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銀劫 第七十八章 獵場的較量
流螢找了一圈,莫說楚王,就連楚王府的小廝也沒看到。承平懷揣著心事,悶悶不樂地回到棲鳳閣。
此時繪畫比賽還在繼續,見她入席,除了幾個王妃之外,眾人紛紛起身給她見禮。
承平掃了一眼韓王妃身邊的沈寄風,見她裝模作樣地給自己行禮,氣不打一處來,等本宮給你備的禮到了,看你還能得意到幾時!
“母妃,怎麼沒看見我二嫂?”
既然外麵尋不見楚王,十有**是躲在房裡陪她二嫂了。
“你二嫂馬車坐久了,腰有些痛,我讓她先回院子休息去了。”
“那我去看看她。”承平腳下生風,恨不得馬上飛過去。
幾位公侯夫人見狀,紛紛誇讚承平與楚王妃姑嫂情深,齊皇貴妃心中有些納悶,平日裡多讓她去和楚王妃走動,她半點都不情願,這會反倒懂事了,果然,她的善和還是長大了,想到此處,齊皇貴妃心中熨帖極了。
沈寄風百無聊賴地扒拉著盤子裡的糕點,隻覺得時間過得實在太慢,坐在這裡乾耗簡直是浪費生命,還不如去打獵呢。
“四嬸,皇爺爺沒說女眷不能打獵吧?”
“不行!”韓王妃果斷拒絕,“我向你四叔和小樸保證過,要好生地看著你,獵場弓箭無眼,不是姑孃家該去的地方,萬一傷了怎麼辦?”
“那銀礦還不是姑娘該接的,我不還是乾得好好的。”沈寄風小聲嘟囔。
韓王妃戳她一指頭,“我答應了他們,你彆讓我食言,否則我現在就給你報名,讓你老老實實畫畫去,免得你搞東搞西,讓我擔心。”
沈寄風扁著嘴巴,“好吧,好吧,今日晏如就不讓四嬸擔心了,我一定踏踏實實呆在你身邊,做你的小尾巴。”
“這還差不多。”韓王妃的心思飄到獵場,“你四叔笨手笨腳的,會不會沒打到獵,反被狐狸叼走了。”
沈寄風欽佩四嬸的腦洞清奇,“四嬸你放心吧,就算是狐狸精,也叼不走四叔,他心裡隻有你。”
獵場上,一眾京中子弟都在暗搓搓地較勁。
這是少有的能在皇帝麵前露臉的好機會,傻子纔不想要。
元昌帝戎馬半生,聽著戰鼓敲響,血液裡潛藏的戰鬥因子叫囂著要破體而出。
“林平安,把朕的弓拿來。”
林平安麵露遲疑,“陛下,今日是七夕,說好了要給年輕人表現的機會,您若下場,他們哪能與您爭鋒呢?”
元昌帝冷哼一聲,明明是怕自己老了身體吃不消,被這老東西一說,全然變了味道。
“皇爺爺,孫兒留下陪您下棋可好?”
“到了這種地方,朕纔不下棋。”元昌帝打消了下場的主意,“罷了,今日是你們年輕人的主場,朕就不湊熱鬨了,你也去。”
元昌帝對趙樸道:“來到獵場就該豪情萬丈,還下什麼棋,給朕多打點獵物回來。”
趙樸拱手稱是。
元昌帝又對一旁的衛驍道:“你今日可有什麼目標獵物?”
“末將想打一隻猞猁。”
此言一出,人群裡傳出嗡嗡的議論聲,汴京並不多山,除了相國寺所在的大羅山之外,隻有西苑裡纔有些起伏的丘陵,這也是為什麼它能夠成為皇家園林的原因。
西苑的獵場裡,並無老虎黑熊這樣的猛獸,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在西苑,猞猁算是實打實的山大王。
“不愧是衛將軍,一出手就要獵下猞猁。”
“誰知道他是不是在吹牛,反正也不犯法。”
元昌帝捋須大笑,“你若能活捉一隻猞猁,朕就允你今早所請。”
衛驍滿眼都是喜色,跪下謝恩道:“末將定不辱命!”
三聲鼓畢,眾人翻身上馬,隨著林平安揮動著手上的旗子,上百匹良駒踏得獵場草地簇簇作響,馬蹄揚起的塵土混著盛夏的草屑,在陽光下織成一片朦朧的青霧。
衛驍一夾馬腹,胯下的駿馬如離弦的箭般衝出去。
趙樸緊隨其後,趙鎮見狀,也跟了過去。
“衛將軍,本郡再說一遍,不要枉費心思,我姐不喜歡你。”
趙鎮在耳邊呼呼的風聲裡,依稀分辨出趙樸的話,這小子怎麼一猜一個準,他還沒想好怎麼告訴他呢。
衛驍勒住韁繩,平視趙樸,“小郡王,郡主可以不喜歡在下,這是她的自由,隻不過,就算您是他的親弟弟,也不該越俎代庖。”
留下這句話,衛驍揚長而去。
趙鎮趕上來,和趙樸並肩而行。
趙樸冷著一張臉,眼中的寒意凍得趙鎮打了一個哆嗦,衛驍的口風變了,他上次還說對姐姐無意。
“姐姐,應當看不上衛驍吧?”
這話既是問趙鎮,也是問自己。
趙鎮咋舌,感情的事誰能說得準。趙樸對晏如一直有著超乎一般姐弟的佔有慾。這些年趙鎮冷眼旁觀,自然看出一二,聯想到二人當年為奴的經曆,趙樸的在意也算是合乎情理,畢竟是親姐弟,感情好總歸算是好事。
“晏如現在一門心思在銀礦上,肯定是衛驍那小子剃頭挑子一頭熱。”
“那就把挑子都砸了!”趙樸望著衛驍的背影咬牙道。
趙鎮眉頭打起結,這個狀態不對,不滿意歸不滿意,沒道理這麼大的敵意。
“小樸,晏如遲早都要嫁人的,衛驍的人品樣貌,也算人中龍鳳,四叔覺得尚可。”
“姐姐的婚事,我自有打算,這個衛驍,不行。”趙樸揚起馬鞭,奮起直追,雖不知皇爺爺和衛驍打的什麼啞謎,但十有**和姐姐有關,不能讓他得償所願。
趙鎮跟在後麵,最煩有話留一半說一半,“為什麼不行,你總得說個理由,還有,晏如的婚事,你什麼打算,說給四叔聽聽。”
趙樸好似沒聽到趙鎮的絮叨,夾緊馬肚,循著衛驍離開的方向追過去。
衛驍一路行至一道溝壑旁,馬忽然煩躁地刨了刨蹄子,他立刻翻身下來,將它拴在就近的橡樹上,提著網弩貓腰前行。溝壑另一側的岩石後,正傳來細微的“沙沙”聲——一隻成年猞猁正蹲在那裡,淺灰色的皮毛與岩石顏色幾乎融為一體,唯有耳尖的黑簇毛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它前爪按著一隻掙紮的野兔,鋒利的爪子已將兔毛攥得脫落,顯然正要享用獵物。
衛驍屏住呼吸,緩緩舉起網弩。就在弩箭即將發射的瞬間,猞猁忽然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他的方向,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它丟下野兔,後肢微微下蹲,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竟是察覺了危險,準備反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