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輕飄飄地落下,林聽晚的心情霎時沉到穀底,她看著玻璃窗上映出的身影。
微胖的身材,萬年不變的低馬尾,黑色的鏡框...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生,又怎麼能奢望熾熱如光的少年關注到自己呢。
她實在聽不下去,欲轉身離開,卻聽到少年嗓音清冽,像是穿透了盛夏的晚風洶湧而來。
“於揚,我看你這張嘴是挺多餘的,去廁所裡洗洗,再敢給女同學隨便起外號試試!”
於揚齜牙咧嘴地喊求饒,“凜哥,凜哥,鬆開,疼,我再不敢了,不敢了。”
林聽晚想,她確實是遇到了很好很好的人啊。
即使時過境遷,仍會讓她心動不止的少年。
——
江淼淼來到南郊訓練基地做了一週的誌願者,累死累活生無可戀,終於熬到週日休息。
“晚寶,晚寶,這些天我都要累死了,你們醫務室是不是更累啊,趁著今天週日我們一起出去嗨皮一下,慶祝我成為誌願者第一週。”
林聽晚還在宿舍裡做衛生,換了隻手拿手機,“那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江淼淼想了一會兒說,“嗯...我們去打撞球吧。”
林聽晚的日常生活極其簡單,除了上課、實習、做實驗,其餘時間基本就宅在圖書館裡看書,從來沒有接觸過撞球。
她有些為難,“可是淼淼,我不會打撞球啊。”
江淼淼輕笑,“我們晚晚可真是乖寶寶,放心吧,我可以教你啊,包教包會的。”
林聽晚會的技能並不多,但她並不抵觸接受新鮮事物,況且陪淼淼一起,她便答應了下來。
江淼淼高興壞了,“Yes,一會兒在基地門口集合,記得打扮漂亮一些哦。”
南郊訓練基地大門外,一輛紮眼的炭灰色柯尼塞格張揚地停在路邊。
張餘淮倚在車門邊,神情認真地和江淼淼不知在說些什麼。
江淼淼有幾分不耐煩,轉頭看到林聽晚走過來,頓時喜笑顏開地朝她招手,“晚寶,這裡。”
林聽晚穿了一條泡泡袖碎花連衣裙,圓領處蜿蜒著細密的蕾絲滾邊,像是晨露浸潤的藤蔓。
高腰的剪裁讓裙擺呈自然A字形散開,宛如一隻振翅欲飛的蝴蝶。
江淼淼手指摩挲著下巴,興奮地圍著她轉了一圈,“哇,我們家晚寶打扮起來可真是美若天仙啊。”
林聽晚被誇的不好意思,“沒有啦,你也超漂亮。”
江淼淼突然來了興緻,“張餘淮,把車鑰匙給我,我來開。”
“不是吧,祖宗,這車是凜哥的,你給颳了蹭了,我怎麼跟他老人家交代。”
江淼淼作勢去搶,“放心吧,本姑娘18歲就拿到駕照了,三年老司機,車技杠杠的,你有什麼好擔心的。”
張餘淮見拗不過,撓撓頭倒有幾分不好意思地和林聽晚說,“小林醫生,實在對不住,你就坐後麵吧,為了咱們一車人的安全,我必須坐鎮副駕。”
林聽晚倒是覺得無所謂,隻是有幾分不明白,張餘淮的不好意思是從何而來。
直到她看到後排座大喇喇坐著個微闔著眼睛的男生,她拉開車門的動作瞬間頓住。
周凜野毫無防備地舒展著大長腿,寬鬆運動褲包裹的長腿幾乎霸佔三分之二的座椅,深灰色的T恤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張餘淮回頭,小聲解釋,“嘿嘿,小林醫生,你別見怪,就當凜哥不存在,昨兒白天訓練了一天,晚上教練又拉著他研究戰術到半夜,這會兒正補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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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聽晚點點頭,咬著下唇小心翼翼地側身擠進車裡,發燙的手背不小心觸碰到他的膝蓋,熟睡的人突然哼唧著動了動。
她大氣不敢出,盯著男生垂落的碎發,嚥下快要溢位胸腔的心跳。
吵到他睡覺,周凜野該不會兇她吧...
好在,他並沒有睜開眼睛,隻是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側臉朝向她這邊。
林聽晚輕輕撥出一口氣。
既然這麼累,為什麼不在基地裡好好休息,還要出來玩呢?
上千萬的柯尼塞格慢悠悠地行駛在寬闊的馬路上。
副駕上的張餘淮右手緊緊攥著把手,左手指著前麵的車,“小祖宗,超他,超他啊。”
江淼淼瞪他一眼,“你別給我叭叭,再叭叭坐後麵去,跟晚晚換座。”
“我為什麼坐副駕你不知道?還不是關心你。”
“用不著你關心,有那閑工夫去關心你的佳凝妹妹去啊,你坐這我嫌你煩。”
張餘淮一頭霧水,“不是,好端端地扯上佳凝幹什麼?!”
一想到周佳凝那個小bitch從小到大都在挑撥她和張餘淮的關係,這次竟敢欺負到晚晚的頭上,江淼淼就氣不打一處來。
“要不是因為你,周佳凝敢明目張膽欺負晚寶嗎?”
張餘淮更懵圈了,“不是,這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大豬蹄子,我懶得跟你說!!!”
張餘淮:“???”
這種情況,勸架也不太合適。
林聽晚尷尬地從前麵移開視線,明目張膽地欣賞起身旁的男生。
周凜野似乎很疲憊,歪著腦袋靠在皮質椅背上,黑色的碎發散漫地垂落,露出微蹙的眉峰。
他的呼吸很沉,自然微垂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陰影,襯出冷雋深邃的輪廓。
周凜野是她從小到大見過的男生裡,最好看的一個。
就在林聽晚的目光愈發肆無忌憚時,男生忽地睜開眼睛,兩人的視線猛然相撞。
周凜野剛睡醒的眼睛帶著幾分惺忪,深不見底的黑眸中彷彿帶著幾分侵略性,又轉瞬即逝。
他彎唇輕輕笑了笑,“林同學是在看我,看得這麼認真?”
他,他不是睡著了嗎?怎麼可能知道她在看他...
林聽晚不動聲色地將視線移到他那側的車窗外,緊繃的聲線柔軟得不像話,“我,我在看窗外的風景,你誤會了。”
周凜野的語調拖得又緩又長,“這樣啊,好看嗎?”
林聽晚莫名地感覺,周凜野問的不是車窗外的風景,好像是在問他自己。
她偏過頭,用披散的長發掩蓋漸漸發燙的臉頰,“還,還可以。”
張餘淮聽見後麵的動靜,回頭,“喲,凜哥,你醒了啊。”
周凜野散漫不羈地挑唇,“你倆都要把我車蓋掀了,我再不醒,離耳聾不遠了。”
張餘淮尷尬地摸了摸後頸,把他的手機遞還給他,“安妍給你發微信來著,她說今天中午到京北國際機場,問你有沒有時間到機場接她。”
“我發誓昂,我不是有意要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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