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銀劫 第一百五十六章 真凶是燕王
事實證明,承平對衛驍的執念遠遠超過皇貴妃預想。儘管已經被噩夢折磨得形銷骨立,承平依然咬著牙堅決不退婚。
「母妃,既然二哥說是有人算計於我,那就更不能如他們的意,衛驍我勢在必得。」
承平緩了口氣,失望地看向皇貴妃,「母妃,彆人都已經欺負上門了,你怎麼還隻想著息事寧人,二哥的前程,我的幸福,你都不在意嗎?」
皇貴妃被女兒的一句話刺得心中一痛,她何嘗不希望他們事事順遂得償所願,可深宮二十載見慣了血雨腥風,她太清楚元昌帝的性格,他如今老了,看著和順溫和了,可骨子裡依然是那個鐵腕冷血的帝王,當年的齊王備受他的寵愛,可一旦朝臣擁護他立儲,元昌帝馬上派他去南巡,旁人皆說這是對齊王的曆練,隻有皇貴妃知道,元昌帝隻是想找個機會敲打他,隻是後來出了事,完全超出元昌帝的預料。
殿內燭火劈啪作響,承平被這聲音嚇得打起了哆嗦,皇貴妃輕輕撫上女兒的臉頰,「母妃隻希望你們平平安安的。」
承平倔強地轉回自己的臉,「如母妃所見,現在的女兒已然不平安了。」
皇貴妃手上一空,她緩緩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終是下定了決心,「既然你和鐧兒都是此意,母妃便陪你爭一回。」
承平眼中終於有了光亮,她強撐著坐直身子,「母妃有辦法了?」
「既然你這噩夢來得蹊蹺,就從宮裡開始查,剛好借著你移宮的機會,這些年我也是懈怠了,也該讓後宮的人看清楚誰纔是後宮之主。」
皇貴妃握住承平的手,「現在當務之急是解決你的怪病,隻要你身體好了,自然不懼那些流言。」
「母妃,你真好。」承平攬住皇貴妃的胳膊,親昵地依偎在她的身旁。
皇貴妃一改先前溫柔和煦的行事風格,借著承平移宮養病的由頭,從福寧宮開始,將後宮裡裡外外查了個底朝天。
可惜,除了查出幾個太監私設賭場,聚眾賭博,個彆宮女和侍衛私相授受之外,再無其他。
更讓她措手不及的是,從進入瓊華宮開始,承平病得更嚴重了。而若虛道長對婚事的斷言,也悄悄在宮裡蔓延。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流言一旦起來,想壓下去幾乎是不可能的。
在皇貴妃整治後宮的時候,丁巳在西京查到了投毒案的關鍵線索,順藤摸瓜,居然很快找到了關鍵人物。
當下邊的衙差跟著人一路回京,親眼看著人進入燕王府的時候,丁巳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這事大了!
他不敢再拖延,馬不停蹄地將結果彙報給大理寺卿張白石。
張白石聽到訊息後,沉默了足有一炷香的功夫,「你看清楚了,確定是燕王府的人?」
丁巳苦笑,「是不是燕王府的人,屬下不敢妄言,此人曾冒充西京街上賣糖人的小販,先是去禮泉村走親戚,之後又和他們一起去礦場鬨事,砸了郡主的額頭,故意把事情鬨大,衙差們盯了他四天,親眼看見他從西京一路向東,昨日傍晚從燕王府側門進去了,再也沒出來。」
張白石望著自己那盆心愛的盆景,發了會呆,他總不能去燕王府抓人吧?
「派人盯著,隻要出來,立即抓捕。」
丁巳心裡發毛,「大人,他要是一直不出來,或者改換身份,咱們也抓不住呀。」
張白石幽怨地看了一眼丁巳,他何嘗不知,可如今的情況是,去王府抓人證據不足,隻能守株待兔。
「大人,這案子要是一直抓不著凶手,怎麼辦,陛下讓咱們十天破案,現在還剩三天。」
張白石瞟他一眼,「怎麼?怕了?」
丁巳趁機表忠心,「主要是擔心因為屬下辦案不利,連累大人被陛下責罰。」
「你覺得王子犯法會有庶民同罪嗎?」張白石露出一絲無奈,他執掌大理寺五年有餘,深刻明白一個道理,當一個真相能掀起的風浪已經不可控的時候,還不如不揭發。
丁巳並不迂腐,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應當隻是某個理想國的理想狀態。
「這個案子,儘人事,人出來我們就抓,抓不到,我去回稟陛下線索全斷了。」
「陛下那裡,以線索斷了能交差嗎?」丁巳十分擔憂。
張白石意味深長地笑了,「現在已經查明與礦場無關,煉銀能夠繼續,對陛下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至於投毒案的真凶,其實沒那麼重要。」
丁巳想起禮泉村那些在祠堂養傷的病人,還有那一張張因為失去親人而悲慼的臉,心口像堵著一團棉花,上不去下不來。
張白石歎著氣,「覺得不公平?」
丁巳低頭不語,在這個年齡比自己小的上峰麵前,他想表現得更加老成持重一些。
「我會奏請陛下,給予禮泉村補償,雖然有些諷刺和荒誕,但總算是。」
後麵是什麼,張白石沒再說,丁巳猜想,也許就連他自己也覺得無法說出口。
就在二人相對無言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關常來報,「大人,那人出來了,他去了棋盤街的賭坊。」
丁巳眼前一亮,顧不上和張白石告彆,直接衝出房門,嘴裡嚷著,「一定要把這廝抓住!」
張白石望著丁巳厚實的背影扯出一抹笑,老大不小的人了,還像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也多虧了攤上他這麼個能頂事兒,好說話的領導,換成彆人,有他苦頭吃了。
他扭頭對上自己的盆景,自言自語,「寺裡的風水可能真出問題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明日真該找個風水先生來看看。」
天擦黑的時候,假冒的糖人李被抓回了大理寺監牢。
「你和燕王府什麼關係,為何要假冒賣糖人的?為何要動手打郡主?又何為去禮泉村認親?禮泉村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丁巳連珠炮一樣,問得又快又急。
「不說,彆怪本官辣手無情!來人,上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