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濃霧中又行進大半個時辰,進入到山匪據點附近。此時太陽隱隱從霧氣中透出些許光芒。
「再過半個時辰,這霧氣該散了。」
自從衛驍加入進來,冬陽唯他馬首是瞻,自動退居二位。沈寄風暗暗看了他好幾眼,冬陽依然渾然不覺,屁顛顛地跟在衛驍身側,一口一個衛大哥,叫得讓人牙酸。
「衛大哥,是不是應該趁著濃霧未散,殺進去?」
「不可。」衛驍叫住前行的隊伍。「濃霧可以作為我們的掩飾,也方便山匪藏匿,而且這是山匪的地盤,敵在暗,我們在明,不可冒進。」
沈寄風心裡雖然彆扭,但涉及到剿匪的事,自然要聽衛驍的,眾人找了一處小山包,靜靜等待霧氣散去。
衛驍半跪於地上,借著一塊凸起的岩石遮擋身形,目光銳利地觀察前方不遠處若隱若現的山寨輪廓。
「霧氣比我預想散得快。」
衛驍轉頭對沈寄風柔聲道:「一會讓冬陽帶著一隊人從南側繞行,那裡地勢較緩,方便悄悄潛入。西京府的衙差從北側潛入,讓他們製造混亂,吸引山匪的注意。我帶著人從正麵佯攻,如何?」
沈寄風收起不自在,反問,「那我呢?」
「你和金釵留守在此,若是我發了信煙,你們不用管我們,直接跑。」
其餘人聽見他如是說,不禁緊張起來,小小的山匪窩裡,能奈何得了堂堂大寧第一武將?
衛驍直起身子正色道:「沒和對手交手之前,大家不要輕敵。」
沈寄風眉頭微蹙,顯然對這個安排不滿意,「若真到了那個地步,我怎麼能丟下你自己跑?」
衛驍聞言微微一怔,眼底笑意迅速擴散至全臉,裂開的嘴角合也合不上。
「多謝郡主關心,這小小的山寨應當奈何不了我。」
沈寄風耳根微熱,理直氣壯道:「彆往臉上貼金了,我關心的是大家,不光你一個。」
衛驍眼中的笑意更濃,他深深看了沈寄風一眼,隨即轉身帶人沒入漸漸稀薄的霧氣中。
金釵來到沈寄風身邊,低聲道:「衛將軍和往日不太一樣?」
沈寄風把額間的碎發攏到耳後,有些不自然道:「差不多吧,可能將軍都這樣,打仗時一個樣,不打仗時另外一個樣。」
霧氣散儘,山寨的輪廓越發清晰,沈寄風與金釵隱藏在小山包後,緊張地注視著不遠處的動靜。
不多時,一陣窸窣聲傳來,兩個山匪頭頂著草編的帽子,扛著一把大刀,獰笑著看著沈寄風二人。
金釵將沈寄風護在身後,「你們怎麼找到我們的?」
「哈哈哈!」其中一個黑臉山匪上下瞟著金釵,眼神油膩得讓人想把他眼睛挖出來。
「從你們的人進山,我們頭就知道了,我們光頭寨在天蒙山駐紮七八年,自然有的是手段。」
另一個白臉山匪,托著下巴,「你們這兩個小娘子,長得不錯,尤其是後麵那個,我們頭剛好缺個壓寨夫人,不如留下來,總好過給那郡主當婢女的好。」
「大膽,敢對郡主不敬!」
「哈哈哈哈!」兩個山匪笑得前仰後合。
「還想冒充郡主,撒謊也得撒的有人信哪,小娘子,哪個郡主能跑著鳥不拉屎的地方剿匪?」
「你們聽到動靜了嗎?」黑臉山匪指著不遠處的山門問。
沈寄風也察覺到不對,衛驍他們進去的時間不短了,怎麼什麼聲音都沒有?
「我們早都安排好了迷煙,彆管你來多少人,哪怕是山間的老虎,也成了我們待宰的羊羔。」
二人對沈寄風和金釵頗為輕敵,手上的刀一直扛在肩上。
沈寄風和金釵對視片刻,同時出手,招式同沈寄風在樹林裡殺死刀疤男時用的一模一樣。
兩個山匪應聲倒下,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就這樣見了閻王。
沈寄風用山匪的衣服擦乾匕首上的血液,讚歎道:「金釵姑姑,我以為你已經忘記了呢,沒想到,一出手就是致命殺招。」
金釵在兩具屍體上摸來摸去,看能否找到些解毒藥丸。
「郡主親自教授,奴婢豈敢不牢記在心,日夜苦練。」
金釵一無所獲,這兩個山匪身上除了幾塊碎銀子,再無其他。
「怎麼辦?回去搬救兵,還是我們進去看看?」
沈寄風隨意踢了一腳旁邊的屍體,「彆聽他們瞎說,衛驍何許人也,纔不會輕易著了他們的道,而且,信煙一直沒發,他一定沒事。」
這副對衛驍信心十足的樣子,和剛才對人家的態度可是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去,金釵感覺兩人有秘密。
「要不,奴婢先去檢視一番,郡主繼續留守。」
「不必,咱們一起過去。」
兩人還未走到寨門,一陣打殺聲傳來,很快又沉寂下來。
沈寄風和金釵貓著腰,躡手躡腳走到寨門口。木頭門上,有一個蟲洞,沈寄風靠過去,趴在門上,往裡麵偷看。
木門被緩緩拉開,沈寄風貓著腰握著匕首,劃向來人。
衛驍抓住沈寄風的胳膊,「郡主,是我。」
沈寄風歪著頭,看向衛驍身後,隻見二十幾個山匪,被困得結結實實,排成一溜,為首的是個光頭,正惡狠狠地看著衛驍。
沈寄風樂了,剛才還覺得光頭寨的名字奇怪,原來老大是因為老大沒有頭發。
「有人員傷亡嗎?找到銀子了嗎?」沈寄挑最要緊的問。
「沒有傷亡,有銀子。」衛驍言簡意賅,
他交出一個黑色包袱,金釵接過來,裡麵赫然是被搶的粗銀。
「郡主,屬下還在寨子裡發現了紋銀200兩。」冬陽獻寶似的端岀一個小木盒。
沈寄風樂了,「很好,非常好,居然還有意外收獲。」
聽見郡主二字,五短光頭才知道眼前的女子是西京銀礦的主人。
他腸子都快悔青了,為了200兩的粗銀,老窩被人端了不說,小命也要不保。
「手上有多少條人命?」沈寄風問五短光頭。
「不知道。」
沈寄風點頭,說的倒是實話。
「我今日心情好,看在你說實話的份上,好心說一下你的下場。」
沈寄風打量著山寨的環境,說是寨子,其實也就幾間草屋。
「把你們交給西京府,殺人越貨,犯下的罪行自有律法處自,本郡不會徇私。」
瘦高個山匪,不服氣道:「不過是200兩粗銀而已,你身為郡主,根本不知道我們普通百姓度日的艱難,要不是被逼得走投無路,誰願意當賊?老天不公!不公啊!」
沈寄風冷笑一聲,「好啊,隻要西京府審訊,你們手上沒有人命,沒有搶劫財物,隻礦場一條罪名,本郡可以既往不咎。」
瘦高個愣在當場,他們落草為寇,手上怎麼會沒有人命?
「既做了殺人放火的勾當,就要時刻做好下地獄的準備!」沈寄風目光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