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銀劫 第八十八章 張冠李戴
沈寄風話音剛落,吏部尚書胡悅翔馬上質疑道:“郡主不要為了給小郡王開脫,順嘴胡說。”
“就是。”胡悅翔的話得到了眾人的附和,“望角樓這裡守衛鬆懈,郡主所住的院子裡,禁軍圍得水泄不通,彆說有人把你帶到獵場,就是有幾隻蚊子飛進飛出,也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說話要有證據,不能因為是郡主就順嘴胡謅。”
說話的是兵部的一個主簿,在昨夜的慘劇裡,他的女兒至今還在昏迷不醒。
“我自然是有證據。”沈寄風偷偷拽了下趙樸的袖子,讓他安心。
天啟殿的動靜引來了越來越多的人圍觀,楚王趙鐧和燕王趙錚與元昌帝見禮後,與滿麵愁容的趙鎮站在了一側。
趙鎮用隻有三人能聽見的聲音道:“二哥,三哥,一會父皇要罰小樸,我們當叔叔得求情,這火災來得蹊蹺,不能讓孩子背鍋。”
“這是自然。”趙鐧不動聲色道。
趙錚漫不經心瞟了他一眼,心道,裝得跟真事似的,心裡怕不是要美開花了。
說話間,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衛驍帶著幾十位禁軍追擊刺客歸來。
他的馬上還馱著一個黑衣人。
元昌帝心思一轉,問沈寄風。
“晏如,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昨日被暗算。”
沈寄風看著衛驍從馬上輕輕躍下,百人之中,他的目光好像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衛將軍就是孫女的證人,昨日孫女中了迷藥,在獵場的密林裡,承蒙衛將軍搭救,皇爺爺一問便知。”
元昌帝驚訝,又被衛驍救了?說書都沒這麼巧?
隻聽沈寄風又道:“不僅衛將軍可以為孫女作證,呂國公家的小公子及他身邊的小廝也可以。”
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四周,意圖搜尋到呂國公的身影,他那個人儘皆知的傻兒子,能給郡主作證?
剛剛起床,正準備出來看看熱鬨的呂國公連連打了數個噴嚏,昨夜的大火擾得所有人都沒睡好,偏偏自己的傻兒子還一口一個要媳婦兒,也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女子,居然敢帶刀行凶。
林平安親自上門,把呂國公,呂小公子,還有那幾個小廝,一個不剩,全數帶到了天啟殿。
呂國公眼見大殿上跪的黑壓壓的一群人,頭皮就發麻,老天爺,起火和他半分關聯都沒有,何故要他過來。
遭啦!莫不是他的洪兒放得火!
帶著種種忐忑,呂國公給元昌帝見禮。
呂小公子遲洪規規矩矩也跟著見禮,元昌帝掃了他好幾眼,除了眼神有些呆滯之外,好像並不像傳聞那樣癡傻。
遲洪起身後,一低頭,就看見沈寄風跪在不遠處,隻這一眼,他便把父親對自己的叮囑拋到九霄雲外。遲洪一邊拍著手,一邊朝沈寄風跑來。
“媳婦兒,這就是神仙讓我找到的媳婦兒。”
胖乎乎的手掌還沒碰到沈寄風,就被趙樸一把推了回去。
呂國公再遲鈍也嗅出了貓膩,這朝陽郡主就是昨日劃傷洪兒的女子。
他急忙把自己兒子按住,讓他閉嘴。
“她就是我媳婦兒。”遲洪被拖住了,還想往沈寄風身邊靠近,渾然不覺兩道冷冽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元昌帝讓遲洪來到自己身邊,輕聲問道:“昨日你在哪裡遇見的她?神仙又是誰?”
遲洪咬著手指回想,呂國公生怕他言語衝撞了元昌帝,一直盯著他。
“獵場裡,有個神仙說我媳婦兒在林子裡昏倒了,等我去把她背出來,她就會嫁給我了。”
昨夜發生了太多事,趙樸此刻才知沈寄風發生了什麼,如果目光可以傷人,遲洪應該已經被碎屍萬段了。
其他人不約而同把耳朵豎了起來,掃向沈寄風的眼神帶了點曖昧不明的色彩,難道真的傻人有傻福,能娶到郡主?
趙鐧麵色平靜,心裡卻有些悵然,他討厭失控的感覺,昨夜的刺客,暗算晏如的人,都在他的計劃之外,難道除了他之外,還有人在推波助瀾?
“後來呢?”元昌帝繼續問遲洪。
遲洪想起沈寄風劃向自己的一刀,縮著肚子一直往後退,“她,她殺人,殺得我好痛啊,爹爹,爹爹。”
眾目睽睽之下,遲小公子哭得稀裡嘩啦。
元昌帝擺擺手,示意呂國公把人帶下去。
沈寄風從靴子裡抽出匕首,坦言道:“劃傷遲小公子的,就是這把匕首,不僅如此,為了保持清醒,我還劃傷了自己的胳膊。”
沈寄風輕輕抬起自己的左胳膊,果然在外衣之下,纏著一層白布,上麵還有點點血跡。
趙樸喉頭發緊,一顆心有如滾油潑過,又疼又癢。
“孫女上馬逃開以後,就昏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身邊就是衛將軍。”
沈寄風側過頭,對身後的大臣道:“諸位想知道衛將軍救我的細節,不妨問他。”
吏部尚書沉默片刻,依然抓著趙樸不放,“就算如此,在其位謀其政,小郡王既然接了守衛之職,就該把西苑的安危放在守衛,而不是兒女親情。”
沈寄風真想敲開他的腦子看看,裡麵到底是什麼?她也是西苑的一份子,失蹤了,去找難道不正常,更何況,當時一切如常。
“皇爺爺,孫兒不想替阿樸開脫,隻是昨日分明是有人故意利用孫女,使用調虎離山之計。他們一定知道,我和阿樸姐弟情深,我若不見了,阿樸一定會派很多人去找,這樣西苑的守衛就會鬆懈,救火的人也沒那麼多。隻是他們沒想到,阿樸並沒有忘記自己的責任,他把西苑的安全放在了首位,隻帶了很少的人出來,還安排了四叔替他。”
趙鎮聽到自己的名字,立馬見縫插針,“父皇,小樸去找晏如時,的確把西苑交給了兒臣,他帶去的人也不是禁軍,是齊王府和韓王府的人。”
一直沒說話的燕王趙錚上前道:“父皇,兒臣昨日聽說望角樓不到半個時辰就著塌了,這並不符合常理,兒臣以為,應該派人調查望角樓失火的真正原因,倘若不是意外,那昨夜的遇襲,晏如被暗算,顯然是一夥人所為。”
元昌帝被刺的訊息,西苑的眾人並不知曉。趙錚一言驚起千尺浪。
“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膽,敢行刺陛下?”
“難道說,不是意外,一切都是預謀,該不會是前朝餘孽青龍所為吧。”
青龍,一顆永遠紮在元昌帝心上的一根刺。
“衛驍,黑衣人你審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