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銀劫 第七十四章 衛驍的決心
亥時末,沈寄風房裡的燈火已熄,衛驍輕輕敲了敲趙鎮房間的門。
趙鎮還沒睡,沒好氣地來了一句,進來吧。
衛驍進門,關門,走到床邊,沒發出一絲聲響。
“深夜打擾,還請王爺恕罪。”
趙鎮打著哈欠,雖然知道衛驍大概的目的,還是故意裝作一副無知無覺的樣子,“衛將軍深夜來訪,可是有急事?”
衛驍拱手道:“不是急事,但對衛某來說很重要,想說與王爺知曉。”
“哦?”趙鎮抱著胳膊靠在床邊,“你擾我清夢,本王不跟你計較,給我倒杯水。”
衛驍畢恭畢敬端來一碗涼茶。
趙鎮瞟了一眼茶碗,“本王是病人,你給我喝涼茶?”
衛驍連忙出去,不到一刻鐘,涼茶換成了熱茶。
趙鎮纔不管三更半夜他是怎麼做到的,有些便宜現在不占,以後就占不著了,輕輕吹著茶葉末,趙鎮心裡十分得意,也能喝上鎮南將軍親手泡的茶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晏如太摳門,茶的質量太差。
“在下心悅郡主,不知王爺對郡主的另一伴有什麼要求?”
一口茶還沒下肚,全噴了出去。
以為他來隻是問問晏如的喜好,或者想和他們一起回去,沒見過直接在長輩麵前打直球的,這八字彆說一撇,墨點還沒有呢?
“你什麼意思?”趙鎮原本就氣管受損,被他一驚,咳嗽得更厲害了,“這是要給自己做媒?”
“在下不敢。”衛驍手忙腳亂來給趙鎮順氣。
上次在礦上,趙樸對自己的態度,衛驍實在印象深刻,他深知在沈寄風心裡,最重要的兩人莫過於弟弟和四叔。齊小郡王那邊肯定持反對意見,韓王趙鎮這座山頭他想提前攻下來。
“郡主和王爺叔侄情深,在下想在郡主答應之前,先過了您這關,讓她沒有後顧之憂。”
趙鎮托著下巴,看著距離自己一尺遠的衛驍,真是托了好侄女的福,讓他能見識堂堂戰神也有如此乖順的一麵。
“我這關好過。”趙錚把這些年想到的,還有依據婚後自己的生活經驗總結的,一股腦地倒出來,“首先對你的身份,我是不大滿意的,武將太不安穩了,但這也怪不了你,我也總不至於為了晏如讓大寧缺一個好將軍。其次就是,你能拿出多少聘禮?”
衛驍聞言,臉色一僵,窮是他的錯。
趙鎮並不急於要答案,自顧自道:“晏如的嫁妝我是一早就開始攢的,還有小樸,那把晏如當成自己的眼珠子,齊王府雖說不能和我皇兄在的時候比,但十裡紅妝也拿得出來,你的嫁妝總不能太寒酸了吧。再有,你有父母姊妹兄弟沒有,我不希望晏如以後還要麵對一大家子人,她向來討厭那些。”
衛驍急忙表忠心,“在下孤身一人,沒有任何父母親族,連遠方親戚都沒有。”
趙鎮點點頭,表示滿意,“另外,你若是真娶了她,可還允許她繼續拋頭露麵,經營銀礦?”
“那是自然,在下還沒有那麼狹隘,她喜歡的事情,都可以繼續做。”
“那如今就剩最重要的一條了。”趙鎮故作高深,連聲音都壓低了幾分。
衛驍忍不住湊過去,心跳都不自覺加快了。
“就看晏如那丫頭能不能看上你了。”
衛驍有一瞬間的恍惚,這是過關了?
趙鎮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來問我,我很高興,不過你彆得意,你的那些事我會去查清楚。我不是父皇,喜歡亂點鴛鴦譜,晏如的婚事,我還是希望她能找個自己喜歡的。”
“這日子啊,可不是跟誰過都一樣。”趙鎮有感而發,纔出來一天多,他有些想王妃了。
趙錚打了個哈欠,開始趕人,“衛將軍,我還是個病人,差不多的了。”
衛驍滿腦子想的都是趙鎮那句,皇上喜歡亂點鴛鴦譜,他木然地致禮,致歉,還貼心的為趙鎮吹熄了燈。
一彎新月掛在天上,衛驍毫無睡意,隨便找了個柱子靠著。
萬一這次遊園,元昌帝看上了哪個青年才俊,就給郡主指了婚?
不行!他得在元昌帝亂點鴛鴦譜之前,先把自己送上門。
為了騰出時間,衛驍連夜回了西京大營,處理軍務。
第二日清晨,沈寄風端著肉粥來看趙鎮。
趙鎮裝作若無其事,試探道:“衛將軍相貌堂堂,又掌管西京大營,沒道理一直還是個光棍啊。”
“不是說他好人婦嘛,可能就是不想成家呢,免得有人管。”
在昨晚噴茶以後,堂堂韓王殿下,又一次體驗了何為噴飯。
好吧,趙鎮默默為衛驍點了一支蠟燭祈禱,他的侄女對於感情的事至今還是個榆木疙瘩。
“乖侄女,我是說如果啊,如果這次回去父皇給你找了個婆家,你該當如何?”
沈寄風眼皮都沒抬,麵不改色替趙鎮擦嘴,“簡單,隻要對方同意我繼續經營銀礦,婚後住在齊王府,拿出汴京城最熱鬨的三條街作為聘禮,我就嫁。”
趙鎮聽明白了,她分明是不想嫁,前兩條對於男方家來說,屬於喪權辱國但還能辦到的條件,可這最後一條,汴京城所有權貴挨個算,也沒有能拿出三條街的人家,比如他自己,皇帝的親兒子,堂堂親王,和府上下最多也就購買半條街。
也不知道衛驍那傻小子,聽到她的要求,會做何感想?
連著兩日,沈寄風沒再回小院,一直留在礦場。誠如張玄同所說,灑上石灰水以後的第二日,再進入礦井的礦工沒有再出現過不適。
那塊大石頭,經過炭火燒灼以後,出現了大拇指粗細的裂縫,以此為契機,礦工們4人一組,輪番上陣,總算把大石頭分成了幾瓣。
攔路虎是沒有了,可這碎石想運出礦井依然艱難,在井下,礦工們用的小推車根本承受不了石塊的重量。偏偏這石頭還堅硬異常,鑿子都廢了好多根,也沒再能把它變成更小的石塊。
5塊大石頭挨著礦壁,排成一排,原本就隻夠一人走的礦道,堵得嚴嚴實實。
沈寄風狠狠推了一把,石塊紋絲未動。
“這裡麵能有銀嗎?”她問張老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