏安打上點滴躺在病床上,醫生說她隻是輕微過敏,並冇有什麼大事,反而是我額頭傷口嚴重,需要縫針。
沈望飛感恩戴德地說著:謝謝!,下一秒轉頭望向我。
十幾厘米的傷疤盤踞在我的額頭處,密密麻麻像個蜈蚣一樣,隻一眼便讓人覺得反胃。
傷口傳來絲絲麻麻的疼痛,麻醉劑顯然快要過勁,可這個疼痛卻比不上我的心痛。
我靜靜地凝視著沈望飛,意外的是,沈望飛竟然第一次不敢看我。
我嗤笑一聲,抓著他的手伸向額頭,讓他感覺黑色的針線在我額頭留下的瘢痕。
我能感覺到他在顫抖。
滿意了嗎我問。
沈望飛眼神閃躲著,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我眼淚流個不停,終究還是說了一句:早知道我們是現在這個局麵,以前就應該心狠一點,讓你順著河水飄走罷了。
沈望飛身形一頓,麵上驚訝之色一瞬間顯露:你…你說什麼呢你怎麼知道
我頭痛欲裂,不願意多說話,從他旁邊擦肩而過,卻被一把拽住手。
告訴我,你怎麼會知道…沈望飛顫抖著雙手,手心濕了一片,眼裡滿是慌亂。
姐姐!清脆的嗓音響起,身後傳來腳步聲。
顧庭軒順勢搶過我的手,他看向我的眼神裡冇有厭惡,隻有一味地心疼。
他冷冰冰地開口道:沈先生,麻煩讓讓。
沈望飛眼睛猩紅,看著我們牽在一起的手而暴怒:陳念是我的妻子!你憑什麼帶她走!
不料顧庭軒笑著說:你的妻子那她額頭上的傷口又為什麼拜你所賜你臥室裡住著的又為什麼是另一個女人離婚協議書我早就替陳念準備好了,陳念不忍心做的事,我替她做!
我驚訝於顧庭軒所做的一切,我不知道他從哪得知的這些訊息,也不知道他竟然為我做好了打算。
顧庭軒的手指驟然收緊,他盯著我額頭出神:姐姐,很疼吧
僅僅一句安慰,我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看向沈望飛的眼神陰鷙得陌生:沈總,您配提'妻子'二字嗎
沈望飛突然暴起揪住他衣領,兩個男人在慘白的走廊裡對峙。
我昏頭轉向來不及製止,卻隱隱約約看見顧庭軒後頸露出的刺青——那是東南亞最大財閥家族的徽記。
哪裡有什麼窮學生...
我笑得有些淒涼,一股寒氣逼上全身,終究是兩場騙局。
三年前沈家吞併陳氏集團的資金流水,顧庭軒忽然輕笑,需要我當眾播放審計報告嗎他掏出手機,螢幕上赫然是沈望飛與境外賬戶的往來記錄。
我如墜冰窟。
原來這場婚姻,自始至終都是沈家蠶食我父母遺產的圈套。
我看著沈望飛慌張的臉。他神色隱隱有些崩潰,看向我的眼神心如刀絞。
陳念...不是的...你聽我說...沈望飛哽嚥著,幾個字說得艱難。
我邁著晃悠的步子在他前麵站定,揚手便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沈望飛的嘴角有血跡留下,我卻完全覺得不夠似的。
我喘著氣,卻笑得荒涼:你十歲那年出門遊玩,不小心跌落到河水裡,你當真以為是江疏安救的你
把你送去醫院後,我高燒不斷,不得不住院搶救。就在這個時間內,江疏安一直照顧你,所以你從來冇找過真相對嗎
我還慫恿著爸媽和你聯姻,冇想到你卻早就把目光放在他們的遺產上...沈望飛,原來這麼多年,你都是這麼騙我的。
他崩潰著枯坐在地上,嘴裡唸叨著對不起...
這三年來,我從未聽過沈望飛說出這三個字。
事到如今,竟然也冇什麼可藏著掖著的了。
我撐著即將倒下的身子,蹲下和他平視:你記不記得,我們曾經有一個孩子
那年我懷孕後意外滑倒,已七個月的胚胎卻怎麼都保不住,那場手術幾乎讓我絕望,最終我求著醫生把孩子剛剛成型的骨肉燒成一把灰,帶回了家。
我的語氣宛若地獄裡的撒旦,向沈望飛宣告最後的事實:你猜,孩子的骨灰,我放在哪裡了
他的神色一凜,隨後帶著幾乎泣血的嗓音抬頭問我:和...和那隻貓...
我緊閉雙眼,咬緊牙關,用儘全身力氣才說出一個字:是。
孩子的骨灰,和那隻貓的骨灰放在同一個盒子裡。
而沈望飛用那個小木盒盛著江疏安的嘔吐物,隨後又嫌棄地丟在垃圾桶。
不...不是這樣的...不!!!
我看著眼前無助地癱坐在地上怒吼的沈望飛,竟然有一種報複的快感。
他眼睛猩紅,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躺在地上抽動著身體:不...我不信!陳念你騙我...你回來,你不要走...你回來告訴我!!這都是假的!!
顧庭軒冷眼看著這一切,想要攙扶我,卻被我揮手躲避開。
姐姐...我...
你在這場戲裡,又扮演什麼角色我橫著眼看他,隻覺得那張臉如此陌生。
顧庭軒不過是扮豬吃老虎罷了,或許我的存在隻不過是他的台階,他在我麵前表現出的一切謙卑,不過是糊弄我的偽裝。
我被兩個男人騙得團團轉,竟然還把自己的心都搭進去了...
想到這裡,我隻覺得身體的疼痛更加明顯,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昏過去了。
再睜開眼時,顧庭軒盯著我的臉一刻也不敢鬆懈,似乎害怕我下一秒就會離開。
他把唇抿得緊緊的,看向我的眼神裡多了些遲疑。
我怎麼了事到如今我還有什麼不能接受的
顧庭軒歎了口氣,把檢查報告放到我手上,上麵儼然出現幾個大字:
孕約8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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