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處有三處暗哨,兩個在左側坍塌的礦車後麵,一個在右側那塊風化的巨岩裂縫裏。都是渡劫一重,氣息駁雜,應該是黑市豢養的打手。”
白小樓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耳語,他的指尖在身前虛空中極其輕微地劃動,勾勒出礦洞入口附近的地形和靈力波動點,“礦道前半段有殘留的魔氣感知符陣,但年久失修,核心節點在左起第三根斷裂的支撐柱頂端,崽哥,看你的了。”
崽崽微微頷首,沒有任何多餘動作。他身體周圍的空氣極其細微地蕩漾了一下,如同水波。下一刻,一道無形無質、卻又精準無比的虛空之力,如同最靈巧的探針,無聲無息地跨越數十丈的距離,瞬間點在那根斷裂支撐柱頂端一處肉眼難辨的、黯淡的符文節點上!
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氣泡破裂的聲響。那處黯淡的符文節點瞬間熄滅,如同被無形的手掐滅。籠罩在礦道前半段那股微弱卻持續存在的魔氣感知力場,如同斷電般瞬間消失。
“走。”葉楓低語。
四人如同鬼魅般掠出陰影,沒有帶起一絲風聲,瞬間沒入那散發著濃烈魔氣的漆黑礦洞之中。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瞬間包裹了全身。空氣中瀰漫的魔氣侵蝕感驟然加劇,帶著冰冷的死意,試圖鑽入毛孔,侵蝕靈力。腳下是坑窪不平、佈滿了碎石和不知名粘液的礦道地麵。兩側粗糙的岩壁上,殘留著早已黯淡無光的照明晶石基座,如同死去的眼睛。
白小樓在前方引路,他的身影在黑暗中異常靈活,彷彿對這裏的地形早已爛熟於心。
他手中握著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羅盤,羅盤指標在輕微的震顫中指向礦道深處。崽緊隨其後,虛空之力如同無形的觸手,在前方黑暗中不斷延伸感知,避開可能的陷阱和殘留的魔氣旋渦。
石岩如同移動的堡壘,殿後,厚重的土係靈力形成一層無形的屏障,將後方可能存在的追蹤氣息隔絕。
葉楓則處於中心,星隕重劍雖未出鞘,但星辰之力在體內緩緩流淌,如同不滅的燈塔,不僅驅散著魔氣的侵蝕,更以一種玄奧的韻律,隱隱與礦道深處某種微弱卻存在的星辰之力(或許是早期開採的星紋晶礦殘留)產生著極其隱晦的共鳴,為他們指引著更深的方向。
礦道蜿蜒向下,如同通往九幽的腸道。魔氣越來越濃鬱,空氣中開始出現細小的、閃爍著幽綠磷火的魔蟲,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嗡嗡聲。偶爾有巨大的、如同石化觸手般的黑色藤蔓從岩壁縫隙中垂落,散發出腐朽的氣息。廢棄的礦車、斷裂的軌道、散落的骸骨(不知是人族還是魔物的)…這一切都訴說著此地的荒廢與危險。
越往深處,空間反而逐漸開闊。一些巨大的溶洞出現在礦道兩側,裏麵堆滿了各種廢棄的礦渣和垃圾,散發出更加刺鼻的氣味。但白小樓的星陣盤指標,卻堅定地指向一條更加狹窄、魔氣幾乎凝成實質的分支岔道。
“就是前麵!”白小樓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和緊張,“魔氣最濃的地方,就是黑市的天然屏障!過了這個溶洞轉角,就是交易區!都小心點,裏麵魚龍混雜!”
四人放慢腳步,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真正的幽靈,貼著冰冷的岩壁,緩緩靠近那個巨大的溶洞轉角。
濃烈到化不開的魔氣如同翻滾的黑色幕布,遮擋了視線。但就在這魔氣之後,一種截然不同的、微弱卻駁雜的生機感隱隱傳來——那是眾多刻意壓抑的靈力波動、低沉的交談聲、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帶著貪婪和血腥的交易氣息!
葉楓眼中星芒一閃,星辰之體的感知力穿透濃稠的魔氣,瞬間將溶洞內的景象“映照”入腦海!
這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地下溶洞穹頂空間,比戰功閣的大廳還要廣闊數倍!穹頂之上,懸掛著無數散發著慘綠、幽藍、暗紅光芒的怪異晶石或燈籠,將下方映照得一片光怪陸離、如同森羅鬼蜮。溶洞地麵被粗劣地平整過,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混亂的集市!
人影幢幢!數量遠超想像!足有數百之眾!
這些人大多穿著遮掩形貌的寬大鬥篷,臉上戴著各種猙獰或詭異的麵具。他們氣息駁雜,強弱不一,從渡劫初期到渡劫後期皆有!甚至有幾個角落,隱隱散發出令葉楓都感到心悸的、接近聖境的隱晦波動!顯然,這所謂的“黑市”,其規模和參與者層次,遠超他們之前的預估!
集市上,沒有叫賣聲,隻有壓抑到極致的低語和靈力傳音。交易的物品更是千奇百怪,令人頭皮發麻:沾染著魔血和幽藍紋路的兵器殘骸、裝在特製水晶瓶中兀自蠕動的魔物器官、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礦石、甚至…一些被封印在囚籠中、眼神麻木絕望的人族修士!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魔氣、劣質丹藥、以及一種名為墮落的腐朽味道。
“我的天…”白小樓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這哪裏是黑市…這簡直就是魔窟和人渣的巢穴!”
就在四人被這地獄般的景象所震撼時,葉楓的目光瞬間鎖定了溶洞最深處、靠近一麵巨大岩壁的地方!
那裏,被一群氣息精悍、統一戴著惡鬼麵具的護衛簇擁著,搭著一個簡易卻堅固的黑晶平台。
平台上,一個身材微胖、穿著考究暗金長袍、臉上卻戴著一張溫和笑臉麵具的中年男子,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柄鑲嵌著寶石的玉如意。
兌換處總管——趙乾!
而在趙乾對麵,平台之下,站著三道身影。為首者,身形極其高大,接近一丈,全身籠罩在一件彷彿由流動陰影織就的寬大鬥篷中,臉上戴著一張沒有任何五官、隻有一片深邃虛無的黑色麵具。他身後兩人,同樣沉默如石,氣息冰冷而內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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